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除了李总的饭！”
他加重了语气。
“我们是广告公司！我们靠创意，靠设计，靠服务吃饭！”
“但是！”
陆宇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之前的思路，有问题！”
“我们总想着去钓大白鲨，去捕鲸鱼！但我们有没有想过，我们脚下的这片海里，最多的，是沙丁鱼！”
他拿起那张旧名片，高高举起。
“就像这个！一张名片！一个下午！全款结清！”
“这桩生意，做得爽不爽？”
老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一拍大腿。
“爽！”
“太爽了！好久没见过结款这么利索的客户了！”
其他员工也纷纷点头，眼中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回款快，这三个字，对于打工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意味着公司资金流健康，他们的工资和奖金，就有了保障。
陆宇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继续他的“战前动员”。
“我决定了！”
“从今天开始，公司调整业务方向！”
“高端业务，我们继续跟进，但不再是我们的全部！”
“我们要开拓一个全新的市场——扫街！”
“扫街？”
众人又是一愣，这个词太接地气了，跟他们平时接触的“品牌策略”、“视觉集成”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对！就是扫街！”
陆宇的手臂，用力地挥向窗外那片繁华的商业区。
“从我们楼下开始，这条街，这条街旁边的所有街道！”
“每一家餐厅，每一家服装店，每一家理发店，每一家房产中介！”
“他们都需要菜单，需要宣传单，需要会员卡，需要名片！”
“这些，就是我们未来的业务！就是我们每个月的奖金！就是我们公司活下去的底气！”
陆宇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员工们的呼吸，也跟着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订单，像雪花一样向他们飘来。
“陆经理，这个想法，有搞头！”
老王激动地站了起来，他干这行十几年了，最懂这里面的门道。
“我早就觉得，咱们不能光在那端著架子了，赚钱嘛，不寒碜！”
“不过”
老王搓了搓手，露出了一个经验老道的笑容。
“咱们就这么直接冲到人家店里，问‘老板，要不要做设计’，那也太傻了，十有八九要被人家当成骗子给赶出来。”
“那你说怎么办？”陆宇看向他。
老王嘿嘿一笑，像是献宝一样说道：“咱们得讲究策略。”
“我建议，公司先去定做一批带咱们公司logo和联系方式的笔，质量要好一点的那种。
“咱们下午出去，不叫拉业务，叫‘拜访邻居’。”
“进店之后，咱们就说，‘老板你好，我们是楼上那家广告公司，新来的，以后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然后送上一支笔。”
“全程不提业务，送完就走。”
“你想啊，人家白拿了你的东西，总不好意思给你甩脸子吧？这就叫先混个脸熟。”
“以后，他店里的笔用完了，看到咱们的logo，想起来了。他需要做个什么东西，第一时间会想到谁？”
“肯定是想到我们这些‘友好的邻居’啊！”
老王的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连连点头。
“好！”
陆宇一拍板。
“就这么办！”
“笔的事情我马上去联系，要最好的！但是，我们今天下午就等不及了！”
“笔是后面的武器，今天，我们最大的武器，就是我们的真诚！”
“现在，除了陈主管和两个设计师留守，处理后续的设计工作，其他人，全部跟我出门！”
“目标，楼下商业街！”
“干他一票大的！”
“好！”
办公室里，群情激昂。
李奕辰从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里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除了设计区那边，陈磊和两个设计师还在埋头苦干之外，偌大的办公室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人呢？”
李奕辰走到陈磊旁边，好奇地问。
“都跑了？”
陈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脸上还带着一丝亢奋的红晕。
“老板，你醒了。”
“陆经理带着大家扫街去了。”
“扫街？”
李奕辰愣了一下。
陈磊立刻把刚才会议室里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跟李奕辰学了一遍。
听完之后，李奕辰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穿梭的人流。
许久，他才笑了。
这个陆宇，真是没招错人。
有冲劲，有想法，最关键的是，执行力爆表。
自己这个甩手掌柜，当得是越来越心安理得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厨房。
“行吧，他们去前面冲锋陷阵，咱们也不能闲着。”
“我去做点好吃的，等他们凯旋归来。”
“今晚，加餐！”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陆宇带着浩浩荡荡的大部队，站在了商业街的街口。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五花八门。
服装店、美食城、奶茶铺、健身房
人来人往，充满了繁华的烟火气。
在过去，陆宇看这些，只是看个热闹。
但现在，他的眼睛里，冒着绿光。
这些，哪里是店铺啊！
这分明就是一个个会走路的人民币！是一个个等待被开发的金矿！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自己的“军队”。
“兄弟们！”
“看到没有！”
他指著前方。
“那家‘重庆小面’，它的菜单是不是该换了？图片都褪色了！”
“还有那家‘潮流女装’，秋季新款上新，它需不需要一张引人注目的促销海报？”
“还有那边的房产中介，他们每天要发多少名片？那就是我们的长期饭票！”
“今天，我们不是来逛街的！”
“我们是来攻城略地的！”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陆宇振臂高呼，试图点燃大家的情绪。
员工们被他感染，一个个热血沸腾。
老王扯著嗓子吼道：“搞钱！”
一个年轻员工跟着喊：“为了奖金！”
不知道是谁，突然冒出来一句画风清奇的口号。
“为了公司不倒闭而努力！”
这个口号，仿佛触动了某个奇怪的开关。
所有人，竟然异口同声地跟着呐喊起来。
“为了公司不倒闭而努力！”
“为了公司不倒闭而努力！”
声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悲壮又坚定的味道。
陆宇捂住了脸。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这群活宝，心里的那点尴尬，瞬间被一股豪情所取代。
口号不重要。
重要的是，人心齐了，士气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