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菡愣了下。
是她的错,孩子这么小,就跟她说那么多难以消化的道理。
穗穗脑袋在她颈窝蹭了蹭,瓮声瓮气:“爸爸去世,妈妈总是很难过,我想找到爸爸”
云菡用脸蹭了蹭小傢伙:“去世的意思,是死亡,是不存在,找不到了。”
“永远都找不到吗?”
“嗯,永远。”
周赫川早已消失。
眼前重逢的人,只是周晏城。
“但穗穗想著妈妈,妈妈很开心。”云菡亲了亲孩子的额头,“但穗穗可不可以答应妈妈,以后不许再找那个叔叔,也不许再问爸爸的事。”
穗穗看著她。
“穗穗只要记住,你的爸爸是个很好的人,妈妈也会永远爱穗穗。至於其它的,只要穗穗健康快乐的长大,妈妈就会开心。”
云菡扬起笑:“嗯,好。”
凌晨的飞机前往安城,再打车回到桐林。
梁桉在小区门口等她们。
“不是说再玩几天,怎么回来了?”梁桉顺手接过云菡手里的行李。
“上去说。”
回到家里,困顿的穗穗,换了身衣服,沾床就睡著了。
云菡给她盖好被子,关上臥室门,来到客厅。
梁桉看著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云菡嗯了一声:“他也在青城。
梁桉脸色一下严肃了好几分,带著戾气:“那个姓周的?”
“嗯。”
“你们碰见了?”
“嗯。”云菡在沙发坐下,说话有些没力气,“不过,我承认了,我是穗穗的母亲,但也表明不是亲生,只是为了孩子健康成长,撒了个谎。”
“他信没?”
“信了。”
梁桉蜷缩的拳头才鬆开:“那就行。”
“但我心里很不安。”云菡掌心撑著额头,面色凝重,“总觉得后面还会出事的感觉。”
“躲一阵?”梁桉提议,“我们去別的地方,生活一段时间。”
云菡盯著地板,沉默许久,窗外凌晨的天格外黑,寂静无边。
梁桉看著她的身影,也没说话。
好一会过去,云菡终於抬眸。
“小桉。”
“我在。”
“要不”她看著梁桉,嘴里一直囫圇著几个字,可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说出来。
梁桉望著她那双漂亮纯澈的黑眸,心口恍惚,心臟忽而加速,总觉得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很沉重,也很不同寻常。
而且,他隱约能猜到,她想说什么。
“没事。”云菡勉强一笑,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贸然结婚,对梁桉不公平。
毕竟只要自己开口,他一定会答应。
思来想去,她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或许是自己想太多了,人家是周家长子,不过这段时间在桐林有工作,偶然重逢,所以对她关注多了点。
等事情结束,他那种阶层的人,哪有时间关注她一个市井小民的事。
更何况穗穗的身世,目前已经圆过来了。
梁桉咽了咽喉咙,脖子变得有点红:“没关係,你说。”
云菡摇头:“没事。就是,郁哲知道我四年前怀孕的事,周晏城现在跟他联繫上了,我有点担心,不知道怎么处理。”
梁桉愣了一瞬。
原来是他误会了。
刚刚云菡看他的目光,他还以为是,她想找个人结婚
他思考了一下,说:“你和姓周的事,郁医生知道?” “不知道。”云菡摇头。
“你生產的事,他知道吗?”
“也不知道。”
“那好办,只要没走到亲子鑑定那一步,事情都能圆过去。下一次再见面,我看看能不能引导下话题,把『穗穗不是你亲生的』这事,告诉他。”
“好。”
梁桉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担心,有我。”
翌日。
青城一家高级会所,雅间內大气奢华,古典韵味渗透其中,周晏城坐在红木茶桌前,手隨意搭在扶手上。
周赫泽匆匆来迟,一进门就看见自己大哥一副『为情所伤』的样子,他脱下外套,在对面坐下。
“怎么回事?”
“没事。”
“没事特地约我?”
“你在青城出差,我这个做大哥的,还不能约你?”周晏城看向他。
“我以为你要陪许家千金,都想著不打扰你了,没想到你先找了我。”周赫泽头髮黑短,气质不羈,嘴角勾起一抹笑,调侃的语气蔫坏至极。
周晏城点了根烟,目光看向窗外夜色:“没劲。”
周赫泽看著他:“许小姐?”
周晏城:“全部。”
周赫泽被这话逗笑:“你应该跟任大美女说明你的要求,这样她才好给你挑。”
周晏城回头,看向对方,也没说话,就打量著。
周赫泽被盯著好一会,眉梢一挑:“怎么,大哥喜欢我这款?”
“没,羡慕你。”
“羡慕?何出此言?”
“嘴贱,风流,一张嘴全家人都能哄得服帖,老爷子也是。”
周赫泽立马反驳:“大哥,嘴贱我能接受,风流哪来的?我很老实。”
“谁信?”周晏城难得的笑了下,“花边新闻最多的就是你。”
周赫泽笑了笑,语气正经,眼神间带了几分冷锐出来:“那都是做投资拉知名度的,我刚创业,需要新闻而已。有的东西,能创造利益,就可以存在。否则我早安排人控评了。”
周赫泽创业有自己的一套。
年轻,大胆,想法与时俱进。
“不过也要適度,否则很多联姻,都不考虑你。”
周赫泽喝了口茶:“家里有你联姻,够了。爷爷说了,树大招风,咱们家,差不多该隱隱身了。”
周晏城沉默了一瞬,最后还是应了一个:“嗯。”
周赫泽给他斟茶,他看著面前这位弟弟,过了一会,又说了一句:“既然这样,儘量选个相互喜欢的姑娘。”
周赫泽一副混不吝的模样,下巴仰道:“那必须的。”
周赫泽还有工作,在会所坐了一个多小时,就得走了。
打了招呼,他离开包厢,看见卢钧站在门外,一脸惆悵至极的鬼样。
“怎么了?”
卢钧嚇一跳:“二少爷。”
“说多少遍了,叫我泽哥就行。”
卢钧標准微笑:“这怎么好意思?”
周赫泽看见他手里拿著文件,下巴微点:“什么东西?”
卢钧愣了一下,连忙说:“一会要给老板的文件。”
周赫泽个头很高,跟周晏城差不多,他伸手搭住卢钧肩膀,眯了眯眼,说话一股意味不明的味道:“刚看你的表情,还以为是我大哥的花边秘事呢。”
卢钧赶忙说:“那不是,老板一向洁身自好。”
是吗?
他怎么听说,以前在新城分公司歷练的时候,悄悄养了个小姑娘呢。
“行了,进去吧。”周赫泽没再逗他。
卢钧鬆了口气,周家两兄弟,一个明著精,一个暗著精,两个碰一块,他每次遇见,都觉得好难应付。
进了包厢。
卢钧將文件递过去:“老板,这是云菡小姐父母的资料,不过”
“不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