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小心思(1 / 1)

正月初一的喧囂彻底褪去,城市在深冬的晨光中显得格外静謐。

镜流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背靠著沙发,一手拿著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梳理著趴在她腿上打盹的七菜的背毛。

电话那头,是年前被父母捉去东南亚某个小岛上的花卷,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海风的咸湿和兴奋。

“流流!你都不知道这边海水有多蓝!沙子跟麵粉一样细!还有那个那个哦对!椰子冰淇淋!绝了!我跟你说,我昨天还去浮潜了,差点被一条彩色的鱼嚇死!”

花卷的声音嘰嘰喳喳,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鸟,分享著旅途的新鲜见闻。

镜流安静地听著,偶尔应一声“嗯”,或者问一句“是吗”,红瞳里映著窗外雪地的反光,显得沉静。

七菜在她腿上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阳光透过窗户,在镜流乌黑的发梢和七菜油亮的皮毛上跳跃。

就在这时,主臥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唐七叶探出半个脑袋,视线精准地捕捉到客厅里正专注通话的镜流。

他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精光,像只准备偷鸡的小狐狸。

他无声地朝主臥內招了招手,然后躡手躡脚地溜了进去,迅速把门在身后带上了。

主臥里,徐蕾和唐成新正在收拾东西。

行李箱摊开放在床上,徐蕾正把叠好的衣物往里放,唐成新则在整理洗漱包。

“爸,妈!”

唐七叶脸上堆起一个灿烂到有点刻意的笑容,几步凑到床边,“收拾东西呢?別急著走啊!”

徐蕾抬头看了儿子一眼,手上动作没停。

“今天初二了,再说,在这儿待著,不给你们添麻烦啊?”

“添什么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唐七叶立刻反驳,语气带著十二万分的真诚,他顺势在床边坐下,挡住了徐蕾准备往箱子里放的一件毛衣。

“您看,今年这年过得多好!咱们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多难得!”

他顿了顿,眼神在父母脸上来回扫视,努力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充分无比。

“您想想,平时我和静流顶多一个月回去看你们一次,每次也就待个半天,话都没说热乎呢就得走。这好不容易赶上过年,能在一块儿多待几天,多好的机会啊!干嘛急著走呢?反正还在假期內,多住几天嘛!”

唐成新拉上洗漱包的拉链,闻言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带著点疑惑,直直地看向唐七叶,眉头微蹙。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恋家了?”

他的语气带著点狐疑,显然不太相信儿子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挽留仅仅是出於孝心。

唐七叶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不变,脑子转得飞快。

“爸!瞧您说的!我这还不是心疼您和我妈来回奔波嘛!再说了,”他话锋一转,祭出另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明天初三,不是还得去平度小姑家聚会吗?你们要是从即墨走,咱们还是得先集合,多麻烦!您和我妈要是还住这儿,明天咱们直接出发,一辆车就过去了,多省事,多方便,对吧?”

徐蕾停下了叠衣服的手,看著儿子那张写满真诚和为你们著想的脸。

她目光在唐七叶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看了看旁边表情严肃的丈夫,心里嘆了口气,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儿子长大了,有了想珍惜的人,让她有些欣慰。

她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唐成新,语气带著徵询。

“老唐你看,儿子都这样说了好像也有点道理?这大过年的,来回跑是挺折腾。要不咱们再多住几天?反正也没啥急事。”

唐成新看著妻子,又看看一脸期待的儿子。

他沉默了几秒钟,最终只是哼了一声,把手里的洗漱包“啪”地一声丟回行李箱里,动作带著点没好气的意味,但说出的话却是妥协。

“行吧,你妈都这么说了,那就住唄。”

他瞥了一眼唐七叶,故意板著脸。

“反正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你小子可別心疼!”

“不心疼!绝对不心疼!”

唐七叶立刻眉开眼笑,悬著的心终於落回肚子里,他蹭地一下站起来,语速飞快。

“爸!妈!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安心住著!想住多久住多久!”

他像是生怕父母反悔,连忙又说。

“那什么我去厨房洗菜准备午饭!静流在打电话呢,待会儿你们跟她说一声啊!就说你们决定多住几天了!”

说完,不等父母再说什么,他像阵风一样刮出了主臥,还细心地带上了门。

客厅里,镜流刚结束和花卷的通话。

花卷那边似乎信號不太好,最后几句话断断续续的,终於掛断了。

镜流放下手机,指尖继续无意识地抚摸著七菜柔软的肚皮,目光放空了一瞬,似乎在回味花卷描述的那种异国风情。

阳光暖融融地晒在身上,很舒服。

这时,主臥的门开了。

徐蕾和唐成新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徐蕾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唐成新则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眼神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些。

“静流啊,”徐蕾走到沙发旁,在镜流身边坐下,语气带著点商量的口吻,“刚才七叶那臭小子缠著我跟他爸,非让我们再多住几天。说什么来回跑麻烦,又说平时见面少我们想想,反正也没啥事,就再多叨扰你们几天?你看不妨碍你们俩吧?”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著镜流的表情。

镜流闻言,抚摸七菜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徐蕾,又越过徐蕾的肩膀,看向站在稍后一点的唐成新。

那双清澈的红瞳里,看不出明显的情绪波动。

然后,她的视线极其自然地转向了厨房的方向——虽然有柜子掩挡著,但还是能隱约看到唐七叶在里面忙碌的身影,他正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动作麻利地洗著青菜,水龙头哗哗作响。

一瞬间,镜流心里如同明镜高悬。

什么来回跑麻烦,什么见面少

全是藉口。

那傢伙打的什么算盘,她再清楚不过了。

无非是想借著父母在的由头,名正言顺地继续赖在她的房间里,睡在她的床上。

那点小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极淡的混合著无奈和瞭然的神色,飞快地掠过镜流的眼底,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

她的唇角似乎也极其细微地向下抿了一下,像是无声的嘆息。

徐蕾还在等著她的回答,眼神里带著点期待和小心。

镜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徐蕾。

她的表情已经恢復了惯常的沉静无波。

她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唇角,那弧度很浅,却足以表达善意。

“没事的,阿姨。”

镜流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听不出丝毫勉强。

“你和叔叔在这,就很好。”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自然。

“家里也热闹些。”

这个细微的用词变化,让徐蕾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心里也暖烘烘的。

“哎!那就好!那就好!”

徐蕾高兴地应著,拍了拍镜流的手背。

“我们就厚著脸皮再叨扰几天!有什么活儿你儘管使唤那臭小子,別跟他客气!”

她说著,站起身,心情愉快地走向厨房。

“我去看看那臭小子洗个菜磨磨蹭蹭的”

唐成新也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去阳台看唐七叶养的花去了。

客厅里又只剩下镜流和七菜。

镜流低头看著腿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傢伙,手指轻轻点了点它粉嫩的鼻尖。

“咪”

七菜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扭了扭身体。

镜流没再说话,只是目光再次投向厨房。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算了。

由他去吧。

总不能直接拒绝,然后揍他一顿吧。

而且,抱著睡,那感觉確实挺舒服。

午餐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气氛中进行。

餐桌旁,徐蕾心情明显很好,不停地给镜流和唐七叶夹菜,嘴里念叨著,“多吃点,静流辛苦了,七叶也多吃,下午还得陪你爸下棋呢。

唐成新则安静地吃著饭,偶尔抬眼扫一下对面的儿子,眼神带著点洞悉一切的意味,看得唐七叶头皮有点发麻,只能埋头扒饭。

镜流安静地吃著碗里的菜,举止斯文。

她感受到对面投来的、带著点探究的目光,以及身边徐蕾过分的热情。

她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一切的根源是什么。

但她面上依旧沉静如水,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只是专注地对付著碗里徐蕾夹过来的一块糖醋排骨。

唐七叶则有些坐立难安,既为父母的留下而窃喜,又有点心虚。

他飞快地扒完饭,放下碗筷,主动请缨。

“爸,妈,静流,你们慢慢吃!我吃好了!碗放著我来洗!”

说完,像是逃离现场般,迅速收拾起桌上的碗筷,逃进了厨房。

哗哗的水流声很快从厨房传来。

徐蕾看著儿子的背影,笑著摇摇头,对镜流说,“这小子,今天倒是勤快。”

她语气里带著点宠溺的揶揄。

镜流没接话,只是端起汤碗,小口喝著汤。

那清澈的红瞳里,映著碗中裊裊升起的热气,也掩去了眼底一丝极淡的笑意。

午后的时光缓慢而寧静。

唐成新果然在客厅支开了棋盘,拉著唐七叶廝杀。

楚河汉界,炮火连天。

唐七叶棋艺远不如他爸,被杀得丟盔弃甲,抓耳挠腮。

唐成新则老神在在,步步紧逼,嘴角噙著一丝难得的、属於胜利者的微笑。

徐蕾坐在旁边沙发上,翻看著一本带来的杂誌。

七菜似乎觉得棋盘上的廝杀太过激烈,远远地趴在猫爬架顶层,居高临下地看著。

镜流则去了书房。

她並没有午睡的习惯,只是习惯性地需要一点独处的安静空间。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点开七菜小筑的后台。

后台消息提示很多,大多是粉丝的新年祝福和一些关於视频的评论。

她指尖滑动,一条条瀏览著,偶尔回復一两句简洁的感谢。

阳光透过窗户,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指尖在屏幕上点按的声音,成了房间里唯一的旋律。

她处理完后台消息,又点开了新视频的草稿文件夹。

里面存著几个未完成的片段——七菜追著雷射点满屋子疯跑;七菜抱著新买的胡萝卜抱枕打盹,小爪子还无意识地蹬著;七菜试图跳上冰箱失败,一脸懵懂地坐在地上素材很多,需要整理和剪辑。 她戴上耳机,指尖在屏幕上熟练地操作起来,將那些零散的片段拖拽到时间线上。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將房间染上一层温暖的橘黄色。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唐七叶探进半个脑袋。

他刚结束和老父亲那场惨烈的棋局,被虐得体无完肤,急需充电。

他看到镜流戴著耳机坐在书桌前,神情专注,侧脸在夕阳下美得像一幅画。

他躡手躡脚地溜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

镜流似乎並未察觉,依旧沉浸在剪辑中。

唐七叶走到她身后,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著,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七菜憨態可掬的片段上。

看了一会儿,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镜流的肩膀。

镜流这才察觉到他的存在。

她暂停了视频,摘下一边耳机,微微侧头看向他,眼神带著询问。

“咳,”唐七叶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笑容,带著点討好的意味,“镜流老师,忙著呢?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会儿?我给你捏捏肩?”

他说著,手已经极其自然地搭上了镜流单薄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他的手法比起上次图谋不轨时显得专业了许多,力道適中,捏在紧绷的肩颈肌肉上,確实带来一阵放鬆的舒適感。

镜流没有拒绝,甚至微微放鬆了身体,向后靠了一些,让他的手能更好地施力。

她重新戴上耳机,指尖点了一下屏幕,继续播放视频片段,只是目光的焦点似乎不再那么集中。

唐七叶一边捏著,一边探头看著屏幕。

“这段好!七菜这傻样儿,跳冰箱噗,下次得拍个它成功跳上去的!嗯?这段追雷射的,尾巴都甩成螺旋桨了,可以加速一下,效果肯定搞笑”

他像个最热心的观眾,在旁边絮絮叨叨地提著建议。

镜流偶尔会暂停一下,按照他说的,调整一下片段的播放速度或者加上一个搞笑的音效,效果往往出奇的好。

两人一个剪辑,一个在旁边指点江山,气氛竟意外地和谐。

夕阳的余暉將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

揉捏肩膀的手,不知何时慢慢下移,力道也变得轻柔,变成了带著点安抚意味的、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顺著她脊椎的线条缓缓下滑,隔著薄薄的居家服,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背部的温热和柔韧的曲线。

镜流剪辑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没说话,也没阻止身后那只得寸进尺的手。

只是当那只手滑到后腰附近,指尖带著试探性地想要往更下方游离时,她放在滑鼠上的手指,无声地曲起,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桌沿。

篤。

一声轻响。

带著清晰的警告意味。

唐七叶的手瞬间僵住,指尖悬停在那个危险区域的上方。

他立刻识趣地收回了手,重新老老实实地搭回她的肩膀上,规规矩矩地揉捏起来,嘴里还故作正经地转移话题。

“咳那个镜流老师,晚上想吃啥?我去准备”

镜流没回头,只是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指尖流畅地拖动著一个片段。仿佛刚才那无声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

晚饭后,徐蕾拉著唐成新在客厅看电视。

唐七叶则被徐蕾打发去洗碗。

镜流抱著七菜,坐在沙发另一端,安静地看著电视里播放的一部家庭伦理剧。

剧情有些狗血,她看得並不投入,手指梳理著七菜的毛。

唐七叶洗完碗出来,擦著手,眼神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镜流身上。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身体挨得很近。

“看什么呢?”

他低声问,目光也投向电视屏幕。

镜流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七菜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点位置。

唐七叶顺势靠得更近了些,手臂看似隨意地搭在了沙发靠背上,指尖离镜流的肩膀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电视里正上演著一场激烈的爭吵。

徐蕾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点评两句。

唐成新则有些昏昏欲睡。

七菜在镜流怀里动了动,似乎想换个姿势。

镜流调整了一下手臂。

就在这时,唐七叶那只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极其自然地、仿佛不经意地滑落下来,轻轻地搭在了镜流的肩头。

他的动作很轻,带著点试探。

指尖先是轻轻触碰了一下她肩头的衣料,然后才缓缓落下,掌心温热地贴覆上去。

镜流的身体在他手落下的瞬间,有极其细微的僵硬。

她微微侧头,目光扫过他落在自己肩头的手,又抬起来看向他的脸。

唐七叶正目不斜视地盯著电视屏幕,仿佛那只手不是他的一样,表情认真得好像在研究什么学术问题。

只是他的耳根,在客厅顶灯的光线下,似乎染上了一层不太明显的红晕。

镜流看著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沉默了几秒。

最终,她没有拂开那只手,也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电视屏幕,身体却在他掌心的温热下,放鬆了一点点,向后靠进了沙发里,也更贴近了他一些。

那只落在肩头的手,感受到她的默许和贴近,似乎也放鬆下来,手指轻轻收拢,带著点珍惜的力道,將她更稳固地圈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內。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依偎在沙发里,看著电视里吵吵闹闹的剧情。

徐蕾偶尔的点评声,唐成新轻微的鼾声,七菜满足的呼嚕声,还有电视里夸张的台词声,交织成一片平凡却温暖的背景音。

夜色渐深。

徐蕾打了个哈欠,推了推旁边已经睡著的唐成新。

“老唐,醒醒,回屋睡了。”

唐成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嘟囔了一句,站起身。

唐七叶和镜流也站了起来。

“爸,妈,晚安。”

唐七叶说道。

“叔叔,阿姨,晚安。”

镜流也低声说。

徐蕾笑著应了,拉著还有些迷糊的唐成新回了主臥。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里还在播放著片尾曲。

唐七叶关掉电视,客厅陷入一片柔和的昏暗,只有角落的落地灯散发著暖黄的光晕。

他转过身,看向身边的镜流。镜流也正看著他,怀里抱著安静的七菜。

两人目光在昏暗中交匯。

不需要言语,一种默契在无声中流淌。

唐七叶伸出手,动作极其自然地接过了镜流怀里的七菜。

小傢伙被挪动,不满地“咪呜”了一声,在唐七叶怀里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唐七叶抱著七菜,动作轻柔地把它放进了客厅猫爬架旁那个铺著厚软垫子的猫窝里。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镜流。

他伸出手,不是邀请,而是极其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指尖交缠,掌心相贴。

他的手指带著刚刚抱过猫咪的温热,稳稳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镜流没有挣脱,任由他牵著。

两人没有交谈,就这样手牵著手,在昏暗的光线下,並肩走向次臥。

脚步声很轻,在安静的客厅里几不可闻。

推开次臥的门,里面一片漆黑。

唐七叶摸索著打开了床头灯,暖黄的光线瞬间铺满小小的空间,照亮了铺著两层被子的床铺。

他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客厅的光线。房间里只剩下床头灯柔和的光晕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唐七叶转过身,面对著镜流。

他依旧握著她的手,没有鬆开。

灯光下,她的面容显得格外柔和,乌黑的长髮披散在肩头,清澈的红瞳里映著一点暖光。

他低下头,没有犹豫,也没有试探,极其自然地吻了上去。

一个温热的、带著熟悉气息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不是浅尝輒止,也不是激烈索取,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流畅的触碰和交融。

唇瓣柔软地贴合,廝磨,带著彼此熟悉的温度和气息,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次。

镜流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

她没有抗拒,甚至主动地迎了上去,加深了这个吻。

她的手臂自然地环上了他的腰。

这是一个在无数个日夜重复过的动作,不需要多余的言语或铺垫。

5次的约定也早已模糊不堪。

亲昵早已融入日常,成为呼吸般自然的存在。

唇齿间的温热气息交融,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默契和安心。

唐七叶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后背,隔著衣料感受著她身体的温热和柔韧的线条。

镜流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也微微收紧。

这个吻持续了不算短的时间,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缓缓分开。

额头相抵,鼻尖几乎碰在一起,温热的呼吸拂过彼此的脸颊。

唐七叶看著近在咫尺的镜流,她白皙的脸颊泛著淡淡的红晕,那双清澈的眸子在灯光下如同浸润在水中的宝石,带著一丝亲昵后的慵懒水光。

他忍不住又凑过去,在她微微湿润的唇上轻啄了一下,这才低低地笑出声,声音带著点沙哑的满足。

“镜流老师”

他没说下去,只是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亲昵又依恋。

镜流抬眼看著他,那双红瞳里清晰地映著他的影子。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动作带著一种无声的温柔。

然后,她推开他一些,转身走向衣柜,语气恢復了一贯的清冷和平静。

“我去洗漱。”

“嗯,我也去。”

唐七叶应著,脸上带著心满意足的笑意,也跟在她身后走向洗手间。

灯光下,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交叠,拉长。

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而他们,还有长长的、可以相拥而眠的时光。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老婆内向爱隐忍,你再忍个试试呢 群芳争艳:我的红顏祸水 天崩开局,我靠捡兽夫逆天改命 国运:开局死諫,祖宗李二看麻了 火影之从砂隐村开始崛起 让你守四行仓库,你带出个德械师 奥特:我雷杰多,被当成蓝族绑架 农门举族科举! 神豪:开车就赚钱?我乾乾干! 开局签到三分归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