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母命不可违(1 / 1)

翌日,空调依旧勤恳地输送著冷气,驱散著夏末清晨残留的一丝闷热。

镜流如往常般准时起床,在忙完家事后便换下了家居服,穿著一身利落的浅灰色亚麻套装,乌黑的长髮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髮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脖颈。

她正站在玄关,检查著钱包里准备好的现金。

唐七叶坚持让她用现金,说这样更有仪式感,也更方便“混脸熟”。

而唐七叶则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穿著大裤衩和背心,趿拉著拖鞋从厨房晃出来,手里还拿著一片刚烤好的吐司。

他看著镜流整装待发的样子,像送孩子第一次上幼儿园的家长,既期待又有点不放心。

“真不用我陪你去?”

他嚼著吐司,含糊不清地问。

“就在小区物业办公室,很近的。”

镜流將钱包收好,红瞳平静地扫了他一眼,带著一丝你当我是谁的清冷。

“不必,小事。”

“也对!镜流老师出马,一个顶俩!”

唐七叶立刻送上彩虹屁,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著点传授经验的狡黠,“记住啊,就像你平时去买菜一样,自然点就行!那王姐和张姨人都挺好的,就是有点嗯,热情。你就说交物业费和水电费,她们问你住哪栋,你就报咱家门牌號。她们要是夸你或者问东问西”

他顿了顿,想起昨晚自己挨的那一记“九阴白骨爪”,腰侧仿佛又隱隱作痛,赶紧补充,“就像昨晚我和你说的一样,適当夸夸她们的头髮或者衣服,然后顺著抱怨两句这空调开得猛,电费蹭蹭涨她们肯定深有同感,保管聊得开心!混个脸熟,妥妥的!”

镜流听著他絮絮叨叨的“攻略”,红瞳里没什么波澜,只是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

她拉开门,阳光带著暖意涌了进来。

“那我去了。”

“嗯!加油!”

唐七叶冲她挥了挥拿吐司的手,像个啦啦队员。

门关上。

唐七叶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走到阳台,看著楼下那个清冷挺拔的身影步履从容地走向不远处的物业办公室,心里有点打鼓。

让习惯了沉默和力量的镜流去应付那种家长里短的寒暄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但同时,他其实又有些期待,想知道这位清冷如月的罗浮前剑首,如何去应对社区阿姨们热情的火力呢?

物业办公室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和印表机的嗡鸣。

镜流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她习惯於面对刀光剑影,却对这种带著人情世故的琐碎社交感到一丝陌生和轻微的牴触。

但想到唐七叶那套“扎根”的理论,想到他昨晚絮絮叨叨的“攻略”,她还是抬起手,屈起指节,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哎,请进请进!”

一个略显富態、烫著时髦小捲髮、穿著碎花连衣裙的中年妇女热情地招呼道,正是张姨。

镜流抬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靠墙放著两张办公桌,堆满了文件和表格。

张姨坐在靠门的位置,里面那张桌子后坐著的,是一位短髮、看起来更干练些的微胖女士,戴著眼镜,应该就是王姐。

当看清走进来的人时,王姐和张姨的眼睛几乎是同时亮了起来!

好俊的姑娘!

气质清冷得像山涧的泉水,穿著简单却透著说不出的雅致,那张脸更是精致得不像话!

“你好你好!”张姨热情地招呼,脸上堆满了笑容,“有什么事吗?”

镜流走到办公桌前,保持著一步左右的距离,微微頷首,声音清冷,带著恰到好处的礼貌。

“您好,交物业费和水电费。”她將准备好的现金放在桌上。

“哦!交费啊!”王姐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笑容满面,目光在镜流脸上身上扫视著,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哪栋楼哪户的呀?登记一下。”

镜流报出了楼栋號和门牌號。

“3栋2单元1101?”张姨一边在电脑上查询,一边念出来,隨即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唐小子家啊!”

她抬起头,看向镜流的目光更加热切,带著浓浓的八卦意味,“姑娘,你是?”旁边的王姐也竖起了耳朵,一脸期待。

镜流顿了一下。

按照唐七叶的“剧本”,此刻应该是回答女朋友。

这个称呼,在只有他们两人的私密空间里,带著一种心照不宣的暖意;但在面对外人,尤其是这种带著探究目光的询问时,说出来竟让她心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陌生的悸动和不易察觉的赧然?

她面上依旧平静无波,红瞳清澈,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女朋友。”

“哎呦喂!”张姨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就说嘛!怪不得!唐小子好福气啊!找了这么个天仙似的女朋友!”

她一边麻利地操作电脑列印单据,一边嘖嘖称讚。

“可不是嘛!”

王姐也立刻加入夸夸团,眼镜后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小唐那孩子看著不著调,眼光是真不错!瞧瞧这姑娘,盘靚条顺的,气质多好!跟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也这么有礼貌!比现在那些咋咋呼呼的小姑娘强多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也忍不住仔细打量著镜流,越看越觉得满意,“姑娘,你贵姓啊?”

“柳,柳静流。”

镜流回答,心里默默回想著昨晚和刚刚唐七叶的“攻略”要点——夸她们髮型或衣服,抱怨电费。

“柳静流,好名字!真好听!配你!”

张姨讚不绝口,“我是张爱芬,大家都喊我张姨,管管咱们小区的环境卫生什么的。”她指了指自己。

王姐也笑著自我介绍,“我姓王,王玉梅,负责物业费收缴和杂七杂八的协调。喊我王姐就行。”

她的目光落在王姐那头打理得一丝不苟、卷度精致的小捲髮上,又扫过张姨身上那件印著小碎花的崭新工装衬衫。

组织了一下语言,她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虽然依旧带著点清冷的底色。

“张姨的髮型很精神。王姐的衣服顏色也很衬您。”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仿佛真的在为帐单发愁,“就是现在天气太热,空调开得久,电费比之前的贵了不少。”

这两句略显生硬但绝对真诚的社交辞令一出口,效果立竿见影!

张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精心打理的捲髮,脸上笑开了花。

“哎呦,这丫头嘴真甜!我这头髮啊,刚烫的,还行吧?哈哈!”

王姐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衬衫,喜滋滋地说,“是吧?我也觉得这花色挺鲜亮的!还是姑娘你有眼光!”

隨即,她立刻被镜流后面那句抱怨电费的话引起了强烈的共鸣,一拍桌子。

“可不是嘛!今年这鬼天气!热死个人!不开空调根本没法活!电錶转得跟风车似的!我们家上个月电费也嚇死人!物业费都跟著涨了点!唉,没办法,都是这鬼天气惹的祸!”

话题瞬间被打开。

王姐和张姨你一言我一语,围绕著“空调电费猛如虎”这个永恆的话题,展开了热烈的討论和同仇敌愾的声討。

镜流安静地听著,偶尔在她们目光投过来询问“对吧姑娘?”时,微微頷首表示赞同。

气氛变得异常融洽。

张姨把列印好的收据递给镜流,脸上笑容更加亲切。

“小柳啊,以后有啥事,別客气,直接来办公室找我们!咱们小区有啥活动通知啊,或者停水停电啥的,我们也好及时告诉你!”

“对对对!”王姐立刻拿出手机,热情地说,“来,加个微信!方便联繫!以后交费啊,或者有啥事儿要问物业的,微信上说一声就行,省得你大热天跑一趟!”她不由分说地打开了微信二维码。

镜流看著递到面前的手机屏幕,略一迟疑。

加微信?这似乎超出了唐七叶“攻略”的范围。

但看著两位阿姨热情又期待的目光,想到唐七叶“混脸熟、多走路”的叮嘱,她最终还是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二维码,添加了两位物业管家。

“好了好了!”王姐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都是咱们小区自己人!有啥事儘管开口!”

镜流拿著收据,微微頷首,“谢谢王姐,谢谢张姨。”她感觉自己的社交能量槽似乎快空了,只想儘快离开这个过於热情的环境。

“哎,客气啥!慢走啊小柳!有空常来坐坐!”

张姨和王姐笑呵呵地把她送到门口,那眼神,简直像看自家闺女一样满意。

走出开著冷气的物业办公室,重新投入带著热浪的空气中,镜流才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额角似乎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盖著红章的收据,又看了看手机里新添加的两个联繫人——备註:物业王姐,物业张姨,红瞳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这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虽然过程比她预想的要聒噪和耗费心神,但结果似乎还不错?

那两个阿姨看她的眼神,確实比最初更加熟稔和亲切了。

这就是小骗子说的“混脸熟”吗? 一种奇异的、带著点小小成就感的陌生情绪,悄然爬上了心头。

她將收据仔细收好,步履从容地走向家的方向。

镜流用钥匙打开家门时,唐七叶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对著数位板画得投入,嘴里还叼著一根用餐巾纸捲成的小棒,旁边的平板电脑里放著节奏激烈的摇滚乐。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像装了弹簧一样跳起来,数位板都差点掉地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和好奇。

“怎么样怎么样?镜流老师!顺利吗?王姐张姨有没有被你的美貌和气质征服?有没有夸我眼光好?”

他像只等待主人投餵的大狗,围著她打转。

镜流换好拖鞋,走到茶几边,將收据放在桌上,又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界面,递到唐七叶面前,语气平淡无波。

“交了。加了微信。”

“加了微信?!”唐七叶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抢过手机,看著那两个新鲜出炉的物业王姐和物业张姨的微信头像——一个是自拍,一个是风景照,惊喜得差点蹦起来。

“乖乖!镜流老师!你也太厉害了吧!第一次出征就斩获了敌方核心通讯方式!这何止是混脸熟,这是打入敌人內部了啊!”

他兴奋地挥舞著手机,“我搁这住了都快两年了,我都没加!快说说!过程!有没有按我说的夸她们?她们什么反应?”

镜流看著他这副兴奋过度的样子,红瞳里掠过一丝无奈,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才言简意賅地复述。

“报了门牌。说了身份。夸了髮型和衣服。抱怨了电费贵。她们很赞同。很热情。让有事找她们。”

虽然镜流的描述乾巴巴的,像在念任务简报,但唐七叶自动脑补出了那两位阿姨见到镜流时的惊艷,听到女朋友时的八卦之火,被夸髮型衣服时的喜笑顏开,以及抱怨电费时的强烈共鸣这画面感太强了!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对著镜流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镜流老师,您这社交天赋,深藏不露啊!看来以后咱们小区的物业关係,就靠你维护了!稳了!”

他正得意洋洋地畅想著未来在小区里横著走的美好前景,茶几上他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著四个字——“母上大人”。

唐七叶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

他做了个深呼吸,才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机,划开接听,脸上瞬间堆起无比乖巧的笑容。

“餵?妈!您老人家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想儿子啦?”

电话那头传来唐母徐蕾中气十足、带著点埋怨的声音。

“想什么想!你这臭小子,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想不起给你妈打个电话是吧?”

“哪能啊!我这不是忙嘛!刚接了个大单,正赶稿呢!”唐七叶睁著眼睛说瞎话。

“你少跟我贫哈!”徐蕾打断他,“再过一周,你四舅家的表哥建霖结婚!记得吧?日子定好了,就在下周六!”

唐七叶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妙。

“啊?这么快?哦哦,知道知道,恭喜表哥啊!”

“恭喜什么恭喜!你表哥就比你大4个月!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徐蕾的声音拔高了,“你爸还去北京出差了,赶不回来。你,下周六,陪我去参加你哥婚礼,还有小柳,带上小柳一起!我都好久没见那丫头了,怪想她的!”

唐七叶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眉头拧成了疙瘩。

“哎呦,妈!我我那天可能有事!稿子要赶!特別急!再说,表哥结婚,家里那么多表兄弟堂兄弟的,帮忙的人多了去了,不缺我一个吧?我去了也帮不上啥忙,还不够添乱的”

“你这臭小子!”

徐蕾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隔著电话都能想像她板起脸的样子。

“你能有什么事?画你的画能有多急?少给我找藉口!都是自家亲戚,你表哥结婚,你去帮帮忙怎么了?端个盘子倒个水,招呼招呼客人,能累著你?以后等你结婚,人家也得来给你忙活,再说了,我主要是想看看小柳!那丫头懂事,招人疼!你赶紧的,跟小柳说一声,下周六早点起来,跟我一起过去!听见没有?”

唐七叶苦著脸,试图挣扎,“誒呦,妈真不是我不想去静流她她可能也不太喜欢那种人多吵闹的场合要不”

“什么要不!”徐蕾直接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人家小柳懂事著呢!肯定比你听话!小柳在不在家,你把电话给小柳,我跟她说!”

唐七叶:“”

他求助般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镜流,眼神里充满了“救命”、“快拒绝”的信號。

就在这时,镜流已经起身走了过来。

她刚才隱约听到了电话內容。

看著唐七叶那副心不甘情不愿?、拼命使眼色的样子,她红瞳平静无波,直接朝他伸出了手。

唐七叶看著镜流伸过来的、骨节分明的手,心里哀嚎一声,完了!

母命难违,镜流老师又是个面冷心软、不太会拒绝长辈的他只能认命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镜流接过手机,放到耳边,声音清冷而礼貌。

“阿姨,您好。”

电话那头的徐蕾听到镜流的声音,语气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无比慈爱温柔,仿佛刚才那个河东狮吼的是另一个人。

“哎呦!小柳啊!是阿姨!想阿姨了没?最近好不好啊?那臭小子没欺负你吧?”

镜流:“”

她看了一眼旁边一脸紧张的唐七叶,回答道,“阿姨,我很好。他不敢。”

“那就好!那就好!”

徐蕾笑得合不拢嘴,“小柳啊,下周六,咱们家他四舅家的表哥结婚,你跟阿姨一起去,好不好?阿姨可想你了!正好带你认认家里的亲戚!那臭小子说他有事,你別理他!你跟阿姨去,到时候阿姨也给你包个大红包!咱们去吃好吃的!”

镜流握著手机,听著徐蕾热情洋溢、不容拒绝的邀请,感受到电话那头传递过来的、真诚的喜爱和期待。

她再次看向唐七叶。

他正对著她疯狂摇头摆手,用口型无声地说著。

拒!绝!她!说!不!去!

拒绝一位如此热情的长辈,尤其是唐七叶的母亲镜流觉得,这似乎比独自面对十个呼雷还要困难。

她想起了徐蕾之前来家里时,给她带的各种东西,絮絮叨叨的关心,还有去他父母家时,那毫不掩饰的喜爱这份情谊,她无法生硬地推开。

而且唐七叶的家事?

虽然吵闹,但似乎也是他世界的一部分?

是他扎根於此的根系之一?

几秒钟的沉默后,在唐七叶绝望的目光中,镜流对著手机,清晰地、平静地回答道。

“好的,阿姨。我们陪您去。”

电话那头立刻爆发出徐蕾惊喜的笑声。

“哎!这就对了!还是我们小柳最懂事,最贴心啦!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啊!下周六上午,我让亲戚开车去接你们!你们什么都不用管!等著就行!”

电话掛断。

客厅里一片死寂。

唐七叶保持著疯狂摆手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绝望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呆滯,最后化为一片空白。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镜流,眼神充满了控诉和你背叛我的悲愤。

“镜镜流老师”他的声音带著颤抖,“你你怎么就答应了呢?那种场合人多嘴杂,闹哄哄的,还有一堆根本不熟的亲戚你你不是最討厌”

镜流將手机递还给他,红瞳平静地看著他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语气淡然,“阿姨想见我。”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这也是家事。”

“家家事?!”

唐七叶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都拔高了,“那是我妈!不是…我的意思是…那种场合真的很烦啊!我那边可有五个舅舅还有三个姨哈,而且”

他想到镜流特殊的来歷和身份,虽然现在有了工作证明,也可以闭口不提,但面对那么多亲戚的盘问他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答应的事,要做到。”

镜流打断了他的抱怨,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仿佛在陈述一个最基本的准则。

她看了一眼桌上物业费的收据,又看向唐七叶,“就像去交费。”

唐七叶张了张嘴,看著镜流那双平静却坚定的红瞳,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镜流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尤其这件事,还牵扯到对他母亲的承诺和一种她所理解的责任。

他像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跌坐回地毯上,抱著脑袋哀嚎。

“天啊…婚礼…五个舅三个姨…还有一群闹腾的小孩…我的周末…我的清净…我的…完了”

镜流没再理会他的哀嚎,转身走向厨房,准备午餐。

只是在她转身的瞬间,那红瞳深处一丝极淡的无奈?

或者…是对即將到来的、属於凡尘俗世的婚礼,一丝微小的…好奇?

窗外,夏日的蝉鸣不知疲倦地嘶叫著。

唐七叶的哀嚎声还在客厅里迴荡。

参加婚礼,似乎成了她融入此世、理解“家事”的下一个小小的试炼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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