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怪叔叔
这里有怪叔叔!
雪奈看著眼前这个自称教主、一个劲儿往前凑的白髮青年,心里警铃大作。
抱著花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娃娃边缘硌著她的胸口,带来安全感。
“你、你好,我叫雪奈。”
话音刚落,她就不由自主地又往后挪了挪,试图拉开那让她不安的距离。
“啊——!原来是可爱的小雪奈呀!”
童磨脸上立刻绽放出更大的笑容。
然后表情一变,掏出手帕,轻轻按在自己根本没有泪水的眼角,做出感动拭泪的姿態。
“这么可爱又这么有礼貌的孩子”
他声音里带著哽咽,“居然也会被痛苦所困扰吗?这真是太令人伤心了,连我的心都要为你碎掉了呢。”
如果由我来引导她前往极乐
哪怕需要向无惨大人稟告,哪怕可能会惹大人生气。
但为了拯救如此可爱的孩子,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几乎要被自己感动了。
快告诉我吧,你心底的黑暗,悲伤和痛苦
让我来为你带来救赎。
然而,在雪奈眼中。
这个怪叔叔一直用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说著一些奇怪的话,表情还变来变去。
太可怕了!
她又往后缩了缩。
童磨见状,跟著往前挪了挪膝盖,保持著那种跪坐倾听的姿態,拉近了距离。
雪奈再缩。
童磨再挪。
…
誒?
原来新来的小同伴是想和他玩游戏吗?
躲猫猫,还是你追我赶?
已经好久好久没有鬼愿意陪他玩游戏了,真是太开心呢。
童磨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
另一边,小川家宅邸。
小川夫人倒在地上,身下晕开暗红色的血泊,眼睛还残留著临死前的惊愕。
她不过是在丈夫面前,带著忧虑地提了一句“次郎近来…似乎愈发不像我们的孩子了”。
话音未落,脖颈便已被冰冷的力量轻易折断。
无惨垂手站著,身上那件小袖纤尘不染,连一滴血都未溅上。
他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一只聒噪的蚊虫。
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处理掉这个名义上的母亲,毕竟扮演还需表面功夫。
可惜,她非要触碰那不该有的疑虑。
他缓缓抬起眼,转向房间中央另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小川良平,这个家的男主人。
此刻正瘫坐在妻子尚温的尸体旁,面无人色,牙齿咯咯打颤。
“你,”无惨的声音恢復了成年男子的低沉冷淡,“做好选择了吗?”
选择?
是作为目睹妻子被神秘杀害的普通人类被灭口,还是
小川良平的目光艰难地从妻子死不瞑目的脸上移开,落在眼前这个孩子身上。
他內心带著恐慌又有几分激动。
鬼,传说中的鬼,不老不死,拥有超越人类的力量。 妻子死了,固然有些麻烦,但似乎也是个机会。
那些私生子,那些覬覦家產的族亲,那些生意场上的对手。
如果他拥有了力量就都不是问题。
“我”
他挣扎著抬起头,心臟狂跳,却咬紧了牙关。
“我我愿意成为鬼!”
果然。
这种男人,无惨见得多了。
贪婪,懦弱,善於权衡利弊,为了自保和私慾可以毫不犹豫地踏过至亲的尸骸。
若非看在小川家世代经营药材、人脉和资源尚有用处的份上,这种货色连被转化的资格都没有。
“很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条尖锐的骨刺自他背后骤然探出,没入小川良平的头顶。
“呃——啊啊!!”
男人发出短促惨嚎,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眼球暴突,皮肤下青筋虬结蠕动。
无惨澹漠地看著。
片刻后,骨刺收回,带出几缕黏稠的血丝。
小川良平瘫倒在地,气息微弱,身体正发生著剧烈的变化。
无惨不再多看,从袖中取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每一根手指。
擦罢,他將手帕隨手丟弃在脚边,转身,步履从容地拉开纸门,步入廊下昏暗的光线中。
在他身后,纸门尚未完全合拢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咀嚼声。
意识中,一道讯息顺著血液的连接传来,是上弦五玉壶。
內容简短,却让无惨微微一凝。
“大人,大阪有疑似蓝色彼岸花的线索。”
希望这次不再是那些愚蠢的、基於道听途说或臆测的误报。
玉壶那傢伙,传递无用消息的次数已经够多了。
要不是他做的那些壶倒算得上精巧,至少能卖出不错的价钱。
不过在动身前往大阪亲自確认之前,他需要先回一趟无限城。
不知道那个小蠢货现在在干嘛。
鸣女被他临时派去执行另一个任务了。
按照小蠢货的习性,多半不是又蜷缩在哪个角落陷入沉睡,就是傻乎乎地坐在那里,眼巴巴地等著。
脑子里转来转去无非是些“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好想爸爸”、“爸爸带我出去玩真开心”之类的。
毫无营养又黏糊糊的念头。
嘖,麻烦。
“回无限城”
他直接通过血液联繫了鸣女。
儘管她正在执行其他任务,但传送他回无限城这种基础指令,她隨时可以分心完成。
他出现在惯常使用的和室里。
目光习惯性地扫向角落。
並没有预想中蜷缩沉睡的小小身影,或者坐在那里发呆的笨蛋。
嗯?不在?
无惨的眉头蹙了一下。
难道真的又睡著了,在鸣女给她布置的那个房间里?
不过,他很快就感受到无限城里属於雪奈的气息,还有另外一道黏腻的鬼气。
童磨怎么在无限城?
他很閒吗?
有这个到处晃悠、玩他那些无聊救赎游戏的閒工夫,不如多花点心思在外界搜寻蓝色彼岸花的线索。
一个上弦六,实力尚可,却总把精力放在这些毫无意义、甚至堪称愚蠢的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