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张红色的钞票,像几片乾枯的落叶,被风吹著在地上滚了几圈。
沈微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看著那几百块钱。
她那张掛著泪痕的脸,表情从乞求变成了错愕,最后扭曲成一团,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我转身就走,懒得再看她一眼。
身后传来她尖锐的咆哮声:“白子庚!你会有报应的!你就是个靠女人的小白脸!你不得好死!”
我脚步都没停一下。
一个连自己都能出卖的人,她的诅咒,跟狗叫没什么区別。
回到別墅,苏文山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喝茶,见我回来,他抬了抬眼皮。
“处理完了?”
我点点头,“完了。”
“这种人,断了就要断乾净。”他端起茶杯,“不然就像狗皮膏药,沾上了就甩不掉,噁心自己。”
我没说话,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这几天,银行的客户经理天天给我打电话,什么私人理財,什么家族信託,说得天花乱坠。
可我看著手机简讯里那一长串的数字,心里却有点空。
钱是到手了,然后呢?
苏箬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著我的手机,在我身边坐下。
“你的手机刚刚响了半天,又是银行的吧?”她把手机递给我。
我拿过来一看,又是那个客户经理。
我直接掛断,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这么多钱,就这么放著,感觉就是一堆数字。”我看著桌上的茶杯,开口说道。
苏箬偏著头看我,“那你想做什么?买豪宅?买游艇?环游世界?”
我摇了摇头。
那些东西,对我没什么吸引力。
我抬起手,看了看食指上那枚已经变得温润的玉戒。
这才是我的根,我的底气。
“我想开个古玩店。”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苏箬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就亮了。
“开古玩店?这个好!这才是你的专业啊!”她一拍手,显得比我还兴奋,“你懂行,又有本金,肯定能做起来!”
我笑了笑,“不是为了赚钱,就是想接触接触那些东西。”
真正承载著歷史和故事的宝物。
“我支持你!”苏箬立刻表態,“算我一个!我入股!”
“你还用入股?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我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气氛瞬间有点微妙。
苏箬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她低下头,拨弄著自己的手指,小声嘟囔了一句。
“那不一样。”
旁边的苏文山放下茶杯,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气氛。
“想法不错,年轻人有钱了不能閒著,一閒就容易出事。”他看著我,“开店之前,总得先摸摸市场。京城最大的古玩集散地是文昌街,你们可以先去那转转。”
“对对对!”苏箬猛地抬起头,“我们今天就去!去探探路,说不定还能淘到好东西呢!”
说走就走,苏箬换了身衣服,我们就直接出了门。
文昌街离苏家別墅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刚一下车,一股混杂著尘土、旧纸张和人气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整条街人挤人,街道两旁摆满了地摊,从瓷器玉器到字画铜钱,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哇,这么热闹!”苏箬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拉著我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我没急著看东西,而是闭上眼,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寻宝。”
食指上的玉戒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感。
我再睁开眼,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样。
一道道只有我能看到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在眼前展开,標註著视线范围內每一件“古玩”的信息。
【前方地摊,木雕佛像,现代机器雕刻,做旧处理,价值八十元。】
【左侧摊位,青花小碗,民国仿品,价值三百元。】
【前方三米地摊,左数第五件,青铜爵,商代晚期真品,祭祀礼器,市场估值三百万。】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我强压下心头的狂喜,目光装作不经意地扫过那个地摊。
那个青铜爵就隨意地摆在一堆瓶瓶罐罐里,上面布满了青绿色的铜锈,看起来毫不起眼。
我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数据流还在不断刷新。
【右侧店铺『珍宝阁』內,博古架第二层,粉彩缠枝莲纹碗,清雍正官窑真品,市场估值八百万。】
【对麵摊位,『开元通宝』铜钱,贗品,铅锡合金,价值两元。】
我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这哪里是古玩街,这简直就是我的提款机!
“子庚,你看什么呢?眼睛都直了。”苏箬在我眼前挥了挥手。
“没什么,感觉挺有意思的。”我回过神,脸上恢復了平静。
我拉著她,装作閒逛的样子,慢慢地朝著那个摆著青铜爵的地摊走了过去。
“隨便看看。”我衝著摊主笑了笑。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长得贼眉鼠眼,一身油滑气。
他一看到我和苏箬的穿著,眼睛立刻就亮了,搓著手从马扎上站了起来。
“两位隨便看,隨便看!”他热情地招呼道,“我这儿的东西,別的不敢说,保真!都是我亲自下乡从老乡手里一件件收上来的,祖传的宝贝!”
苏箬好奇地拿起一个鼻烟壶看了看,摊主立刻凑了上去。
“小姐好眼光!这可是清朝的玛瑙鼻烟壶,您看这包浆,油润!正宗的老东西!”
我心里冷笑一声,系统面板上清清楚楚地写著:【玻璃仿玛瑙鼻烟壶,现代工艺品,价值三十元。】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摊子边上,目光在那堆东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青铜爵上。
我把它拿了起来,入手的感觉有些沉重。
我装作不懂的样子,翻来覆去地看,然后隨意地问了一句。
“老板,这个怎么卖?”
摊主的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圈,脸上立刻堆起了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从我手里接过青铜爵,用袖子小心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小兄弟,你这眼力可真毒!”他冲我竖起一个大拇指,“我这摊上百十件东西,就这件来头最大!这可是我花了大力气,从一个老农的爷爷的爷爷手里收来的,正经的周朝青铜器!”
他顿了顿,伸出五个油腻腻的手指头,在我面前晃了晃。
“一口价,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