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郡北,阴山南麓,一片地势起伏的草场。
这里水草算不得最丰美,但地下却蕴藏著大量的石涅。
住在这里的,是金日匈奴部落的一个小分支,在此地季节性游牧。
至於埋在地下的石涅,他们也是用来当做容易凿碎的石头使用。
然而,原本的风平浪静,却被大秦龙骑军的马蹄,撕得粉碎。
如今的大秦龙骑军,人人身披玄色甲,就连马颈处,也盖著一层薄薄的黑甲。
刘琅一马当先,玄甲在阳光的照映下,反射著冷硬的光。
他手中的破甲弩矢已然上弦。
他的目光,紧紧盯著前方越来越近的匈奴毡帐。
“龙骑军,两翼散开,弩箭准备!”
“驱逐所有视野內的匈奴人,反抗者格杀勿论!”
“宋玉將军!”
“在!”宋玉策马上前。
他麾下的三千精骑,已迅速在龙骑军两侧展开。
两支骑兵队伍穿插在一起,形成极宽的攻击面,好似圆月弯刀一样。
“宋玉將军,你率骑兵负责外围扫荡和拦截可能出现的援兵,防止他们集结反扑!”
“得令!”宋玉点头。
虽说二人如今的官职相同,可临行前,蒙恬特意吩咐过,此次任务以大秦龙骑军为首,任何人都要听从刘琅的安排。
“目標,前方部落,龙骑军,推进!”刘琅高喝一声。
剎那间,龙骑军百骑化为一道黑色箭矢,开始加速。
没有吶喊,只有沉闷如雷的马蹄声,和甲冑摩擦的鏗鏘之音。
龙骑军百骑,每人身上皆带著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匈奴部落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当他们看到地平线上突然出现的黑色骑兵时,才后知后觉,这是大秦的敌意!
可当他们看到队列严整的可怕的黑色骑兵时,惊惶的呼喊,和急促的牛角號声,才响起。
男人匆忙抓起弯刀弓箭,牵来马匹。
女人孩子慌乱地躲进帐篷,或骑马逃散。
然而,龙骑军的推进速度,远超他们的想像。
进入一百五十步距离,第一波弩箭便如暴雨一般,疯狂激射而下!
嗖嗖——!
矢雨极为精准!
破甲弩矢轻易穿透了匈奴身上的皮甲,甚至连他们手里的木盾都击穿了。
衝锋在前的匈奴骑兵,就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在矢雨的洗礼中纷纷坠马。
侥倖未死的匈奴,也被隨后跟进的龙骑军手中长柄环首刀砍翻在地。
宋玉的三千精骑从两翼包抄,把打算从侧面逃离的匈奴衝散,而后分割歼灭。
三千精骑的装备虽然赶不上龙骑军,但他们可是戍边多年的老兵,不论是骑术还是刀法,都极为纯熟,且相互配合默契。
他们对付这些仓促应战的匈奴,占据绝对优势。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小部落的抵抗迅速崩溃,侥倖活下来的人哭嚎著向北方更深的草原逃去。
刘琅並未令人深入追击,因为他们的任务並非歼灭敌人,而是石涅矿藏的控制权,和在矿藏外围建立防线。
“清理战场,控制所有矿坑入口!”
“布置警戒!” 刘琅下令。
龙骑军和三千精骑开始肃清残敌,占领关键位置。
不久后,大地传来整齐又沉重的震动。
屠罗率领的两万步卒,踏著滚滚烟尘抵达。
他们迅速接管了被骑兵控制的区域,神机营的工匠和辅兵在甲士的保护下,开始规划营地,卸载第一批营建物资和预先打造好的拒马、铁蒺藜等。
“屠將军,公子有令,此地命名为『一定营』!”
“需在五日內立起基本营垒,並確保通往后方道路畅通!”
一名传令兵向屠罗传达著扶苏的指令。
屠罗抹了把脸上的尘土,看著眼前的一片忙乱,和远处游荡的骑兵,咧嘴一笑,“告诉公子,就说俺老屠知道了。”
“哦,对了,让上郡那帮人,赶快运肉来!”
“俺手下的这些崽子们,只要有肉吃,莫说五日,三日就能把营地建起来!”
传令兵:“”
与此同时,咸阳城外一百五十里处。
李信看著眼前的这一幕,只觉得有些棘手。
因为把他们围起来的,並非山匪,也並非敌人,而是大秦的百姓。
百余精骑虽不惧这数百手持农具的村民,可他们也不敢痛下杀手。
因为大秦律法中有明確条文,凡甲士,无故伤民害民者,处车裂极刑!
可气氛却剑拔弩张。
方才那位被粗暴拽起的老者,此刻已被村民护在身后。
老者那双浑浊的眼睛,正打量著李信。
孩童的哭声渐止,只剩下因紧张而变得粗重的喘息声,和农具碰撞的响动。
李信抬手,制止了想要拔刀的部下。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抱拳行礼,声音儘量放缓,“老丈,诸位乡亲,在下大秦將军李信,奉命北上公干。”
“方才部下无礼,惊扰老丈与孩童,李某,在此赔罪。”
说罢,李信高拱手,躬身一礼。
那老者眯著眼,上下打量李信,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军容严整眼神彪悍的骑兵。
当老者確认了他们战马装备和甲冑后,才迟疑开口,“李信將军?”
“可是陇西侯,李信將军?”
“正是李某。”李信直起身,再向人群后面的老人拱手。
“可是当年伐楚的李信將军?”老者追问。
李信心中『咯噔』一下,因为当年的伐楚之败,是他心中的一根硬刺!
沉默片刻后,李信缓缓点头,“正是”
老者恍然,点了点头。
他挥了挥手,示意村民散开。
待村民后退十数步后,老者上前,拱手道:“原来真的是李信將军。”
“老朽失礼了。”
李信赶忙拱手回礼,“是李某管教不严,这才衝撞了老丈,待到地方后,李某定狠狠教训他们。”
老者笑著摇头,“无妨,无妨。”
“只是李某有一事不解,此地村民,为何如此彪悍?”李信皱眉问道。
老者嘆息一声,“哎,不瞒李將军,近来,周边不太平,常有流匪冒充官兵劫掠,村人不得不防。”
“老朽听闻,前几日,有个距此地十几里的百余人口村子,就被流匪给屠了”
“全村上下,无一活口,整个村的地面都被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