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暗香组织!柳家公子藏着的惊天秘密
沉安邦的回信,象一剂强心针。
沉清辞把那张薄薄的字条看了又看,最后小心地折好,藏在床板暗格的最深处。
那里现在放着三样东西:李公公给的《养气篇》和铁牌,父亲的信,还有她这几天整理的笔记。
是的,笔记。
自从身体开始好转,感知能力觉醒,沉清辞就意识到,她需要更系统地谋划。
复仇不是一时冲动。
是精密的计算,是耐心的布局,是……知己知彼。
而她现在对敌人的了解,还太少。
这天下午,机会来了。
锦书去领饭时,王福不在——听说拉肚子还没好利索,在屋里躺着。院子里只有那两个监视的太监,正躲在墙角晒太阳、嗑瓜子。
饭是另一个小太监送的,估计是新来的,脸生,怯生生的,放下碗就走了。
锦书端着饭回来,脸色有点怪。
“娘娘,”她小声说,“刚才奴婢听见两个宫女在门口说话……”
沉清辞正在调息,闻言睁开眼:“说什么?”
“说……柳大公子的事。”锦书把碗放下,“说柳大公子前些日子下江南巡查盐政,回来的时候,光是行李就装了十辆马车。里面全是江南的特产:丝绸、茶叶、瓷器,还有……整箱整箱的金银。”
沉清辞眼神一凝。
柳大公子。
柳承明。
柳如烟的亲哥哥,柳承宗的长子。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人形象很模糊——只记得是个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喜欢吟诗作对,流连风月场所,是京城有名的风流才子。二十多岁还没娶正妻,据说是因为眼光太高,寻常女子入不了眼。
但现在看来……
“十车行李?”沉清辞冷笑,“巡查盐政,需要带这么多东西回来?”
“那两个宫女还说,”锦书压低声音,“柳大公子这次下去,把江南几个盐场都‘整顿’了一遍。好几个老管事被撤了,换上了柳家的人。现在江南的盐税……听说比以前‘收’得多了三成。”
三成。
沉清辞心里快速计算。
江南盐税是大梁朝最重要的财政收入之一,每年至少两百万两白银。多收三成,就是六十万两。
这六十万两,进了谁的腰包?
不用想也知道。
“还有吗?”沉清辞问。
锦书想了想:“哦,还有一句。一个宫女说:‘柳大公子可真厉害,表面上是去查盐政,暗地里把江南那些不服管的官员收拾得服服帖帖。’另一个宫女就笑:‘那当然,你也不看看人家手里握着什么……’”
后面的话声音太低,锦书没听清。
但沉清辞已经警觉了。
手里握着什么?
权力?钱财?
还是……别的?
她想起之前陈太医说过,柳家掌控着太医院。而锦书的娘,是死在“朱颜殁”这种西岭巫国的秘毒之下。
柳家能和西岭巫国做秘密贸易。
能弄到宫中都罕见的毒药。
能在江南盐政上动手脚。
能在朝堂安插那么多人手。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权臣家族了。
这象是一张……精心编织了多年的网。
而柳承明,恐怕就是这张网在暗处的操盘手之一。
“锦书,”沉清辞起身,“去请李公公。”
“现在?”锦书一愣,“可是外面……”
“就说我身体不适,想问问有没有止疼的草药。”沉清辞说,“他会有办法的。”
锦书点点头,出去了。
沉清辞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她在等。
等一个确认。
大约一刻钟后,门被轻轻推开。
李公公佝偻着背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干草——看起来真是来送草药的。
“娘娘哪里不适?”他声音沙哑。
“心里不适。”沉清辞看着他,“李公公,我想问一个人。”
“谁?”
“柳承明。”
李公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柳相长子,年二十五,表面风流,实则……是柳家暗线的总负责人。”
沉清辞心下一凛:“暗线?”
“一个叫‘暗香’的组织。”李公公声音压得更低,“明面上是江南最大的绸缎庄,暗地里……做情报、刺杀、走私,甚至包括和西岭巫国的秘密贸易。”
果然。
沉清辞手指收紧:“‘朱颜殁’就是通过‘暗香’弄进来的?”
“是。”李公公点头,“不止‘朱颜殁’。西岭的秘药、西域的毒草、南疆的蛊虫……只要出得起价钱,‘暗香’都能弄到。”
“朝廷不管?”
“管不了。”李公公苦笑,“‘暗香’的总部在江南,背后是柳家,柳家背后……是柔贵妃。层层庇护,滴水不漏。而且他们行事极其隐秘,就算查到线索,也会被灭口。”
沉清辞深吸一口气。
她原本以为,敌人只是柳如烟,最多加之柳承宗。
现在看来……
是整个柳家集团。
盘根错节,深不见底。
“李公公,”她抬起眼,“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知难而退?”
李公公摇头:“是想让娘娘……看清局势。”
“然后呢?”
“然后,”李公公那双浑浊的眼睛,第一次清淅地映出沉清辞的脸,“决定怎么走下一步。”
沉清辞沉默了。
屋子里很静,只有窗外风吹枯枝的声音。
许久,她缓缓开口:“锦书,拿纸笔来。”
锦书立刻从暗格里取出炭笔和一块相对完整的白布——这是之前从旧衣服上拆下来的里衬。
沉清辞把布铺在桌上。
然后,开始画。
先在最中间,写下“柳家”两个字。
从柳家延伸出三条线:
一条向上,写“柳承宗——宰相——掌控吏部、户部”。
一条向右,写“柳如烟——贵妃——后宫势力”。
一条向左,写“柳承明——‘暗香’——地下网络”。
然后继续延伸。
柳承宗那条线:门生故旧遍布六部,掌控官员升迁和钱粮赋税。朝中清流多被排挤,父亲沉安邦就是例子。
柳如烟那条线:太医院被掌控,能轻易下毒。南宫烨的“宠爱”作为护身符。后位空悬,她是最有力的竞争者。
柳承明那条线:“暗香”组织,情报、刺杀、走私、跨国贸易。江南盐政被渗透,财富源源不断。和西岭巫国有秘密往来,能弄到罕见毒药。
三条线,相辅相成。
朝堂、后宫、江湖,全被柳家掌控。
难怪父亲会被轻易扳倒。
难怪她中了毒都没人发现。
难怪……南宫烨要“独宠”柳如烟三年。
因为不宠,就压不住。
沉清辞看着这张关系网,眼神越来越冷。
然后,她开始画另一边。
在布的左侧,写下“沉家”。
延伸出两条线:
一条写“沉安邦——前太傅——清流领袖——北境旧部”。
一条写“沉清辞——废后——冷宫——孕”。
再从沉清辞这里,延伸出几条细线:
李公公(先太后暗卫)、锦书(忠仆)、陈太医(太医院内应)、还有……未出世的胎儿。
太单薄了。
和柳家那张庞大的网比起来,沉家这边,简直像狂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灭。
但沉清辞没停。
她继续画。
在布的右上角,写下“南宫烨”。
从这个名字,拉出三条虚线:
一条指向柳如烟,标注“宠?制衡?”。
一条指向后位空悬,标注“为何不立后?”。
一条指向朝堂,标注“真不知柳家势大?”。
然后,在布的右下角,写下“镇北王”。
标注:“北境军权,不附柳家。与父亲有旧?”
再旁边,写下“其他势力”:
后宫其他妃嫔(如贤妃)、朝中其他派系、江湖势力……
一张简陋却清淅的关系图,渐渐成型。
沉清辞放下炭笔,看着这张图。
良久。
“娘娘,”锦书小声问,“咱们……有胜算吗?”
沉清辞没回答。
她只是用手指,轻轻点在“柳承明”和“暗香”那两个词上。
“再坚固的网,”她低声说,“也有最脆弱的一环。”
柳家这张网,表面看天衣无缝。
但仔细分析,就能发现破绽:
柳承宗权倾朝野,但树大招风,必然有政敌。
柳如烟宠冠后宫,但后位空悬,说明南宫烨对她并非全然信任。
而柳承明……
这个隐藏在暗处的“暗香”组织,看似神秘强大,但恰恰可能是……最大的弱点。
因为“暗”,就意味着见不得光。
见不得光的东西,最怕曝光。
“锦书,”沉清辞忽然说,“父亲那边,有消息说在查柳家罪证,对吧?”
“是。”
“告诉他,重点查两件事。”沉清辞眼神锐利,“第一,柳承明和‘暗香’。第二,柳家和西岭巫国的贸易,尤其是……‘朱颜殁’的来历。”
只要找到确凿证据。
只要能证明柳家通敌、贩毒、谋私……
那这张看似坚固的网,就会从内部开始崩裂。
“可是娘娘,”锦书担忧,“就算查到了,咱们怎么递出去?怎么让陛下相信?”
沉清辞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夕阳的馀晖把冷宫的破瓦染成一片血色。
“会有办法的。”她轻声说。
只要活着。
只要……等。
等孩子出生。
等身体恢复。
等父亲那边准备好。
也等……那个男人,南宫烨,对柳家的耐心耗尽。
“李公公,”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老人,“您能帮我送封信出宫吗?”
李公公看着她,缓缓点头:“可以。但只能送一次,而且要绝对隐秘。”
“一次就够了。”沉清辞说。
她重新拿起炭笔,在那块白布的背面,写了几行字。
不是密码,是明语。
但内容很短:
“父:重点查柳承明及‘暗香’,西岭贸易线。证据需确凿,不急不躁,保重自身。女安,胎稳,待机。”
写完,她把布折好,交给李公公。
“送到京郊沉家庄园,交给沉福。”
李公公接过,塞进袖中,点点头,转身要走。
“李公公。”沉清辞又叫住他。
李公公回头。
“谢谢。”沉清辞说,很真诚。
李公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似乎柔和了一瞬。
然后,他佝偻着背,消失在门外。
夜幕降临。
沉清辞让锦书点起油灯——灯油是李公公之前悄悄送的,不多,但够用。
她就着昏暗的灯光,继续看那张关系图。
脑子里飞快地推演各种可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子时。
沉清辞终于放下炭笔,吹灭油灯。
她走到窗边,推开破旧的窗扇。
今夜月色很好。
清冷的月光洒进院子,照亮那棵枯死的老槐树,照亮斑驳的围墙,也照亮她苍白却坚定的脸。
她低头,手轻轻复在小腹上。
那里,已经能感觉到明显的隆起。
三个多月了。
孩子在她肚子里,一天天长大。
而她,也在一天天变强。
“还有六个月……”她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淅。
六个月后,孩子出生。
六个月,足够她做很多事。
足够父亲那边收集证据。
足够她恢复身体,练好武功。
也足够……等一个翻盘的机会。
她抬起头,望向皇宫深处,养心殿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
那个男人,此刻也许正在批奏折,也许正在和柳如烟用膳,也许……早就忘了冷宫里还有个等死的废后。
“南宫烨,”沉清辞对着月光,一字一顿地说,“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