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林启那张深渊巨口咧开,露出一抹坏笑,此时,那巴西龟丞相总算是明白了过来。
恐怕面前的这个傢伙,智商不在自己之下!
刚才那一番装傻充愣,甚至那差点舔到蛋壳的极限操作,纯粹就是在耍猴!
而自己,就是那只猴!
“哇呀呀呀!气煞老夫也!”
巴西龟丞相气急败坏,那张绿油油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两颊的红斑更是红得发紫。
它愤怒地怪叫著,两只短腿猛地一蹬地,身体像个发射失败的炮弹一样弹射而起。
挥舞著手中那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烂木头拐杖,朝著林启的天灵盖就狠狠砸了下来。
“恶贼!拿命来!”
这一击,气势倒是挺足,颇有几分戏台上老將出马的架势。
只可惜,全是破绽。
林启悬浮在水中,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更別提动用什么技能了。
就在那烂木头拐杖即將触碰到他头顶的一瞬间。
啪!
一声脆响。
一条湿滑、强韧且带著幽幽绿光的长舌,如同一条出洞的毒蛇,后发先至。
舌尖轻描淡写地一卷,隨后猛地一甩。
咔嚓。
那根被老乌龟视若珍宝的拐杖,在水中瞬间断成两截,打著旋儿飞了出去,插进了远处的淤泥里。
老乌龟愣住了,保持著挥舞拐杖的姿势僵在半空,手里只剩下半截光禿禿的木头把子。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林启的舌头再次动了。
这一次,目標是它的龟壳。
啪!
舌头如同鞭子一般抽在墨绿色的龟壳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將老乌龟抽得像个陀螺一样在水中飞速旋转起来。
“哎哟!晕了晕了!別转了!”
老乌龟惨叫连连,四肢和脑袋拼命往壳里缩,可那官帽卡著,脑袋怎么都露出来一点。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林启似乎是找到了什么新乐子,他也不下杀手,而是把这老乌龟当成了一个弹力球。
左边一舌头,右边一爪子。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寢宫內迴荡。
老乌龟一会儿撞在盘龙柱上,一会儿砸在墙面上,最后更是被林启一个精准的头球,直接顶飞到了大殿的角落里。
“呱。”(就这?)
林启落地,拍了拍爪子,一脸的不屑。
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角落里,那只被揍得晕头转向的老乌龟终於停止了旋转。
它颤颤巍巍地伸出脑袋,看起来既滑稽又悽惨。
这一次,它没有再叫囂。
它嘴巴一扁,两行清泪顺著满是褶子的眼角就流了下来,混合著周围的水,显得格外悲凉。
“哇!”
一声悽厉的哭嚎,响彻龙宫。
“踏马的我这辈子是遭了什么孽啊!我就是个宠物!我招谁惹谁了啊!”
老乌龟一边哭,一边用那双短小的爪子捶打著地面,激起一片浑浊的泥沙。
“三十年前!那群杀千刀的说什么要积攒功德,就把我丟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水库里!”
“你知道我这三十年是怎么过的吗?啊?!”
“刚下来那天,几百个同伴啊!就被水库里那些大黑鱼一口一个!全成了盘中餐啊!”
老乌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叫一个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我好不容易钻进淤泥底下,拼了老命才躲到了这个鬼地方,我当时又饿又怕,看到这有个洞就钻进来了。”
“我就想吃一口东西!我就想活著!我就舔了那蛋一口!”
“结果这破帽子啪的一下就扣我脑袋上了!我想摘都摘不下来啊!”
它指著脑袋上那顶乌纱帽,恨得咬牙切齿。
“扣上之后,我就出不去了,我就只能守在这儿,守著这颗破蛋!”
“我都三十了啊!按照我们乌龟的寿命,我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啊!”
“我连小母龟的爪子都还没有碰过呢!呜呜呜”
林启站在一旁,听著这傢伙的哭诉,原本戏謔的表情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
伴隨著这个傢伙的哭嚎,林启大概也理清楚了思路。
这傢伙確实是个外来物种,也就是俗称的巴西龟。
应该是被某些放生成癮的傢伙丟在这个水库里的。
这种事情在人类社会太常见了,所谓的积德行善,往往是对本地生態的一场屠杀。
但这只巴西龟,算是幸运,也算是不幸。
幸运的是,它误打误撞闯入了这片区域,也就是所谓的龙宫,从而躲过了被大鱼捕食的命运,甚至还开启了灵智,活到了现在。
不幸的是,它因为贪吃或者好奇,触碰了某种禁制,被这顶官帽给强行加冕了。
“想要触碰龙蛋,或者进入这里,就会被强制戴上帽子,成为看守?”
林启摸了摸下巴。
之前引自己过来的那条大青鱼,之所以能跑出去,是因为它只是个带路的,並没有深入,也没有触碰核心禁制。
而这只老乌龟,显然是成了这里的地缚灵。
“一顶帽子,能让一只普通的巴西龟说人话?变得聪明至少和原本的巴西龟比,肯定是聪明了很多。”
林启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老乌龟脑袋上那顶乌纱帽上。
这帽子,才是好东西啊!
能够赋予野兽智慧,甚至语言能力!
想到这里,林启眼前一亮。
他不再理会老乌龟的哭诉,身形一晃,直接来到了它的面前。
老乌龟正哭得起劲,沉浸在自己悲惨的单身龟生中无法自拔,突然感觉眼前一黑。
一抬头,就看到那张恐怖的大脸凑到了自己鼻尖前。
“你你要干什么?”
老乌龟嚇得打了个嗝,哭声戛然而止,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胸口,一脸惊恐地看著林启。
“我可是公的!而且我是乌龟你是青蛙!我们有生殖隔离的!我们不合適!”
林启:“” 林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傢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废料?
与世隔绝三十多年,它是怎么能想到这些跨越物种的伦理大戏的?
难道这龙宫里还有什么少儿不宜的藏书不成?
“呱!”(闭嘴!)
林启懒得跟它废话,直接伸出爪子,一把抓住了老乌龟脑袋上那顶乌纱帽的帽翅。
“给爷下来!”
林启低喝一声,手臂发力,猛地向上一拽!
“哎哟哟!”
巴西龟丞相瞬间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它的脖子被拉得老长,那一层层褶皱都被拉平了,眼珠子更是向外凸起,眼泪鼻涕瞬间飆了出来。
“要死要死!断了!”
“你要干啥?如果你要杀我,就直接动手,给我个痛快!別拽我的乌龟脑袋啊!”
“脑袋要掉下来了啊!”
林启眉头一皱,加大了几分力道。
但这顶乌纱帽就像是长在了老乌龟的肉里,甚至可以说是长在了它的头骨上。
无论林启怎么用力,帽子纹丝不动,反倒是老乌龟的脖子被拉得越来越长,眼看就要超出生物学的极限了。
“呱”(还挺结实。)
林启鬆开了爪子。
啪嗒。
老乌龟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双手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向林启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怨毒。
“恶魔你就是个恶魔”
它缩到了墙角的阴影里,不敢再露头,只能小声地碎碎念著。
“恶魔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启无语地瞥了它一眼。
你个狗东西想坑老子去顶包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坏?
现在技不如人被欺负了,就开始站在道德制高点指指点点了?
不过,经过刚才的尝试,林启也確认了一件事。
这帽子强摘不下来。
除非把这老乌龟的脑袋砍下来。
但考虑到这傢伙对这里熟门熟路,或许还有点嚮导的作用,林启决定暂时留它一条龟命。
既然帽子拿不到,林启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寢宫中央的那颗龙蛋。
这玩意儿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比那帽子还要强上数倍。
“如果想要带走,就要触碰。”
“触碰的话,就会像这老乌龟一样,被那官帽控制,代替它成为新的丞相?”
林启摇了摇头。
他可不想变成什么蛤蟆呱丞相,整天戴著个傻不拉几的帽子守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水底。
而且,他已经有帽子了。
就在林启犹豫著要不要试试无所不能的大胃袋能不能起作用的时候。
异变突生。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猛然在整个水下空间炸响。
紧接著。
轰隆隆!
整个龙宫,连同周围的水域,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寢宫內的珍珠簌簌落下,那些原本平静流动的金色水流,此刻像是沸腾了一般,疯狂地翻涌激盪。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从地底深处渗透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这股气息,比林启之前遇到的任何异兽都要可怕!
“呱?”(什么情况?)
林启心中一惊,那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变成了现实。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下疯狂地撞击著束缚,想要钻出来一样!
“啊啊啊!又来了!”
角落里,原本还在碎碎念的老乌龟,此刻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
它抱著脑袋,在地上疯狂地打滚,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那底下的东西又开始折腾了!它要出来了!”
“不要吃我!千万不要吃我!我肉酸!我不好吃啊!”
看著老乌龟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林启瞬间意识到,这所谓的龙宫,恐怕也只是一部分而已。
还有些活物,藏在地下!
林启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闪,直接衝到老乌龟面前,一把揪住它的龟壳边缘,將它提了起来。
“呱呱呱!”(底下有什么东西?入口在哪?快说,不然现在就弄死你!)
林启的叫声急促而凶狠,死鱼眼中透著冰冷的杀意。
危机关头,这只被嚇破胆的老乌龟好像突然变聪明了,或者说求生欲让它瞬间理解了林启的意思。
它拼命摇头,四肢在空中乱舞,眼泪鼻涕横流。
“你不要命了!那是怪物!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我才不带你去!那是送死!你要是死了谁给我接班?谁来替我戴这顶破帽子啊!”
“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看那傢伙恐惧到极点、甚至寧愿挨打也不愿指路的样子,林启知道,这次它是真的不敢带自己过去了。
那底下的东西,绝对是大恐怖。
但
林启回头看了一眼那还在不断震颤的地面,以及那颗光芒忽明忽暗的龙蛋。
好奇心,在这一刻战胜了恐惧。
富贵险中求。
既然来了,不看一眼就跑,那不是哥们的风格。
“呱。”(废物。)
林启拽著巴西龟丞相,嘴角突然咧开一个坏笑。
一种不妙的预感出现在巴西龟丞相的心头,这傢伙肯定是想到什么坏主意了!
林启拽著这傢伙,开始在龙宫內游动了起来,四处翻找,只要是靠近那个地方,这傻乌龟就会发出惨叫,这不活脱脱的惨叫指南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