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谦轻笑一声上前:“那你唤我子逊哥哥,如何?”
戚夫人皱眉,欲要转身。
“审食其探查梁王暗结楚王的内情。”谢谦不急不缓的抛出一句:“嬛儿不点拨一二?”
戚夫人闻言停下脚步,回身看向谢谦:“他找过你了?”
“是我先找了他。”谢谦抬眼,笑意落在眼底:
“被他半夜从府里赶了出来。”
戚夫人眸光一偏,落在廊下的石栏上。
“不过,今日他主动来找了我。”
“那便是与皇后对过口径了。”
“什么口径?”谢谦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向戚夫人。
戚夫人缄默片刻方淡声道:“进屋说。”
“这不太妥当吧。”谢谦立在原地,身形未动。
戚夫人瞥他一眼:“随你。”
说罢便径自回了屋。
谢谦闻言一笑:“既是嬛儿相邀,那谢某便却之不恭了。”
屋内烛火轻摇,将四壁悬着的水墨兰草图映得忽明忽暗,戚夫人于案前坐下,目光落向谢谦:
“审食其既主动找你,想是皇后对彭越起了疑心,你只需顺水推舟,将此事促成即可。”
“楚王谋逆,本是梁王出面揭发的铁案。我那几句言辞,在审食其眼中不过轻薄如纸,并不足为信。”
谢谦抬手将案上的青铜灯盏拨得更亮些,烛火映着他眼底的清明,语气不疾不徐:
“嬛儿是如何叫皇后起疑的?”
“梁王告发的证据不过是楚王的一封亲笔书信。”戚夫人看一眼谢谦:“皇后既然起疑,想是已经重新查看了书信。”
“嬛儿知道书信有问题?”
戚夫人点头:“而且以楚王的心智,亦不会授人以把柄。”
谢谦手指一顿,语气里掺了几分漫不经心地调侃:
“嬛儿对楚王倒是十足信任?”
“既用之,则信之。”
谢谦听罢,忽然低笑出声,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语气里添了几分玩味:
“照这么说,在嬛儿心里,这楚王,也不过是枚可供驱策的棋子罢了?”
戚夫人闻言皱眉:“棋局莫测,观棋者,更当守口,先生僭越了。”
谢谦微微一笑:“接下来嬛儿打算如何?”
戚夫人没有回答,只将目光落向案上跳动的烛火,再抬眸时,眼底已重归沉静:
“皇后既对彭越起了疑心,想必不日便会召他入宫觐见。”戚夫人略做停顿,
“彭越那边,我需亲自走一趟。”
“嬛儿是准备对彭越出手了?”
戚夫人垂眸不语,史书上彭越本就陨于吕雉之手,既然他执意要站在吕雉那边,不如就由自己来推动这局棋。
谢谦指尖轻轻叩着桌案,眼角似笑非笑,良久:
“审食其正在追查嬛儿行踪,我便顺水推舟,暗示其不如将计就计,与嬛儿共谋此事。”
戚夫人闻言看向谢谦:“他作何反应?”
“似有迟疑。”谢谦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想是不敢擅作主张。”
戚夫人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案头烛火轻晃,在窗上勾勒出摇曳的轮廓,将夜的静谧揉碎了几分。
谢谦眸色闪动,看向戚夫人意味深长道:“时辰不早了。”
戚夫人看一眼谢谦,亦不多言,只起身略行一礼:“有劳。”
“嬛儿留步。”谢谦唇边笑意半掩,临到转身时,眼尾挑了挑,语带促狭道:
“夜色深沉,嬛儿还是不要出门的好,免得扰了心神。”
戚夫人眸色微动,望向谢谦时眼底浮起一层疑虑,并未明白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