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远浑身一震,他刚张开嘴,却又猛地將准备说出的话吞了下去。
不,不该是水母云,老π明確说出了是自己见过的东西。
那么,自己最近有见过什么异常的东西吗?
当然有,还不少。
五万块当零钱的骄奢皇帝算不算?
喜欢给人用鱼取外號结果自己是个鱼类盲的傲娇大小姐算不算?
但给这两位冠以阿波里昂的名號显然有些扯淡,这些异常貌似只能证明许安远自己吸引麻烦的体质愈加旺盛,就算自己什么都不做,也会不断有麻烦的事和麻烦的人扛著长枪短炮过来追自己。
等等。
追自己?
许安远猛地皱紧了眉头,这么一寻思,他想起了貌似已经失联很久的林清晚。
万象树是怎么被摧毁的?许安远当时看得真切,是林清晚用血液滴进了万象树的根部。
但是一般的血液遇到万象树会怎么样?会被复製。
但当时的万象树像是完全承受不住林清晚的血液侵蚀一样,那妖艷的红色纹路直接蔓延到了万象树的全身,导致万象树几乎是在瞬间凋零,那孕育的艾维斯胚胎更是直接炸开了。
再联想到事情过后几天许安远都一直联繫不到林清晚,学院那边给出的说法却是一个模稜两可的『外出学习』。
种种诡异的跡象似乎都在把她的身份往不正常的方向牵引。
老马之前可是调查过的,林清晚有父亲,是个实打实的人类,也並不是某种从石头缝里突然蹦出来的恐怖奇蹟。
林清晚自然是人类的。
可许安远却忽然想到了该隱,该隱虽然奇葩,但本身也是实打实的人类,可他的判决中却有著相当有意思的一条,那就是被剥夺人籍,不再享受一切身为人的权利,直接被当成了奇蹟收容处理。
虽然这一条判决也与该隱拿自己做实验,把自己改的人不人鬼不鬼有关係,但是这却让许安远陷入了一个思考,那便是——定义奇蹟的界限到底是什么。
无论是空中花园的课程,还是广泛对大眾传播的奇蹟概念里,似乎都將奇蹟作为了一种十分宏观,十分笼统的概念来解释。
如果『奇蹟』单纯只用来形容那些超乎常理的,罕见的超乎认知的令人惊嘆的东西。
那么神通者本身,对於人类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奇蹟呢?
人类本身,对於整个世界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奇蹟呢?
不再去思考那些过於縹緲的东西,比起无谓的思索,许安远更擅长用实践来给自己寻找答案。
接下来π教授又给一眾新生讲解了一下其他关於收容奇蹟的基础知识,隨后便將时间交给了几名学生。
由於有了之前收容实践课的经验,几名新生自信的表示对这个环节轻车熟路,於是几人摩拳擦掌,迅速做了一下人员分组安排,制定了縝密而完善的计划。
期间π教授似乎想插嘴说些什么,但几人討论得热火朝天,压根没有注意到一旁教授古怪的表情,隨后道成更是大手一挥,直接將计划上传到了中控室【流星】。
计划一经確认,空中花园便开始飞速运转,展现出了其恐怖的执行力。
一分钟后,空中花园与大夏神通局进行连接,成功获得了调动周边地区所有电子监控设备的权限,隨时可以接往临时指挥中心。
两分钟后,周边地区相关治安人员接到待命通知,隨时配合临时指挥中心调配。
三分钟后,卫星定位系统、交通系统、声音广播系统权限全部下发,隨时可连接临时指挥中心。
四分钟后,许安远小队发现他们还没有搭建临时指挥中心。
气氛有些尷尬。
π教授捂著脸轻嘆一声原地消失了,留下其他几个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沉默,是今早的小吃摊。
而这时,推著小车的女孩从小摊前方走过,本来想习惯性的看一眼五花八门的小吃,却意外看见了几个僵硬在原地的几个哥哥姐姐,好奇的想著:他们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吗?
不愧是大孩子,玩的真好啊。
於是小女孩一脸羡慕的转头,推著小车晃晃悠悠的走了。
二十分钟后。
青藤大街旁,平山路38號。
某个单元楼中。
经过又一轮激烈的討论,这支不可思议的小队终於抵达了他们神圣的临时指挥中心。
楼道內,亚兰看著一片狼藉的走廊,好奇的揭下一块鬆动的墙皮,下面无数小虫飞快逃窜,看的青漩险些甩出火銃对著楼层来一梭子。
道成的脸色明显有些难看,也不知道是在为办公环境担忧还是在为自己的生命安全担忧。
吉尔伽美什的心情倒是意外的不错,一边新奇的打量著周围,一边饶有兴趣的问道:
“这是某种废土风格的装修吗?”
许安远默默走在最前面带路,黑著脸,似乎天生不爱说话。
这特么是他家。
一路爬上六楼,到达602门口,许安远无奈的回头,郑重的对几人说道:
“既然你们强烈要求来了,那么我再次重申一遍——客厅和书房隨便去,但千万不要碰厕所旁边的两扇门,记住了吗?”
几人齐齐点头,一脸期待,许安远轻嘆一声,掏出一串钥匙打开门,隨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人换了鞋后鱼贯而入,可刚一进门就齐齐石化在了原地。
许安远一愣,隨后探头往屋里一看,整个人差点碎了。
就见门户对面的沙发上正躺著一个裸著上身的中年男人,鬍子拉碴,鼾声震天,沙发周围倒著一圈大大小小的酒瓶子,原本被许安远辛苦擦好的地板上全是各种难以名状的呕吐物。
由於家里没开窗户,那浓郁的酒气伴隨著汗臭混杂交织,產生了化学反应,像是腐尸的吐息,猛地扑了几人一脸。
亚兰和吉尔伽美什第一时间捂住了鼻子,青漩被熏得一个踉蹌,道成更是如遭雷劈,他一个自幼生活在洞天福地中的人哪遇到过这个,头顶的嫩芽瞬间萎了,整个人两眼一翻,直接倒在了地上吐著白沫抽搐。
还活著的几人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道成,又齐齐回头,无辜的看著许安远。
许安远脸皮不自然的抽搐了几下 ,几度深呼吸,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咬著牙道:
“抱歉,招待不周,让各位见笑了。
这位正是犬父。”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