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宇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他扭头看李明：“我们这次招聘计划里，保洁岗不是只招两个人吗？”
李明也傻眼了，他翻了翻手里的招聘记录，点头确认。
“是啊，郭大妈她们几个年纪大了，李总说再招两个年轻点的帮着分担一下，就招两个。”
陆宇的目光再次投向面前这十位大妈，又看了看走廊外面那更多翘首以盼的大妈们。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阿姨，”他艰难地开口，指著外面。
“外面那些不会也都是来应聘保洁的吧？”
“是啊！”一个大妈自豪地挺起胸膛，“我跟我那几个姐妹都约好了，一起来的！”
“我把我小区的广场舞姐妹团都叫来了！”另一个大妈不甘示弱。
陆宇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不是，各位阿姨，你们是从哪得到的消息，知道我们公司要招保洁的？”
这个问题一出，大妈们立刻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我女儿啊！她就在这栋楼12楼上班！”
“天天跟我念叨，说你们公司是神仙公司，伙食好得不得了，她都想跳槽过来了！”
“听说你们招保洁，她第一时间就让我来报名了！”
“我外甥女”
“我老乡”
得，全明白了。
陆宇感觉自己头顶的青筋在突突直跳。
他挥了挥手，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各位阿姨，各位阿姨！安静一下！”
“我知道大家热情很高，但我们保洁岗真的只要两个人！”
“这样，有保洁经验的，愿意服从公司排班的，把简历留下。”
“其他人其他人就可以先回去了，好吗？”
这话一出，刚才还热情高涨的大妈们顿时泄了气。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少人脸上都写满了失望。
陆宇一个头两个大，只能陪着笑脸。
“阿姨，真不好意思，岗位是死的，下次，下次一定！”
他一边说，一边和李明使眼色，两人好不容易才把大部分应聘保洁的大妈们送走。
餐厅里瞬间清净了不少。
但走廊外面，还乌泱泱地站着二十几号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这些人，才是应聘其他岗位的。
陆宇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对李明说。
“剩下的这些人，你去把简历都收上来。”
李明点点头，赶紧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一叠厚厚的简历又堆在了陆宇面前。
陆宇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海选”。
他看简历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这个，不行，专业不对口。”
“这个，履历造假也太明显了，上家公司都倒闭三年了，他还写在职？”
“这个啧，太能跳了，半年换了三家公司，这是来我们公司体验生活的？”
他嘴里念念有词，手里的动作飞快，一份份简历被他无情地扔到另一边。
走廊上，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的年轻男人正不耐烦地看着手机。
他就是刘志才，他对自己今天的面试充满了信心。
名校毕业，履历光鲜，虽然工作换得勤了点，但在他看来，那叫“追求更好的发展平台”。
区区一家广告公司，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看见李明从餐厅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小叠简历。
李明走到人群中间，扬了扬手里的十几份简历。
“念到名字的，下午三点钟，等我们老板进行二面。”
“其他人嗯，不好意思，我们公司暂时没有适合各位的岗位。”
“你们的简历我们会存入人才库，有需要再联系。”
这话说的很客气，但意思谁都懂。
没拿到简历的，就是首轮被刷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和叹息，大部分人虽然失望，但也只能无奈地转身离开。
刘志才却愣在原地。
他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李明手里的那几份简历，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
没有他，怎么可能？
“喂！”刘志才几步冲上去，拦住正要回去的李明。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的简历呢？”
李明被他吓了一跳，茫然地看着他：“你的？”
“对，我的！刘志才！”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再仔细看看！”
陆宇在餐厅里听见动静，皱着眉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
李明指了指刘志才，一脸无辜：“陆哥，他说他的简历应该在通过的名单里。”
陆宇的目光落在刘志才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他想起来了，就是那份“半年跳三家”的简历。
“哦，是你啊。”陆宇语气平淡。
“你的简历我看过了，我们公司没有适合你的岗位。”
刘志才的脸瞬间涨红了。
“没有适合我的岗位？”他拔高了音量，难以置信地指著自己。
“你确定你看懂我的简历了吗？我这种人才，你们公司都不要？”
他觉得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陆宇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笑了。
“是的，我们不要。”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慢走，不送。”
说完，他转身就走，懒得再多费一句口舌。
“你！”刘志才气得浑身发抖，“你给我等著！是你们不识货！你们会后悔的！”
然而，陆宇和李明头也没回地进了餐厅，顺手关上了门。
傍晚，楚玲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写字楼，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花坛边上生闷气的刘志才。
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表哥？你怎么还在这儿？面试怎么样了？”
刘志才一看到她，积攒了一下午的火气瞬间爆发了。
“别提了！你们那是什么破公司！面试官就是个睁眼瞎！”
“我这么优秀的履历，他居然说不合适！我看他就是嫉妒我的才华！”
楚玲的脸垮了下来，失望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就知道，自己这个眼高手低的表哥，肯定又出问题了。
“到底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刘志才一摊手，“反正就是没过！玲玲，你不是跟他们老板很熟吗？”
“你得帮我问问啊！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楚玲正头疼著，恰好看到李明也下班走了出来。
她连忙招手：“李明！”
李明走了过来，看到刘志才，表情有点尴尬。
“楚玲姐，下班了啊。”
“李明，我问你个事。”楚玲指了指刘志才。
“我表哥今天来面试为什么第一轮就被刷了？”
李明挠了挠头，看了看刘志才，有些为难。
“这个是陆哥看的简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