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卫国公府。
万籟俱寂,唯有更夫遥远的梆子声隱约可闻。卫国公赵擎与长平公主早已安歇,府內一片黑暗寧静。
突然——
“哐哐哐!哐哐哐!”
急促又响亮的砸门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主院臥房外,伴隨著赵元那火急火燎、毫无顾忌的喊声:
“爹!娘!开门!快开门啊!急事!天大的急事!”
臥房內,正搂著夫人酣睡的卫国公赵擎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猛地惊醒,嚇得一个激灵,好梦瞬间破碎。
“哪个杀才?!深更半夜嚎什么丧!!”赵擎的起床气瞬间爆表,想也没想就对著门口怒吼,声音因睡意和愤怒而嘶哑,“滚!给老子滚远点!天塌下来也明天再说!”
他以为是哪个不懂规矩的下人,气得胸口起伏,恨不得立刻出去把人拖下去打板子。
身旁的长平公主也被吵醒,她到底更沉稳些,听著门外那虽然急切却依稀熟悉的声音,轻轻按住了暴怒的丈夫:“夫君息怒,你仔细听听,这声音好像是元儿?”
“元儿?”赵擎一愣,侧耳细听,果然像是自己那个混帐儿子的声音,火气不禁更旺,“这个逆子!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就知道惹是生非!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敢回来吵嚷!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长平公主一边安抚著丈夫,一边披上外衣起身:“元儿这么晚回来,必有要事。你先消消气,我去看看。”
她心里也打著鼓,深知儿子如今跟著秦寿那个煞星,行事越发荒唐大胆,这深夜急归,恐怕真没什么好事。
长平公主整理了一下寢衣,走到门口,刚將房门拉开一条缝隙——
赵元那张写满了焦急和兴奋的脸就挤了进来,语气快得几乎听不清:“娘!快快快!赶紧收拾一下!跟我进宫!现在!马上!”
“进进宫?”长平公主闻言大惊失色,睡意瞬间全无,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现在?宫门早已下钥!元儿,你又闯了什么祸事?!”
这深更半夜,无詔擅闯宫禁,可是大罪!
“哎呀!没时间解释了!路上再说!是天大的好事!也是急事!快换衣服!”赵元急得跺脚,伸手就要去拉他母亲。
房间內的卫国公赵擎本就竖著耳朵听著,一听“进宫”、“闯祸”这几个字眼,再也按捺不住,“砰”地一声彻底推开房门,只穿著褻衣裤就冲了出来,指著赵元的鼻子破口大骂:
“逆子!你这个孽障!果然又在外面给老子惹祸了!还敢深更半夜扰你父母清梦!老子今天非打死你这个不省心的东西不可!”
盛怒之下,他也顾不得许多,看著赵元那副“慌慌张张”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下意识地抬脚就朝著赵元踹了过去!他虽武功不算顶尖,但盛怒之下这一脚也带著风声,势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儿子!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若是以前的赵元,除了抱头鼠窜別无他法。
但此刻,赵元眼见父亲一脚踹来,几乎是本能反应,《魅影神功》的心法自行运转,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轻轻一晃,竟以一种极其诡异灵动的姿势,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这含怒的一脚! 赵擎只觉眼前一花,一脚踹空,力道用过,差点闪了腰,踉蹌了一步才站稳。他愕然地看著轻鬆躲开的儿子,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赵元躲开一击,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因为功力初成、下意识显摆的心理,以及被秦寿薰陶出的几分混不吝的脾气,竟然挺直了腰板,对著他老子大声嚷嚷起来:
“爹!你干嘛!说不过就动手?还以为是以前呢?”
他脸上带著几分得意和挑衅,继续大放厥词:
“我现在可是六扇门的金衣捕头!跟著秦大哥办皇差、立大功的人!正经的朝廷命官!”
“我回来是有十万火急的要事稟报娘亲,关乎咱们国公府未来的前程富贵!你懂什么就在这儿瞎掺和?耽误了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卫国公赵擎一听“前程富贵”四个字,又被儿子那诡异灵巧的身法惊了一下,满腔的怒火竟真的被好奇压下去几分。
他瞪著眼睛,语气依旧不善,但明显缓和了些:
“前程富贵?就你?你能有什么前程富贵?莫不是又跟著那秦寿闯了什么泼天大祸,回来找你娘给你擦屁股?”
他嘴上虽硬,但脚步却不自觉地跟著赵元往前厅方向挪动,显然是想去看看这小子到底搞什么名堂。
就在这时,长平公主已经迅速披上了一件正式的外袍,整理好髮髻走了出来。她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虽惊不乱,狠狠瞪了这对活宝父子一眼,低声道:
“都给我闭嘴!前厅说话!若是元儿胡闹,再家法伺候不迟!若是真有事哼!”
三人各怀心思,快步来到前厅。
刚一踏入前厅,卫国公赵擎和长平公主的脚步就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彻底僵住了!
只见宽敞的前厅里,几乎被大大小小的箱笼堆满了!
盖子敞开著,在烛火的照耀下,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金光灿灿的金元宝、银锭!
还有好几箱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珠宝玉石、古玩字画!
那璀璨的光芒几乎晃花了他们的眼,浓郁的財富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这这”赵擎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猛地扭头看向赵元,声音都变了调,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
“臭小子!你你他娘的这是去打劫国库了?!不对!国库也没这么多现银吧?!”
长平公主也是呼吸一滯,雍容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她下意识地捂住心口,看向儿子:
“元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钱財”
赵元看著父母震惊的模样,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他努力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拍了拍身边一个装满金锭的箱子,语气带著一丝得意,却又故意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秘密:
“爹,娘,这才哪到哪啊?这里的,不过是今晚收穫的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