“你父亲对你们两个寄予厚望,昨个儿才脾性大了,莫要放到心里去。”
昨晚定国公把两人叫到书房骂了一通,烛火燃了好几个时辰。
谢衍脸上的神色丝毫不变,和气道,“是孙儿糊涂了。”
老夫人看着他,想起了昨儿两人公然提及一些官场上的私密事,叹了口气,“二郎往日里话少的很,这两日也不知道是哪儿的脾气。”
宁虞听着两人的谈话,低垂着眼皮子,不敢插嘴。
也不知道是谁在传谢珣那个狗东西清风霁月,分明是个无耻之徒,睡了自己嫂嫂,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公然跟他哥叫板。
她感觉老夫人象是看出来了什么,在敲打她。
心里头七上八下,想起从谢衍回来后,他的行为就变得极是出格,让她实在招架不住。
她知道那狗东西不是吃味,也不是就偏要她,就是骨子里的脾性,自己不要的东西别人沾染一分他都不允许,他丢了,弄死了,也是他的事。
不要脸,知不知道自己是见不得人的那个。
“阿珣自幼脾性古怪,身为长兄,我理应照顾,是分内之事,祖母莫要忧虑。”
老夫人看着他,想起族老们因他战死,将大部分的权力都归拢到了珣儿那边,心里头隐隐生出了担忧。
谢家年轻一代里出众的孩子不少,养在她身边的两个孙子更是出类拔萃,大长公主所生,是大房嫡系一脉,两人自小就被寄予厚望。
谢珣更是其中翘楚,还未及冠就曾上战场,十五领兵,十七挂帅,打的上凉退出鸠里,换来了功高震主,被卸权,禁领兵,所有辉煌的事迹都被掩藏,淡出了世人视线。
这些年,圣人力不从心,他又靠着自己坐上了大都督一职,拿下了三军统帅的位置,在长老会如鱼得水,族里的意思也是想要把谢家大权交给珣儿。
可长房嫡出,谢衍是长子,能力也出众,并无大错,族里两派林立,内部斗争不断。
“你们是亲兄弟,自幼一起长大,谢家需要你们相互扶持。”
“孙儿晓得。”
老夫人也不想多提那些事,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宁虞,温和道,“以前阿衍不在,老身也不好说什么,现在人回来了,夫妻还是要住一块,传出去也总是不好听。”
宁虞一怔,老夫人连这都知道,她下意识的看了眼谢衍。
谢衍接收到她的眼神,立马道,“祖母别操心这些事了,我们省的。”
“你这孩子,都知道护媳妇了。”老夫人佯装生气的打趣道,“以前还以为你们哥俩都是闷葫芦,现在看啊,娶了媳妇就都开窍了。”
谢衍笑笑没有反驳。
两人又陪着老夫人在厅堂里聊了好一会儿,中午的时候,老夫人留她们在荣安堂吃饭,谢衍说是有公事,便带着宁虞出来了。
今儿天气好,晨光熹微,将四周都淬的明亮。
宁虞穿了一身漂亮的湖色鸾裙,跟在谢衍的身边,两人并排走着,在府里留下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我下午约了几个朋友一起马场打球,阿虞要不要同我一起去。”
宁虞一怔,刚想拒绝就听到他又道,“整日里在屋里头待着无聊,我教你骑马。”
“好。”
之前宁虞是冲喜嫁进来的谢家,谢衍不在,一切礼节从简,宁虞是没有入谢家族谱的,也没有过了明堂的路。
谢衍想要开宗庙入明堂,为她全了礼数,打算去跟仲父说一声。
瑞楼。
“朝中皇子与军中的细作勾结,冀州叛军迟迟未能被铲除,眼下上凉的人还在,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书房里,谢珣听到对面仲父的话,放下一子,“晋王倒台,利在太子,军中党派林立,侄儿以为可让魏家的人去北边平叛,外敌内乱,可下令招安。”
“我谢家掌控长老会百年,历经几朝,二郎要懂得其中利害,世家子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知道他这个侄子野心大,隐隐有超长老会之势,可谢家不能背负乱臣贼子的骂名。
谢衍带着宁虞进了书房的时候,两人正坐在小几棋盘边对弈,不知道是在说什么,屋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看到谢珣也在,宁虞身体下意识的僵硬了下。
“仲父。”
“怎么突然这个点过来了?”
两人说着话的同时,谢珣微微掀起眼皮子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宁虞很快避开了眼,拿起茶桌上的茶盅抿了一口。
人模狗样衣冠楚楚的样子让人完全看不出他床上时候的狂野,穿着一身雪白色长跑,衣襟交叠的纹丝不乱,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清心寡欲的味道。
“这事啊---”谢家主刚张了张嘴,对面的谢珣就开口了,“大哥刚刚回来,不宜开祖庙,过明堂,宗室里的人也不会同意的。”
谢衍看他,“阿虞是我明媒正娶,名正言顺的妻子,宗室凭何不认?”
“嫁娶之事已过。”他轻描淡写的道,“没有理由因这么点小事开祖庙。”
宁虞听着谢珣故意找茬的话,拿着水杯的手收紧发白。
谢家主看两人说话不对劲,老狐狸一样的眼睛扫过两人的脸,最后目光定在了谢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眼底闪过意味不明。
“仲父觉得呢?”
谢衍将问题抛回给了他,谢家主愣了下,目光看向桌前落座的女人。
宁家的女儿。
照理说,阿衍回来了,这个宁家女也该消失了,为他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才是他稳固长老会地位的最好选择。
谢衍的妻子怎么能是这么个出身卑贱的女人。
“按着规矩,你们成亲的次日就要拜祖庙,现在都过去这么久了---”
“仲父。”谢衍打断了他的推诿,“我的妻子必须要名正言顺。”
谢家主一顿,语气缓了缓,“开宗庙过明堂不是个小事,我跟你父亲说一声,得挑个吉利的日子。”
“再过不久是我成亲的日子,仲父应该知道,宗庙不是随随便便就开的地方。”
谢珣突然给他施压,屋内的气氛骤然沉寂了下去。
谢家主不知道这二郎是怎么回事,突然在这事上跟他哥唱起了反调,一时间被两人逼得一甩袍子,不管了。
“问你们父亲去,别来欺负我这个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