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吧,好象让青禾那丫头去给老夫人院里的嬷嬷传话,然后就去荣安堂了。”
从她死到下葬,他的情绪一直被裹挟,以前不曾细想的枝桠末节连贯起来,让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回京后太忙了,忙到她有时候露出来的奇怪也顾不上细想,总觉得时间还长,以后他们会慢慢了解。
其实那日夜里他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身上还带着包袱,可他没有仔细想,只当她是着急去青州,难道她去青州前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青禾那个丫头呢。”
“她是世子妃的陪嫁丫鬟,回宁家去了。”
谢衍想知道,知道她之前所有的一切,“你去宁家把人找来。”
秦妈妈一愣,忙道,“是。”
谢珣从回京前就知道她在府里困难,曾被母亲要求给他殉葬,是鹤眠替她求情,她才活了下来。
所以他回京后想要尽力弥补,想要给她很好的生活,她的一切要求他都答应。
可她的所有事他都没真的注意过,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才会那么急着去青州?难道她的死是被害的?
怎么会,那些叛军都已经被审过了,谁有那么大权力能调动军中的人去杀她。
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又会得罪谁?
谢衍靠着圈椅,手扶着额头闭了闭眼,想到她坠落崖底的那日情况,额头跳动的青筋隐隐暴起。
秦妈妈是让府里的侍卫去找的,过了一个多时辰人才回来,说是那丫头几天前就已经回了老家了,不在宁家。
谢衍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感觉更不对劲了,可那股奇怪又说不上是哪里来的。
“命人去找,你将她嫁进谢家后平日里的事都一一讲给我听。”
秦妈妈是墨院的老人了,一直在墨院伺候,自然知道的细节更多。
她也不嫌口干舌燥,说了好几个时辰,外头的天都已经快三更天了,打更幽幽的声音传进屋子里,谢衍抬头,“她会武?!”
秦妈妈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忙道,“老奴也是听院里那些丫头胡说八道的,大长公主身边的嬷嬷来院里时候,都被捆绑了起来,可能只是有点腿脚功夫吧。”
她若是真会些腿脚功夫,怎么会惊恐到踩空坠崖,她往日里性子温婉清淡,也不是急躁之人,难不成她的死真的另有隐情?!
秦妈妈说着说着又想起了什么,道,“世子妃有一段日子夜里经常出去,脖子上还有淤青,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夫人惩戒了,要是真会武,也不会伤着自己吧。”
“她夜里出去干什么?”
“世子妃喜静,老奴也不清楚。”
空气中的气氛有些凝固,秦妈妈说话的声音也慢慢停了下来。
谢衍感觉自己以前不去深想的细节在冲击着他的头脑,他不想仔细想,脑子里不自觉地回荡起谢六今日在路上说的话。
“你先下去吧。”
“是,老奴告退。”
“阿舟。”
外头守着的侍卫走了进来,“爷。”
“命人去找到那个叫青禾的丫头。”
阿舟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要找青禾那丫头,爷是怀疑世子妃的死有问题吗?
“是。”
整整一夜,谢衍都没有睡着,翌日一大早起来的时候他回自己住的主院,路过回廊的时候看到了几个下人在搬桐油。
“参见世子爷。”
“你们在干什么?”
“回爷的话,世子妃生前住的院子外有走水的迹象,奴才们把这些东西都搬出来,打算重新修缮一下。”
谢衍跟着过去看了几眼,若有所思的回了屋内换衣服去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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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院。
宁虞这段日子可能吃避子药吃的太多了,中午的时候她肚子疼的死去活来。
屋内点着香,伺候她的桃姑姑看到她这副样子,忙将两旁的神鸟钩子挂起来,跪在床边宽声道。
“奴婢还是去请大夫来一趟吧,夫人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奴婢们也担待不起啊。”
宁虞知道自己是吃凉药吃多了,请大夫来也是喝一堆没用的补汤,还会让谢珣追问缘由,知道她吃凉药她岂不是又要遭罪,还是算了,忍忍吧。
桃姑姑看她这副样子,无奈道,“那奴婢去请都督,让都督过来一趟。”
如今都督婚事在即,这两日经常回府,这夫人怕不是想要争宠装病,她是伺候夫人的丫鬟,只有夫人得宠,她的日子才能好过。
这样一想,她连忙起身,“夫人您先忍着些,奴婢马上去跟管事说一声,看看能不能让都督回来。”
“回---回来。”
虚弱的声音略带不虞的传来,她一回头,就看到人急着坐了起来,苍白的面容大滴大滴的落着汗。
“夫人。”
宁虞捂着肚子靠在床边,艰难的张着嘴,“别去找他,不要告诉任何人。”
桃姑姑不解,“为何啊,夫人疼成这样,都督看了一定会心疼的。”
他会心疼?!他不过是贪恋她这副身体脸蛋罢了,她就是疼死,他也只会发脾气让大夫赶紧治,快点好起来满足他的禽兽欲望。
好不容易他这两天忙,可以不用看他的脸色伺候他,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他。
夏竹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人疼的靠着床柱子不说话,她将汤药放下,过去将桃姑姑拉了起来,“姑姑还是别说了,夫人现在虚弱的紧。”
桃姑姑不满意这个毛手毛脚的丫鬟,拉过人低声斥道,“你懂什么,都督马上就要成亲了,夫人要是失宠,我们还有什么出路。”
别院所有伺候的丫鬟嬷嬷都不会想让夫人失宠,主子越得宠,她们在外面才会更体面。
夏竹抿抿唇,也不敢说话了,桃姑姑说的对,可她看夫人是真的不想见都督啊。
“你在这儿陪着夫人,我去找管事的。”
他们说话的声音在低,宁虞也听到了,气的想骂人,可她疼的实在不想张嘴,由着人出去了。
夏竹上回被审讯过后,就被调派到了其他地方干活,是夫人给她求情她才又回来的。
在主子跟前伺候,活少轻松月钱还高,她真的不敢再做错事了。
可夫人对她出手大方还好,她不想看着夫人难受,眼瞧人白着脸话都不想说的样子,愧疚的想药膳端了过来。
“夫人喝点药吧,府里的大夫开的止疼的药方。”
宁虞接过囫囵喝了几口,没忍住,苦的她不想喝了,漱了口,软着身子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