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夫人一滞，没说什么。
韩信眼底瞬息万变，最终归于沉寂。只见其身形微沉，随即长身而起，语气疏离而克制：
“夫人可还有想问的？”
戚夫人亦随之起身，裙角扫过岸边青芜，带起几星草屑，看向韩信的眸子略作迟疑：
“你找过谢谦？”
韩信看一眼戚夫人，目光掠过她被河风拂乱的鬓发，语气平淡道：
“是他找的本王。”
戚夫人愣住，一时没明白谢谦的用意。
“他是夫人的青梅竹马，自然是比旁人更懂夫人的难处。”韩信说着弯腰捡起一颗石子，轻轻掷向河面，
“本王配合他演戏，夫人可还满意？”
戚夫人闻言狐疑地看向楚王：“楚王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谢谦略通方术，本宫此番回宫，需借他一用。”
“所以呢？”
“所以什么？”
“没什么。”
戚夫人眉心微蹙，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将军！”
突如其来的喊声打破了两人间的沉寂，赵健一路疾奔，额角沁着薄汗，在韩信面前站定后，来不及平复气息，便急声道：
“张乐回来了。”
韩信闻言直起身子，转身看向赵健：“人呢？”
“后面赵林扶着，挨了打，走得慢些。”
韩信目色微沉，戚夫人顺着赵健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廊下石阶旁，赵林正伸手虚扶着张乐往这边走来。
走至近处，张乐松开赵林，对着韩信躬身要拜，被韩信拦住：
“怎么回事？”
张乐欲要开口，目光却落在了戚夫人身上：
“这位是？”
“她是香姬姑娘，将军的青梅竹马。”一旁的赵健对着张乐挤眉弄眼，“那个将军封侯拜相时要娶的姑娘！”
张乐闻言皱眉，在打量完戚夫人后，面上的嫌弃毫不掩饰：
“她不是早嫁人了么？”
赵健听得这话，身形蓦地一滞，眼中满是错愕。他本是韩信伐燕之时，才投到楚王帐下效力，只听闻香姬是楚王自幼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却从未听过这桩过往，一时呆呆地看向戚夫人：
“你嫁过人？”
戚夫人扫一眼张乐，淡淡道：“是。”
赵健闻言一脸震惊，他想不明白还有谁能比楚王更厉害，于是好奇道：“嫁谁了？”
戚夫人没有回答，目光掠过韩信投向张乐。
赵林此时开口道：“宋襄已然战亡，香姬姑娘如今孑然一身、无依无靠，走投无路之下，才来投奔楚王，求一份容身之地。”
“哼！”张乐鄙夷道：“我与楚王同乡，打小就知楚王待人赤诚。
宋襄刚过世没多久，她不守着亡夫的遗名好好待着，倒急着往楚王帐下钻，我看她打的压根不是‘求容身’的主意，而是瞧着楚王如今声势，想找个硬靠山罢了！”
“张乐。”赵林见状赶忙喝止：“不得无礼！”
戚夫人微微一笑：“你既是楚王同乡，为何帮梁王办事？”
张乐闻言一愣，随即动怒：“背信弃义之事，我张乐从来不干，你少跟这挑拨离间。”
“酒后失言亦是藏不住本心。”戚夫人看向张乐：“你谈何效忠楚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