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空调(1 / 1)

初夏的阳光迅速褪去了温柔,变得炽烈而霸道。

蝉鸣早早地聒噪起来,从早到晚不知疲倦地嘶鸣,为闷热的空气增添了一层无形的焦躁。

书房里,那扇不大的窗户即使全部敞开,也只能放进一丝微弱的热风。

镜流自从点醒了自己对剑的记忆后,每日有条不紊地进行著她的晨练。

剑光在略显滯涩的空气中闪动,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步伐移动,都带起细密的汗珠。

汗水沿著她白皙的脖颈滑落,没入新买的灰色薄款针织开衫的领口,布料被浸湿了一小片深色。

她束起的黑髮也有些凌乱,几缕髮丝贴在汗湿的鬢角,为她清冷的轮廓增添了几分凡尘的烟火气。

唐七叶则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穿著背心短裤,按照镜流的要求,在书房另一侧笨拙地练习著“弓步刺剑”。

动作依旧僵硬,重心不稳,每一次刺出都伴隨著沉重的喘息和噼里啪啦砸在地板上的汗珠。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胶水,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感。

汗水糊住了他的眼睛,背心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狼狈的轮廓。

“气息!下沉!力贯指尖!不是用胳膊甩!”

镜流清冷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她自己也停了下来,用毛巾擦拭著颈间的汗,眉头微蹙。

失去灵力调节寒暑,这具身体对高温的忍耐力远不如从前。

汗水粘腻的感觉,空气中瀰漫的燥热,都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適,甚至…厌恶。

这让她想起了某些不太愉快的战场环境,但那时,她只需心念一动,寒气自生。

唐七叶喘著粗气停下,扶著膝盖,感觉肺部火辣辣的。

“镜…镜流老师…太…太热了…喘不上气…”

他声音嘶哑,眼神涣散,是真的快要中暑了。

镜流看著他这副惨状,红瞳里掠过一丝复杂。

她当然知道热,自己额角的汗也没停过。

这种生理上的共同煎熬,让她对唐七叶的“无能”少了几分苛责,多了一丝…同病相怜?

不,这个词太重了。

更像是一种客观的认知,在这种环境下,他的表现,符合凡人的极限。

她走到窗边,试图寻找一丝凉风,但窗外只有滚滚热浪。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衡量什么。

然后,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唐七叶汗流浹背的身上,又扫过这间闷热得如同蒸笼的书房。

“今日训练,提前结束。”

镜流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唐七叶却从中听出了一丝罕见的…让步?

“真…真的?!”

唐七叶如蒙大赦,差点喜极而泣。

“嗯。”

镜流淡淡应了一声,走到客厅,拿起水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凉白开。

喉间传来的清凉让她紧蹙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她看著窗外白晃晃的阳光,感受著室內挥之不去的闷热,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这样下去不行。

效率低下,体验极差。

不符合“最优解”原则。

唐七叶灌完水,瘫在沙发床上,像条脱水的鱼。

他看著镜流站在窗边沉默的背影,汗湿的针织衫勾勒出她纤细却蕴含著力量的腰背线条,额角的汗珠在阳光下闪著微光。

他心头一动,一个酝酿了好几天的想法终於忍不住脱口而出:

“镜流老师…”

他声音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要不…咱们装个空调吧?”

镜流转过头,红瞳看向他,带著询问。

唐七叶立刻坐直了些,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理性和“高效”。

“您看啊,这天气只会越来越热。现在练剑都这么受罪,再过几天,估计动都不想动了。而且,高温影响专注度,您研究剑谱或者我画画,效率都大打折扣。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著镜流,“您出汗这么多,一直这样…也不舒服吧?对身体也不好。”

他特意强调了“效率”、“专注度”、“不舒服”、“对身体不好”这些关键词,试图从她的逻辑体系里找到突破口。

他现在可不敢提“心疼”或者“想让她舒服点”这种话,怕被一句“多此一举”懟回来,或者是刀剑“伺候”。

镜流没立刻回答。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那把新得的练习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剑鞘,似乎想汲取一丝凉意。

红瞳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思绪。

空调。

她知道这个东西。

在商场、餐馆里感受过它的威力。

確实能瞬间改变环境温度。

但…价格?安装?耗电?

这些对她而言都是模糊的概念。

更重要的是,这又是一笔开支。

虽然她现在有代练收入,唐七叶也定期给她“生活费”——美其名曰家务和伙食费,但她的消费观依旧是非必要不添置。

酷热,似乎还够不上“必要”的级別?

至少在她之前的认知里是这样。

然而,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和身体残留的粘腻感,都在无声地反驳著这个认知。

尤其是看到唐七叶那副快被热晕过去的样子,以及他口中提到的“效率”…这让她有些动摇。

她走到桌前,拿起自己的手机。

屏幕解锁,点开那个绿色的支付软体。

这个数字,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復甦不久的、关於拥有和价值的认知上。

上次和唐母徐蕾去逛商场“大出血”购买的那套昂贵护肤品,几乎掏空了她代练攒下的大部分积蓄。

此刻看著这三位数的余额,再想想一台空调可能需要的几千块…

镜流握著手机,指尖微微用力。

那种混合著窘迫和计划被打乱的滯涩感又涌上心头。

在仙舟,她从未为这等凡俗之物烦忧。

如今,这九百多块钱,却成了横亘在舒適与忍耐之间的一道沟壑。

她甚至下意识地盘算了一下,这得接多少个深渊代练单子,需要多久才能攒够?

这个认知让她眉头锁得更紧,红瞳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焦躁。

唐七叶缓过一口气,挣扎著爬起来喝水。

他瞥见镜流站在客厅中央,低头看著手机屏幕,神情专注,周身却笼罩著一层低气压。

他心头一动,瞬间明白了癥结所在。

他太了解镜流那点微妙的“財务自主”意识了——上次买护肤品坚持自己付帐就是明证。

他放下水杯,凑近了些,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还带著点沙哑:“我说…镜流啊?你是…是在看余额?”

镜流转过头,红瞳没什么情绪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

那眼神里带著一种明知故问的冷淡。

唐七叶立刻堆起一个儘量显得轻鬆的笑容,摆摆手。

“嗐!您別为钱的事儿发愁啊!买空调的钱,我出!”

镜流眉头微蹙:“不必。我…”

“哎呀您听我说完!”

唐七叶赶紧打断她可能出口的拒绝。

“这真不是客气!您算算,自从您来了以后,我多久没点过外卖了?您承包一日三餐,顿顿健康又好吃,省下多少外卖钱?还有这屋子,”他环顾著窗明几净、井井有条的客厅和焕然一新的书房,“以前我请一次保洁阿姨都得好几百!您这持家的水平,顶得上十个金牌保洁!省下的钱早就够买好几个空调了!”

他顿了顿,看著镜流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语气更加诚恳,甚至带上了点“精打细算”的意味:“再说了,我最近接了几个大稿子,稿费刚结,小金库鼓著呢!买个空调,小菜一碟!完全不影响生活质量!您就当…就当是改善咱们共同的练功房和工作环境的投资!绝对的高效回报!热成这样,效率都跌到谷底了,对吧?”

他巧妙地把“为她花钱”包装成了“共同受益”和“效率投资”,精准地戳中了镜流的逻辑点。

镜流沉默著。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冰凉的边缘。

唐七叶的话在她脑中飞快地过了一遍。

省下的外卖费、保洁费…这些是她之前未曾仔细计算过的隱性价值。

他最近的稿费…似乎听他在电话里提过数额不小。

共同环境…效率提升…

红瞳里的焦躁渐渐被一种权衡利弊的冷静取代。

她不是矫情的人。

在客观事实面前,坚持所谓的“財务自主”而导致效率低下、体验糟糕,显然不符合“最优解”。

她抬起眼,看向唐七叶。

他脸上带著期待和一点点紧张,汗水还在顺著鬢角往下淌,眼神却亮晶晶的,像只等待主人投餵的大狗。

那种纯粹的、想解决问题的热切,让她心底最后一丝彆扭也消散了。

“嗯。”

她终於轻轻頷首,吐出一个字。

没有感谢,没有客套,只是一个简洁的指令確认。

“你选。安全,节能,製冷快。”

她给出了核心需求,然后补充了一句。

“最后帐单,给我看。”

“得令!” 唐七叶瞬间眉开眼笑,仿佛得了天大的奖赏。

“包您满意!我这就研究!保证选个性能怪兽又省电的!”

他立刻抓起自己的手机,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搜索空调型號、参数、评测,嘴里念念有词,比研究买剑时还要投入百倍。

至於帐单?

才不会给她看!

镜流看著他瞬间充满干劲的样子,再看看窗外刺眼的阳光,感受著室內依旧闷热的空气,心底那点因金钱窘迫带来的滯涩感,被一种奇异的熨帖取代。

这种被人主动承担、细致考虑的感觉…似乎,並不坏?

她转身走向浴室,准备衝掉一身粘腻的汗水。

几天后,安装师傅上门。

镜流正在书房研究一个基础剑招的发力技巧,听到外面搬动箱子和交谈的声音,並未在意。

她以为只是主臥或客厅那台空调到了。

直到唐七叶兴冲冲地推开书房门:“镜流老师!快来看!装好了!”

镜流收剑,跟著他走出书房。眼前的景象让她脚步一顿,红瞳瞬间睁大!

不是一台!

是三台!

客厅靠近阳台的墙壁上,一台崭新的白色空调內机已经安静地掛好,外机也已在窗外就位。

这在意料之中。

然而,安装师傅正拿著工具,走向她的次臥门口!

而刚刚她走出的书房,另一位师傅正在搬著机器另一台內机走了进去!

“?”

她猛地转头看向唐七叶,眼神锐利如剑。

“唐七叶,这是,何意?”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尾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微扬。

一台已是“共同环境”的投资,三台?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铺张浪费!

效率何在?!

唐七叶被她看得心里一虚,但立刻挺起胸膛,脸上露出的灿烂笑容,语速飞快地解释:“镜流老师您听我说!我仔细想过了!光客厅一台不够啊!您想,您练剑主要在书房,这里最热!必须得单独装一台,保证核心『练功房』的最高效率环境!您睡觉的次臥也得有啊,休息不好第二天怎么高效练剑?至於我主臥那破窗户西晒,就算按了也没多大用,我画稿都是在客厅,就算再热了睡不著我还可以在客厅不是?所以,”他一拍手,总结道,“三台!各司其职,精准覆盖!绝对物超所值,效率最大化!您看这方案是不是最优解?”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核心思想就是:每台空调都对应一个刚需场景,都是为了提升“效率”这个核心指標!

镜流被他这一套“效率最大化”理论砸得有点懵。

她环视著正在安装的三台机器,再看看唐七叶那张写满“快夸我聪明”的脸,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切入点。

从逻辑上看…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书房练剑环境必须保证,次臥睡眠质量影响次日状態,主臥工作环境影响收入来源…闭环了?

但!这开销!她下意识地又想去拿唐七叶的手机查帐单。

唐七叶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立刻补充:“价格您放心!我选的性价比爆款,赶上活动还打折!三台加起来比某些牌子一台高端机还便宜!电费是变频的,省得很!帐单晚点给您过目,保证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他拍著胸脯,眼神真诚得像只等待投餵的大金毛。

镜流看著他那副样子,又看看已经开始输送凉风的客厅空调,那瞬间的清凉感確实让人身心舒畅,再看看正被安装的书房空调——想到以后练剑不用再忍受蒸笼,以及即將进驻次臥的机器——独处空间的舒適保障…

红瞳里那点锐利和质疑,如同初雪遇阳,渐渐消融,最终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带著点无奈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熨帖的情绪。

这人…花钱的方式,和他追求人的方式一样,笨拙又直接,带著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傻气。

她最终只是抿了抿唇,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

算是默认了这“铺张浪费”的效率投资。

她走到客厅新装的空调下,感受著强劲的凉风,那舒適感让她紧绷的肩线也微微放鬆。

唐七叶看著她没再反对,反而去享受凉风了,心里的大石头终於落地,笑容更加灿烂。他屁顛屁顛地给师傅们递水,指挥著位置,儼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当三台空调全部安装调试完毕,遥控器发出清脆的“嘀嘀”声,凉爽的风瞬间充盈了小屋的每一个角落。

镜流站在书房中央,感受著不再闷热粘腻的空气,挥剑的动作果然更加舒展流畅,汗水也控制在了舒適的范围內。

她不得不承认,这“铺张”的投资,在提升体验和效率上,立竿见影。

夜幕降临,白天的喧囂沉淀下来。

空调安静地运转著,维持著室內恰到好处的凉爽。

浴室的水声停了。

不一会儿,镜流穿著宽鬆的纯棉家居服走了出来。

刚洗完澡,她周身氤氳著温热的水汽和淡淡的皂角清香。

一头乌黑的长髮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后,发梢还在滴著水珠,在客厅柔和的灯光下泛著润泽的光。

她走到沙发旁,很自然地坐了下来,背对著唐七叶的方向。

没有言语,但那个姿態,那个微微侧头露出优美颈线的动作,本身就是一个无声的指令——一个被酷热打断数日、如今在舒適凉意中重新被唤醒的指令。

唐七叶正在沙发上刷手机,看到这一幕,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自从那次晾衣杆警告和后续的剑术折磨后,虽然练剑依旧,但他对镜流的敬畏与日俱增,连带著这份曾经让他心跳加速、带著点小旖旎的吹发服务,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他甚至一度以为,在镜流老师日益增长的“掌控力”和“威严”下,这种过於亲密的环节会被永久取消。

此刻,看著镜流安静等待的背影,那湿漉漉的黑髮,那毫无防备露出的白皙后颈,在凉爽的空气中散发著温热的气息和幽幽的清香…

那份被压抑的悸动瞬间死灰復燃,甚至比之前更加汹涌。

他几乎是屏著呼吸,放下手机,轻手轻脚地起身,去次臥拿出那个熟悉的吹风机。

插上电源,打开开关,温暖而强劲的风流涌出。

他走到镜流身后,动作带著前所未有的谨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虔诚。

熟悉的流程。

他先用毛巾吸掉多余的水分,动作轻柔。

湿发冰凉,带著水汽的微凉感,与他指尖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

他小心地撩起一缕髮丝,让暖风穿过。

洗髮水的淡淡香气混合著她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在暖风的烘托下,更加清晰地縈绕在鼻尖。

空调的凉意包裹著他们,驱散了夏夜的闷热。

吹风机嗡嗡的声响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镜流安静地坐著,背脊挺直,微微低著头,红瞳半闔,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毫无防备的放鬆姿態。

暖风拂过她的头皮、颈后,带来舒適的温度和微微的酥麻感。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唐七叶手指的触碰——梳理髮丝时的轻柔,调整风口时的偶尔擦过,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

这种感觉很奇妙。

在仙舟漫长的岁月里,从未有人为她做过这等琐事。

即使是与她亲密无间的白珩,更多的动作也只是摸摸头髮。

她习惯了独自处理一切。

然而此刻,在这清凉舒適的方寸之地,由另一个人带来的、专注於她自身的温暖照料,竟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近乎沉溺的舒適感。

这不同於练剑时对身体掌控的满足,也不同於驱使他人达成目標的掌控感,这是一种…被细心对待的、纯粹的熨帖。

她微微侧了侧头,方便唐七叶吹到另一边的鬢角。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唐七叶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敏感的耳廓。

“!”

镜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唐七叶也嚇了一跳,手指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吹风机差点脱手!

暖风也歪到了一边。

“对…对不起镜流老师!我不是故意的哦!”

他声音发紧,心臟狂跳,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完了!

逾矩了!

要被晾衣杆戳了!

然而,预想中的冰冷呵斥並未到来。

镜流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极其轻微地、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带著点鼻音,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回应。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那原本微微绷紧的肩膀线条,似乎又缓缓放鬆了下来。

唐七叶愣在原地,吹风机的暖风还尷尬地对著空气。

他看著她重新恢復平静的侧影,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在灯光下格外清晰,那红晕似乎比刚才更明显了些?

一个大胆的、几乎让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镜流她…

刚才那声“嗯”…

是不是…没生气?

甚至…还有点默许?

这个念头像野火燎原,瞬间烧光了他所有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狂乱的心跳,重新伸出手,更加轻柔、更加专注地撩起她的髮丝,让暖风温柔地拂过。

这一次,他的指尖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虔诚的温柔,每一次梳理都小心翼翼,生怕再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寧静与…默许的亲近。

镜流感受著身后重新稳定下来的暖风和那更加轻柔的触碰,红瞳深处,一丝极淡的、那份曾察觉的涟漪又轻轻盪开。

她闭上眼,彻底放鬆下来,將自己完全沉浸在这由凉风、暖流、以及身后那人笨拙却专注的温柔所构筑的奇异空间里。

空调安静地吐纳著清凉,吹风机嗡嗡作响,暖风拂过湿润的髮丝。

客厅里,只有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比凉爽更舒適、比暖风更撩人的微妙气息。

唐七叶那点关於“第几层”的困惑,在指尖细腻的髮丝触感和镜流那默许般的平静中,暂时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知道,此刻,在这方寸之间,他离她前所未有的近。

而镜流,则在享受著这份被掌控、也被温柔对待的复杂滋味,感受著七情六慾的藤蔓,在心底悄然缠绕出新的、让她既陌生又沉溺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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