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宫,晨雾漫过窗棂,透出一片朦胧。吕雉端坐案几,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如潭,深不见底。
宫人入内奉茶,青瓷茶杯落在案上,溅起细微的水花。
侍立在侧的审食其趋步上前,轻执茶盏,屏退左右宫人,而后躬身将茶水奉至吕雉跟前:
“张乐大闹落玉坊,周廷尉遣人拿办。然惩处未尽,即为厢房内神秘贵客所阻。术士窥得天机,正是皇上和陈大人。”
吕雉接过茶盏淡淡道:“术士的话有几成把握?”
“微臣连日密查,蛛丝马迹皆相印证,九成如术士所言。”
吕雉眸光一沉,静默片刻方道:“依你之见,张乐其心已异?”
“此乃术士所言。”审食其闻言忙躬身趋前:“其心向背,怕是唯梁王知晓。”
吕雉眉峰紧蹙,正欲再言,此时有宫人来报:
“启禀皇后,梁王于殿外求见!”
吕雉指尖微顿,眸中闪过一丝莫测,随即归于平静:
“宣。”
“诺!”
宫人领命退下,片刻后,彭越步履沉稳地迈入殿内,在阶前恭敬行礼:
“臣彭越,参见皇后。”
吕雉并未即刻令他起身,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方才缓声开口,语调平缓却暗藏机锋:
“梁王来得正好,适才本宫正与审大人言及皇上还朝之事,梁王此前的所献之策,正当其时。”
彭越闻言身躯一僵,随即俯身叩首:
“楚王谋逆,自当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吕雉淡淡地瞥他一眼:“如此看来,梁王这是成算在胸了?”
“有楚王亲笔书信为证,臣自当清君侧,正朝纲。”
吕雉眸色微沉,语带机锋道:“梁王不怕书信有异?”
彭越一愣,随即拱手:“书信乃微臣亲眼所鉴,千真万确!”
吕雉目光幽深地凝视彭越,良久,似是不经意地开口:
“梁王用心了,然事贵万全,张乐此人,还需早作安排。”
彭越面色一窒,目光扫过一侧的审食其,几番踌躇之下,终是对着吕雉拱手道:
“臣尚有一事启奏!”
“哦?”吕雉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梁王但说无妨。”
“臣刚得到消息,皇上微服私访来了洛阳,并私下召见了张乐。”
吕雉闻言目色微动,随后抬眸看一眼彭越:
“张乐现在何处?”
彭越骤然一凛,随后应道:“臣失察,此刻行踪未明,然臣已封锁四门,纵掘地三尺,必将其寻出。”
“梁王意思,张乐这是叛变了?”
彭越闻言立马跪地:“是臣治下不严,请皇后恕罪。”
吕雉默然不语,眼风缓缓扫向身侧的审食其。
审食其会意,趋前半步,声线平缓却字字千钧:
“梁王,张乐若反,祸水直指中宫,此刻岂是一句‘治下不严’便能轻描淡写的?”
殿内烛火应声一晃,将彭越陡然苍白的脸色照得分明,只见其急忙伏拜于地,声音带着几分艰涩:
“臣自知罪责难逃,只是当务之急,是赶在皇上发难之前找到张乐。”
吕雉此时扫一眼彭越:“张乐若存心隐匿,梁王此举,无异于大海捞针。”
“皇后放心!”彭越急忙顿首道:“张家老小皆在微臣掌控,他若投鼠忌器,便不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