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寺距离京城东南不足三十里,仲夏时节,山峦绵绵,这寺庙是皇家参禅礼佛的重地,与平常的梵音缭绕比起来,大殿里多了几分肃静冷凝。
身穿绛红袈裟的僧人静静的站在大殿里,看到女子燃起了香灯,走过去接过,放到了佛祖的面前。
宁虞虔诚的跪在蒲团上,听着僧人们敲着木鱼诵念佛语,遥看正殿内的金身佛祖。
殿外来往的香客不多,金鼎香炉里燃着的香火旺盛祥瑞,谢珣扫了眼还在跪着的女人,不耐烦等着了。
“还要跪多久?”
殿内一派肃穆,他的声音如金石相击打破了庄严的氛围。
为首的老僧听到动静回头,双掌合十,看着两人道了声佛语。
宁虞忙低声道,“都督若是忙,可以先回去。”
谢珣扫了眼满殿佛祖,轻言细语道,“你在佛前誊抄无量寿经,虔诚供养,可渡你苦厄了?”
宁虞还没说话,前面的老僧慢声道,“施主慈悲,我佛无量行愿,以慈悲为怀,虔诚向佛,可保施主康健。”
谢珣转头看向老僧,轻笑了声,“世上普男信女太多,佛祖他老人家要管东家子嗣,又要保西家平安,哪有功夫应她所求。”
说罢,他居高临下的垂下眼睑看她,“求佛不如求我。”
丝丝缕缕的光凝在他的脸上,俊美深邃的轮廓看在她眼里倒象是六道轮回的索命罗刹,宁虞很想问,求你有什么用,你会放过我吗。
“我记得当初在寺庙誊抄经书时候住的禅房就在后院,都督要去吗?”
出了大殿后,宁虞缠住他的骼膊穿过践道往后院的方向去,时不时的有香客穿过小径,她的目光状似无意的扫过人群,似乎在查找着什么。
谢珣听她说当初在寺庙里的事,温笑道,“坊间是怎么说的,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我这算不算牺牲色相了。”
宁虞心里骂他不要脸,反唇,“都督果真与凉人不相上下。”
民间言凉人披发左衽,蛮夷竖子,谢珣打仗的那些年经常听到这些戏言,说凉人是胡狼变得,还会吃人。
他俯身搂住她的细腰,“那待会儿让你见识下蛮夷竖子的手段?”
“---”
“谢家族学人才辈出,听闻都督少年是由不出仕的名士教养,四性五味君臣佐使,怕是你师傅也不知道都督好色本性。”
“我倒也算你半个师傅。”
“哪门子的师傅?”她师傅可不姓谢。
看她呆愣,他调笑道,“我教你周公之礼,敦睦之仪,算不得你半个师傅吗?”
“---”
宁虞喉咙一哽,不想跟他说话了,说不了两句就扯到了床上。
“那都督恐怕是很多人的师傅了。”
“没听过一句话吗,男人都是无师自通的。”
“---”
禅房还是之前的样子,小院的格局也都没变,宁虞一路走过来都没有看到谢昀的身影,刚想绕着去后山走走,就听到男人说他困了,要睡觉。
他哪里是困了,分明是要睡她,迟早被榨干精元气。
“这里是寺庙。”她慌忙着伸手推他。
谢珣扣住她的腰摁在怀里,“知道怎么吸取精气吗?”
他在床上一向什么浑话都说,宁虞不想搭理他,却听他又道,“我功力高,给你采补能助益于你。”
宁虞倒是听说过江湖上有些人靠采阴补阳安抚体内伐乱之气,她没什么内功,就是他将所有精元气灌注给她,她也不会调用内息。
“坐了一个时辰马车,我也有些累了,还是先睡会儿吧。”
“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
宁虞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的机会,身子就被摁倒在了床上,她气的蹬腿,可又干不过狗男人,脑子里忍不住想起了他刚说的双修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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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
谢昀上了山就直奔前殿了,来来往往的香客很少,他绕了一圈都没找到宁虞的身影。
“掌柜的说那丫头是来给她家主子买凉糕的,听说是要来寺庙用。”
脑海里闪过掌事的回话,他蹙眉看向殿内敲着木鱼的僧人,上前。
“不知施主有何事?”
谢昀幼时中了毒,身体一直不好,刚刚上山的时候急切,眼下脸色苍白的很。
“敢问大师,可在寺庙见过此人?”
旁边的侍卫哗的一下打开一幅画象,僧人看过画象后,摇摇头,“不曾见过。”
“那今日可有什么漂亮的女子曾来拜佛?”
“世间一花一叶在老僧眼里都如众生相,无薄厚之分。”
“---”
那老僧指了指旁边放着的香灯,“施主可以去这边看看。”
谢昀疑惑,顺着那老衲的手看过去,瞧见了燃着的香灯,他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却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王爷,今天好象有什么大人物来了寺庙,禅院那儿有不少士兵巡逻。”
不久,霜刃探查消息回来汇报了。
谢昀立马走出了大殿,往禅房后院的方向去。
护国寺是皇家寺庙,几月前遭到刺客火烧清灵台,烧掉了许多壁画,皇宫里的匠人已经在寺庙里重新修缮些时日了。
天色渐渐昏黄,屋子里的动静也安静了下来,谢珣翻身下床,看了眼睡着了的女人,穿上衣服出了院子。
院外清风在候着,谢珣慢悠悠的下了石阶,清风立马将审讯出来的册子递了过来,说道,“这是刚刚送过来的,请主子过目。”
谢珣随便翻了翻,想起了大殿上的那个香灯,“去把她燃过的香灯拿过来。”
“是。”
“对了,昭王也在寺庙里,似乎是在查找什么人。”
谢珣一点也不意外,冷冷扯了扯唇,“那就请他过来叙个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