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你在吗?”
“母亲?”
无人应答。
深红的世界中安静得嚇人,蓝色的残月高悬头顶,四周的雾气映著红光,脚下是软烂的土壤,像是受潮的苔蘚,踩在上面会不断渗出血色的汁水。
男孩喘著粗气,他得体的衣装早在漫无目的的奔跑中变得狼狈不堪,可不管他往何处走,那如影隨形的大雾总是紧贴著他的周围,像是一堵无形墙,隔绝了他和这个世界的联繫。
他已经数不清自己曾多少次呼喊过母亲的名字,但那些声音却全部在浓雾中石沉大海,周围似乎是一片血色的汪洋,而他是汪洋中唯一的漂泊者。
但男孩依旧没有放弃,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他还有话要跟母亲说。
母亲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而他要帮她“纠正”。
土壤不断被踩踏,血红色的汁水匯聚在一起,形成了行走的溪流,可那溪流却仿佛有了生命,它鬼鬼祟祟的跟在男孩脚后,时不时侵蚀著他的脚底,等男孩反应过来时,他的脚掌已经变得血肉模糊。
“滚开!”
男孩猛地朝著地上的溪流暴喝,愤怒的抓起地上的泥土,一把一把的扔向溪流,他不允许如此骯脏噁心的东西触碰自己的身体。
但那溪流却丝毫没见减少,反倒是那些泥土在男孩的抓握之中渗出了更多汁水,匯入溪流,与男孩被腐蚀的血肉交织在一起,发出难闻而刺鼻的臭味。
男孩心生绝望,他似乎无法阻止这些溪流的壮大,於是他开始再一次的奔跑。
他跑入血雾,跑入这光怪陆离的世界。
他跑过坚硬的巨大钟乳石、跃过蠕动著白色触鬚的狰狞深渊,漫天的鸦群追赶著他的脚步,发出『嗡嗡』的鸣叫。
最终,在坍塌的山洞中躲过鸦群的追赶,男孩抵达了一处清澈的泉眼。
泉水明亮而纯净,没有泛起一丝波澜,但却似乎又蒙著一层薄薄的雾,像是母亲的眼睛,温柔而澄澈。
男孩跑了好久,早已口乾舌燥,他捧起泉水,迫不及待的吸入口中,可下一刻却又尽数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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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水是咸的,比海水还要咸涩。
男孩愤怒至极,他猛地抄起一块石头,想要打碎这片骗人的泉眼。
可他却忽然一愣。
他看到了泉眼中,如镜面一般倒映著自己的影子。
可那影子既不狰狞也不愤怒,他只是站在原地,脸上沾著血,开心的朝著自己笑,轻声叫著:
“哥哥。
“我帮你做到了呢。”
“会长?会长?”
焦急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响起,像是苍蝇一般令人烦躁。
会长办公室中,该隱缓缓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办公室雪白的天花板,而一旁,一名学生会干事长长舒了口气,露出欣慰的笑容:
“会长,您还好吧?”
该隱摆了摆手,从办公椅上直起背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表。
他才睡了十分钟。
该隱捏了捏眉心,问道:
“事情怎么样了?”
学生会干事赶忙回答:
“许安远还是没有找到,教授们正在教务处討论如何处理。”
“梦魘水晶球为什么会出现那样的问题?”
“真理学院已经派科研部调查了,目前得出的结论是,在噩梦水晶球运行的某一个瞬间,『梦境』似乎变成了『现实』。” 该隱皱了皱眉,神情並不好看。
事情的发展又一次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种被未知与意外所包裹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像是被梦中的血色的浓雾包裹,这让该隱十分不舒服。
看来,『进化』的晚宴,必须要提前开幕了。
夜长梦多,有时候过多的踌躇和等待,反而会拖累进化的步伐。
於是该隱打发走了干事,准备再次整理一下思绪。
可学生会干事前脚刚走,后脚一个声音便在办公室中响起:
“许安远死了,你再一次失去了目標。”
该隱整理著桌上的文件,头也不回的说道:
“他不会那么容易死。”
画面一闪,小法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办公室內,他静静的盯著该隱,淡淡的问道:
“你为什么那么篤定?”
“因为他和我是一类人。”
该隱站起身,走到窗前,背负双手,自信一笑。
“我们都是『倔驴』,不达目的,是不会停止奔跑的。”
“亚兰的那件收容奇蹟,1-11【时之轮】,虽然不知道它用什么方法跨越梦境影响到了现实中的许安远,將其放逐在了时间长河之中,但据我所知,被它影响到的人仍有概率会存活。”
说著该隱回头,平静的看向小法老:
“之前张涛说的一句话很有意思,那么,我也来赌一次。 ”
“我赌他能活著出现在我面前。”
小法老靠墙站立,闻言后摇了摇头:
“我並不理解你的想法,他应该是你的敌人才对。”
该隱轻轻一笑,將手搭在窗台上,感受著日照的温度。
“世上没有绝对的敌人,况且——我对於具有进化资质的人总是格外宽容,之前他在决斗梦境中的表现获得了我的认可,所以我很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该隱忽然看向窗外,神色有一瞬变得有些落寞。
“毕竟,进化的引领者倘若只有一位,那他未免也太过孤单了。”
看著该隱的背影,小法老只觉得胃里一阵噁心,他比谁都清楚该隱那圣者一般姿態的背后藏著多么骯脏噁心的东西,他不愿意再跟这个偽君子待在一起。
於是小法老將一份文件放在了办公桌上。
“π被三名教授支开,这是从红夫人网络中得到的,许安远的加密资料。”
“放在那里就好,对了。”
该隱轻轻敲著窗沿,隨意道:
“今晚过后,我便会如约放了你姐姐。”
小法老脸色变了又变,隨后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的推门而出。
“哐。”
办公室再次恢復了寂静。
两秒钟后,该隱闪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那份加密资料,迫不及待的瀏览了起来。
那份资料很薄,里面只有一张a4纸,上面只有寥寥数字,但却让该隱看了很久很久。
上面记录著一条该隱动用任何渠道都无法查到的信息,这条信息让该隱心头剧震,隨后整个身体都被带著开始颤抖。
接著便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许安远!许安远!”
“你果然,和我是『同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