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众人禁若寒蝉,只剩下薛贵人悲切的哭声。
知意扶着皇后缓缓起身,“本宫执掌六宫,从没想过有人敢如此胆大包天,在眼皮底下谋害皇嗣。”
她目光扫过屋内众嫔妃,到白鸢的时候发现她独自端坐在那,还愣了一下,但随即目光就从她身上略了过去。
“从今日起,六宫彻查。各宫宫人、太监逐一盘查,饮食、汤药、器物乃至往来信件,都要交由内务府仔细核验,半分疏漏不得有。”
“是。”
“都回去吧。”
走出去老远,挽月才小声询问,“主子,奴婢感觉这不象皇后做的,毕竟出了事她这个皇后也得担责。那剩下的就是慧嫔、丽嫔和淑妃了,这里边可就淑妃有儿子,所以奴婢猜大概率是淑妃。”
白鸢笑了笑,“也不见的,不过管他是谁,只要不是我们做的就好。”
这会已经入夜,白鸢这头刚进屋,就看到里面站着一个人,差点把她给吓的叫出来。
随后她一把按住挽月,“你去外面看着点,别让人靠近。”
等人出去关了门,白鸢才走上前,“卫辞?你怎么来了?”
卫辞缓缓抬头,白鸢看的出他此时的状态特别不好,眼睛上布满血丝,有愤怒也有悲伤。
卫辞看着她的眼睛,随后‘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对不起。”
白鸢了然,他应该是查到了沉熏儿的事。
她赶紧上前一步将人给扶起来,“干嘛这么说?到底发生什么了?”
卫辞推开她的手,“让我跪吧,是我害了家里,是我害了父亲惨死,是我害你入宫。”
白鸢闻言也不再勉强,坐在旁边,“行,轩哥哥你先平复一下情绪。”
谁知卫辞直接跪着挪到她面前,脑袋抵在她的膝盖上哭了起来。
白鸢没有推他,只在他肩膀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卫辞哭了半晌才闷闷开口,“我帮你查陛下的人的时候,恰巧遇到沉熏儿半夜出了玉芙宫。一开始以为她投靠了皇后,谁成想,她居然”
白鸢的手顿住了,“什么意思?”
卫辞闻言再次哭了起来,“都是我的错,我当初只是见她可怜,又又与你有几分相似,这才心软救了她。我是真的没想到”
白鸢收回手,语气里满是惊讶,“你的意思是说,沉熏儿是皇帝的人?”
卫辞点点头,“她一直都是皇帝的人,她当初混入齐府,就是为了帮陛下铲除齐家。现在混到你身边,想来也是陛下的意思。等白将军回京,你一定要提示家里,让他们务必小心。”
“不对吧?她如果真的是皇帝的人,你怎么可能到现在还安然无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
卫辞这才抬起头看向白鸢,“她的野心可不止这点,她想留下我,拿我家的事吊着我,为她做事。”
“那,那现在我们可怎么办啊?”白鸢的声音焦急。
“阿鸢,我现在还不能被她发现端倪。而且,她需要我,我也可以将计就计。”
沉熏儿敢留下他,肯定早就想好了退路,想要以此威胁不太可能,他的弱点太致命了。
白鸢叹了口气,手轻轻放在男人的肩膀上,“我和轩哥哥一起,为齐侯爷报仇,也为了保全我将军府。”
卫辞点点头,抓住白鸢的手臂,“阿鸢,谢谢你。只是留沉熏儿一直在你身边也不是个办法,我想想如何把她弄走。”
“倒也不用,她既然有别的心思,想来也不会久留在我这。”
卫辞想了想,也觉得白鸢说的对。
卫辞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当晚沉熏儿迷晕同屋的婢女,再次翻墙出了玉芙院,一路十分顺畅。
回来的时候刚进后院,就和小七打了个照面。
如果是其他人她可以直接出手干掉对方,伪装意外。
但小七是白鸢身边亲近的人,他出了事,白鸢一定会彻查此事,而且小七身上也是有些功夫的。
她不敢保证自己一击毙命,就只能想别的办法。
“这么晚了不好好待在屋里,你这是去做什么了?”小七板着脸问道。
沉熏儿底下头,“小七公公,奴婢刚才准备休息了,才发现自己的耳坠丢了,所以才这个时候出来找找。”
小七上下扫了她一眼,“下次小心着些。”
“是,奴婢知道了。”
看着小七走远,她才摸了摸胸口,又回头看了小七几眼。
贵妃蠢,她身边的人也都不大聪明。
但她内心还是感觉有些疑惑,这是不是太容易了些?
回到房间沉熏儿来回的踱步,她根本不怕白鸢发现自己有问题,但她怕白鸢发现后告诉卫辞。
卫辞现在可是她的一大底牌。
看来这玉芙宫,是不能久留了。
白鸢又清闲了几天,翌日难得早早起床,挽月一边给她梳洗一边高兴的说,“三年了,别说主子了,就是奴婢也想老爷、夫人还有大公子了。”
三日前白尧廷回京,皇帝携着朝臣亲自到城门迎接。献捷礼,太极殿设宴。
但本朝规矩就是,女子只能等三日的宴席上才能见面。
“这规矩也真是的,明明父亲三天前就进宫了。”白鸢小声嘟囔。
靠山回来了,白鸢自然是高兴的,而且原主的父母对原主可是当眼珠子疼的。
挽月轻笑,“三天都熬过来了,反正今日肯定是能见着的。陛下特意下了旨,特许将军夫人今儿上午入宫来看您呢。这会儿夫人该已过了外戚信道,正由嬷嬷引着往咱玉芙宫来呢,估摸着一会就能到了。”
听雪拿着贵妃朝服进屋,“这朝服奴婢已经帮您去清理好了,主子是现在穿还是等一会?”
白鸢侧过头看她,目光落到衣服上,伸手摸了摸,“这翟纹就是差了些,还是凤凰和牡丹好看。”
挽月和听雪互相对视了一眼,到底没敢接这话。
“下午再说,不想穿着朝服见母亲。”
而且朝服太笨重了,穿着太累。
白尧廷回来了,萧承煜说是朝政忙,但一连三天还是都来了玉芙宫,她到底被折腾的有些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