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各房的人瞬间脸色各异,五小姐谢灵感觉心底不适的很,尤豫了句,问道,“母亲的意思是不让嫂嫂入谢家祖坟吗?”
她不是想为宁虞那个贱人说话,可她好歹也是大哥明媒正娶的啊,怎么都不让在谢家办丧事啊。
大长公主面色冷淡,“阿衍还年轻,总还要娶妻的。”
三夫人一听这话,立马附和,“就是啊,这么晦气的事还是不要大办了,在郊外的庄子上设个灵堂,葬了便是。”
依她看啊,卷个破席草草葬了就是,还折腾什么啊。
“这事还是要听阿衍的。”老夫人不想争执这些,疲惫的打发众人回去了。
谢衍是夜里收到大长公主传来的信的,彼时他还在厅堂里,已经换了一身素白的袍子,正坐在棺材前。
听到下人来报的时候,他抬眼满是血丝的眸子,哑声,“跟母亲说一声,我明日会抬棺送回谢家,灵堂设在墨院。”
那下人听到这话,为难的挠了下头,看着世子不辨喜怒的脸色,还是没敢劝诫,应声去了。
阿舟跪在蒲团前,红着眼看向还没封的棺材,“这都怪属下,要是属下没有丢下世子妃,她就不会遭此横难了。”
“世子,你别这样,这都怪我,是属下的错,属下愿意领罚赔罪。”
怪他还是怪自己呢,谢衍双目熬的泛红,从墨州将尸体带回来已经快两天了,他两夜没有合眼,现在感觉看着棺材的眼睛都模糊了。
他靠着棺材没有说话,仰着头闭上了眼。
世子妃不幸坠崖的事很快就象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谢家,翌日一大早起来,墨院就高设起了灵堂,正堂挂满了白绸,香案的后面停放着棺椁。
五小姐谢灵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下人们都守在外院,她那大哥穿着素衣,正坐在蒲团上烧纸。
她看着那棺椁,心里莫名的别扭的慌,往日里看她讨厌的紧,怎么突然就传来了死讯呢。
她还那么年轻,只比自己大一岁啊。
谢家没有人来看,早上还因为大哥在墨院设灵堂的事闹了不愉快,没有人在意一个死去的世子妃,很快仲父就会为大哥挑选一个新的世子妃,谁还会记得她呢。
她撇撇嘴,走过去烧了纸,看了眼沉默的大哥,悄悄走了。
京城郊外的一处别庄。
谢鹤眠从府里出来就一路骑马奔到了这处庄子里来,问了管事的,说是都督今儿回来了,是歇在了这里。
他立马将马鞭递给来牵马的小厮,大步进了里头。
清净的别院一派幽然,亭台楼阁掩藏在重重繁花之中,主院的景致更美,一汪湖水开阔,穿过竹林可以看到一座精致的江南小筑。
守在门口的清风看到人急匆匆的进来,忙拦道,“三爷要做什么?”
“二哥呢,带我去见他。”
“爷先进厅堂里等着,属下去通报一声。”
内室里,战战兢兢跪了一地的奴才,床边跪着的丫鬟手里捧着一碗药汤,肉眼可见的看到黑色的靴子慢慢走近,头垂的更低了。
帘帐被掀起,谢珣看着病怏怏躺在床上的人,脸色阴沉的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又不喝药?”
宁虞吃痛,一睁开眼看到他冰冷的双眸,苍白的唇微微动了动,“太苦了,不想喝。”
“我还以为你在跟我怄气呢。”他声音不善,手上的力道也丝毫不减。
宁虞垂眼,“不敢。”
她有什么不敢的,从墨州回来的路上就一直给他甩脸色,借口着凉了碰都不让碰,他谢珣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在他头上动土。
“不敢就好,起来喝药。”
宁虞看他坐在了床边就要看着她喝,沉默了一会儿,坐起身来接过丫鬟手里的药汤一饮而尽。
屋内的气氛沉静的诡异,跪在地上的奴才们都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走的时候顺带关上了门。
谢珣看了眼她虚弱的脸,通知道,“晚上我过来,不想看到你这副样子。”
她哪副样子,不是他非要在马车里做,她会着凉吗?
懒得跟他辩驳,她靠着床边的柱子没有说话。
“你嘴巴哑了。”
宁虞不想装了,往日里在谢府与他虚与委蛇的够了,可还不能翻脸,得让他放松警剔,骼膊拧不过大腿,现在翻脸对她百无一利,反而还会被关起来。
她得理智,要是跟他大吵大闹,不用说出去别院,连这个屋子都出不去,怎么去找谢衍。
是啊,她坠崖死了的消息传出去,青禾怎么办,家里的父母亲人也不知道收到消息了没。
“赶了两天的路,有点困。”
看她脸色虚弱的靠在他肩膀上,谢珣的心蓦地软了,伸手抱住她的腰,往怀里摁了摁,“想通了?”
她在他胸口蹭了蹭,“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又能怎么办,只能陪着都督了。”
谢珣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假的,牙尖嘴利乖悖难训,惯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说着要跟他,转眼就拉着谢衍想要跑到青州,事情败露还敢凶他。
现在不过是知道事情已成定局,不敢跟他闹罢了,闹大了,对她没有一点好处,惯会审时度势。
知道乖也好,省得他费心,再怎么闹也翻不出浪花来。
看着她依偎着他的模样,谢珣心情大好,将她提起来就亲。
宁虞闷哼一声,条件反射的想咬他,却被他狂狼凶猛的摁住头亲的眼尾发红,根本招架不住的呜咽了出声。
“主子,三爷来了,在厅堂里候着呢。”
清风早就过来了,原本不敢进去打扰,是看到奴才们都出来了,踌躇了半晌才出声的。
哪知象是打扰了主子的好事似的,主子出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着实不太好看。
厅堂里。
谢鹤眠等的快着急死了,看到人慢悠悠的过来,脸上没有丝毫悲伤,反而象是带着没有餍足的不爽。
心底的猜测渐渐放大,他立马屏退了四周的人,“不会真是你干的吧。”
谢珣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没有反驳也没有说什么。
“你是不是疯了?”
斜眼睨来的眼神带着令人胆寒的煞气,谢鹤眠嘴巴一闭,缄默了会儿,才道,“玩玩就算了,你怎么能干出这么糊涂的事。”
“要是这事儿传出来了,不用说长老会,族里的那些族老都会被气死的。”
说着说着,他想起了出来前大哥坐在灵堂里的模样,“大哥似乎很伤心啊,看起来很可怜。”
“我的女人成了大哥的媳妇,你看我不可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