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张黑色卡片出现的瞬间,许安远顿时睁大了眼睛。
这是他第三次见过这种黑色卡片,其上每一种烫金图案似乎都代表了一位掌握权柄的伟大存在。
而该隱心臟中的『齿轮羽毛』图案,许安远猜测很有可能代表著那位【巧匠】。
这是打不过准备摇人了?
然而该隱並未理会许安远,他只是沉声对著卡片说了一声『抱歉』,隨后便利落的將其从自己的心臟上拔了出来。
那一瞬间似乎有看不见的波纹自该隱为中心迅速朝外部扩散,整片空间开始发生某种莫名的变化,紧接著就见该隱將心臟重新放回胸膛,用超速再生恢復伤痕,隨后用右手双指夹著那张黑卡,在前方的空间中一刷。
“咔。”
一身清脆的齿轮声响起,像是触发了某种奇妙造物的开关,紧接著那造物的零件开始有序转动,將操作的权力赋予给了手持黑卡的该隱。
而在这种未知权力的加持下,该隱目溢神光,无喜无悲的看向远处埋头狂奔的小法老,接著抬起手臂,朝著小法老的背影轻轻挥手。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小法老脚下的地面突然碎裂,紧接著无数尖锐的石锥自地下升起,朝著小法老的胸脯直刺而去。
小法老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整的大吃一惊,但他的反应却相当迅速,在脚下地面碎裂的一瞬间便猛地向一旁窜去,同时手里的箱子护在胸前,险之又险的挡住了石锥的袭击。
可下一秒发生的事小法老却如何也没有想到,就见他背后的大树忽然『活』了过来。
密密麻麻的枝条如同千万只触手,瞬间將小法老缠进了树里,但在危机时刻小法老猛地张开嘴,將舌头上的眼睛对准了大树,那大树瞬间枯萎死去,大部分的生机都被小法老吸收用於强化自身,可他仍旧没选择恋战,反而愈加飞快的朝远处奔逃而去。
这时许安远也发现了不对劲,小法老在逃跑的过程中似乎所有东西都在与他作对,地面不断开裂、奇怪的动植物发疯似得对他发起猛攻,不断有奇怪鸟类撞死在他的头上,就连天上的云彩都飘了下来,试图蒙蔽他的视野。
而终於,在一次奇怪动物的突然袭击中,小法老死死守著的那个箱子终於脱手甩出,那一瞬间两道身影几乎齐齐消失在了原地。
“我喜欢我与箱子之间的距离!”
“夺过它!!!”
咆哮声同时在空气中炸开,下一秒许安远的手已经摸到了箱子,可箱子的另一端,无数生物和非生物都朝著箱子探出了手臂。
许安远脸上露出狞笑,跟他许安远比拔河?来啊!
【掰手腕绝不会输】发动!
“咔嚓!!!”
断裂的声音猛地响起,许安远的瞳孔猛地一缩,就见那看起来十分结实的大箱子竟然被硬生生扯成了两半, 从中散落出来无数花花绿绿的小瓶试剂,在黑夜中发著幽光,像是彩虹的光晕。
而许安远在其中惊鸿一瞥,看到了几个试剂上贴著的標籤。
“吉尔伽美什”“道成”“菲托”“青漩”
而其中一个较大的金色瓶子上,赫然写著三个大字。
“艾维斯。”
那一刻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
万象树就在不远的后方闪烁著幽光,那繁杂茂密的枝条在风中起舞,似乎是在狂笑。
这些贴著名字的试剂是干什么用的,许安远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难怪决斗梦境的输者要沉睡一整天。
因为一整天后,空中花园现有的大部分人或许都將被万象树复製出的东西而取代。
届时该隱『进化』的第一次大规模临床试验,也將从这里开始。
黑暗中忽然亮起一道炽热的火光,在思考了那么零点几秒的前因后果后,许安远第一时间抡出了燃烧巨斧,他要將这些药剂一举歼灭!
可那无数条不同物质组成的手臂却也已经够到了药剂的边缘,於是在分秒间的急速中,在时间的夹缝中,二者產生了一次无比剧烈的碰撞。
“歘!!!” 巨斧的高温瞬间融化了数十上百瓶尚未落地的试剂,可仍有相当数量的瓶子被那些千奇百怪的手臂抢走救回,紧锣密鼓的朝著万象树迅速移动!
但许安远不可能放他们走,漫天沙海顿时在身后显现,他威严而肃穆的看著那些手臂,猛地张开了嘴:
“我喜欢!”
完整的话语最终没能全部说出,因为该隱的身形不知何时已经窜到了他的身前,以手为刀,一下劈在了许安远的喉咙上。
许安远只得赶忙向后退去,以免攻击停留超过一秒钟,而这却也错失了神通释放的最佳时机,那数十上百条手臂瞬间如蛇一般涌向了万象树,將其中的试剂顷刻注入其中。
“將军了,许安远!”
该隱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他欣慰的看著后方的万象树迅速开花结果,轻声道:
“你是我遇到过最难缠的对手,但很可惜,实力相仿的神通者之间的战斗,比的就是『信息差』,也就是所谓的【底牌】和【秘密】。
虽然你隱藏的神通总是让我惊讶,但很显然,你的【秘密】终究还是抵不过我的【秘密】。”
说著该隱晃了晃手中的黑卡,轻笑道:
“一位造物主的权力代行,有了它我便可以借用造物主的某项权柄,而那位造物主的名字想必你也知道了,正是【巧匠】校长,而我更深一层的秘密——巧匠的眷者。”
“我为了今天进行了多少谋划,积攒了如此多的底蕴,如此多的积累,这种局面下,许安远,你拿什么贏我?你凭什么贏我?”
后方的万象树传来剧烈的响动,无数重物落地声伴隨著粘液流动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在黑夜中显得狰狞而恐怖。
『胚胎』,似乎已经开始孵化。
局面似乎已经无法改变。
可该隱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浅。
因为他从眼前人的眼中看不到一点惊慌。
如果说之前许安远紧锁的眉头能让该隱只是回想起来就能爽上好几天,可现在那眉头鬆了,许安远整个人都变得像云一样鬆弛。
而鬆弛之下,是从未改变过的强大自信。
“你在轻鬆些什么。”
该隱声音低沉,死死的盯著许安远的眼睛。
而许安远却抿了抿嘴,好像险些笑出声来。
该隱一愣,隨后一股无名之火猛地窜来出来,他低喝道:
“你疯了?”
“不不不。”
许安远彻底不演了,他笑嘻嘻的看著该隱,玩味道:
“你知道你刚才说的一系列话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是你在牌桌上打牌,没打几轮就把你的牌出完了,然后踩在桌子上摇摆身子炫耀著自己的胜利,一边大吼『我出光啦!我出光啦!』。”
许安远咧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
“但你却忘了,这次牌局的规则,比的根本就不是谁先出完。
而是谁剩的牌多啊。”
说著许安远忽然抬起手,一张和该隱手中同款的黑卡在其指间翻跃。
该隱愣住了。
许安远看著该隱越来越难看的面容,丝毫不在意身后万象树传来的动静,愉悦的说道:
“那么,不妨我们再来猜猜,这样的【秘密】,我还有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