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先生,你差一点迟到哦!”
山下另一侧的村庄里,蝴蝶忍立在雪地里,脸上掛著標誌性的温柔浅笑,看著缓缓走来的富冈义勇打趣道。
富冈义勇依旧沉默寡言,径直走到她身边,目光瞬间落在了蝴蝶忍身后几具盖著白布的尸体上,神情凝重了几分。
蝴蝶忍往前凑了两步,仰起脸笑著看他,指尖还悄悄伸过去,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
富冈义勇本想开口询问情况,胳膊却被接连戳了好几下,眉头几不可查地挑了挑,一贯冷漠的神情竟鬆动了些许。
他低头看向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笑得眉眼弯弯的蝴蝶忍,无奈开口。
“蝴蝶,你在做什么?”
“富冈先生不知道吗?这可是拉近距离的『戳戳魔法』哦。”
蝴蝶忍脸上笑意更浓,一边一本正经地解释,指尖却没停下。
【又戳了一下】。
“而且看到你没受伤,真的太好了。”
富冈义勇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无奈,隨后也不理会蝴蝶忍的戳戳,转头看向了白布另一旁,一个短髮的少女。
“鬼呢?”
蝴蝶忍歪了歪头,语气带著几分俏皮,眼神却悄悄递了个示意。
富冈义勇有些奇怪的將目光收回,看向了蝴蝶忍。
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蝴蝶忍不跟他分享情报,难道,【鬼已经被蝴蝶忍斩杀了?】
可就在富冈义勇准备开口的时候,一旁的少女却愤怒的说道。
“这里没有鬼,我的妈妈是被野兽袭击的,我家是猎户,我可以为我妈妈报仇!”
也是因为这句话,富冈义勇又將目光重新看向了少女。
少女眼中带著泪,眼神愤怒,却又带著隱忍。
富冈义勇將这一切看到眼中后,转头看向了蝴蝶忍。
蝴蝶忍也在这时看向他,点了点头,隨后又摇了摇头。
不过两个细微的动作,富冈义勇却瞬间瞭然。
鬼或许已经逃走,而蝴蝶忍,是在刻意瞒著少女真相,护著她这份尚未被现实击碎的执念。
“我明白了!”
富冈义勇说完后,便蹲了下来,看著眼前的几具被白布遮盖的尸体,掀开了其中一个。
“你在干什么?”
这时,不远处的村民看到富冈义勇掀开了白布,立刻从远处跑了过来抓住了富冈义勇的手。
蝴蝶忍看到这一幕,装作一副惊讶的模样,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小声提醒道。
“啊嘞?富冈先生,你这样可是会被人討厌的!”
然而富冈义勇仿佛没听见一般,扭头看向抓著自己手的村民。
可是还没来的及开口说话,就被那个说话的女孩一把推开。
虽然女孩的力气很重,但是富冈义勇还是平静的放下了白布,站在了一旁。
“我说了是野兽,你听不懂吗?姐姐,这就是你的同伴?” 女孩衝著富冈义勇吼完后,扭头对著蝴蝶忍说道。
“啊这个嘛”
蝴蝶忍猝不及防被牵扯进来,额角的青筋几不可查地跳了跳,脸上却依旧掛著那抹无懈可击的温柔微笑,连忙打圆场。
“富冈先生他没有恶意的,只是想確认一下情况而已啦!”
【富冈先生,你真討厌!】
蝴蝶忍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吐槽,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甜美,生怕下一秒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
富冈义勇方才短暂一瞥,已將死者伤口尽收眼底。
齿痕尖锐,撕裂伤带著非人的蛮力,分明是恶鬼所为。
可看著女孩眼底强撑的倔强与隱忍,他瞬间瞭然,她並非不知真相,只是在拼命逃避那份残酷。
於是他不再动作,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周身的寒气似乎都淡了几分。
女孩见他不再上前,胸口剧烈起伏著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转向方才出手阻拦的村民,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太郎大叔,谢谢你。”
名叫太郎的男人面露不忍,连忙摆手。
“明泽,別客气。你父亲现在还下落不明,村里已经派人找了一整天,还是没消息。”
“父亲下落不明”
几个字像钥匙,瞬间解开了富冈义勇心中的疑惑。
结合女孩之前的种种反应,他已然理清脉络。
女孩恐怕早已看到母亲死於恶鬼之口,父亲的失踪,多半也与那只鬼脱不了干係。
明泽用力摇了摇头,將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再次弯腰鞠躬。
“谢谢大叔关心,晚上我自己再上山找。我一定会找到那只”
话说到一半,她的声音骤然卡顿,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忍,终究没能將“恶鬼”二字说出口。
蝴蝶忍见状,刚要上前柔声安慰,富冈义勇平淡无波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起,像一块冰砸进平静的油锅中。
“晚上上山,你会死。”
一句话,让在场三人瞬间僵在原地。
明泽的身体猛地一颤,太郎大叔脸色一沉。
就连向来好脾气的蝴蝶忍,也忍不住扭头瞪向富冈义勇,眼底满是责怪。
可富冈义勇却全然未察,只是平静地抬眼望著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目光落在被暮色一点点吞噬的山林深处,语气没有半分起伏。
“你这小子会不会说话!”
太郎大叔上前一步,指著富冈义勇的鼻子,语气满是不满。
“明泽已经够难受了,你还说这种丧气话!”
富冈义勇被骂得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呆呆地看著太郎大叔,心底满是困惑与不解。
【晚上山里有恶鬼,上山確实九死一生,我只是好心提醒,他们为什么要生气?】
蝴蝶忍在一旁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脸上重新扬起温柔的笑容,连忙拉住太郎大叔,又转向明泽连连解释。
“抱歉抱歉,富冈先生他说话比较直,没有恶意的!明泽妹妹,晚上上山真的太危险了,山里天黑后视线差,还可能遇到野兽,等明天天亮了,我们陪你一起找好不好?”
唯有富冈义勇,依旧錶情呆滯地站在原地,眼神直直地看著蝴蝶忍忙前忙后为自己圆场。
【富冈先生,你越来越討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