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踩著红毯,从那群跪成一片的龙盾特勤中间穿过,就像检阅一排训练不合格的仪仗队。
身后的苏箬,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凌乱。
林清风面无表情地跟在我身后,巨大的停机坪上,只有我们三个人的脚步声。
一辆黑色的红旗l9,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滑到了红毯的尽头。
司机是个穿著中山装,戴著白手套的老者,他拉开车门,对我躬了躬身,一个字都没说。
我没客气,一屁股坐了进去。
车內空间很大,真皮座椅散发著淡淡的木质香气。
苏箬和林清风跟著上车,车门关闭,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白先生”苏箬刚一坐稳,就忍不住开口,声音发紧,“刚才那个是雷烈,龙盾副指挥官我们这么做,后果”
我从车载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
“后果?”我看著她,像在看一个问一加一等於几的小学生,“什么后果?”
“你让他跪下了,还让他滚出去。”苏箬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这等於等於是在打整个神州最高权力机构的脸。”
我把空瓶子隨手扔在脚垫上。
“哦。”
“他吵到我了。”
苏箬:“”
她彻底没话了。
跟这个男人讲道理,就好像跟克拉肯討论海洋法公约一样,毫无意义。
车子平稳启动,穿过层层封锁,匯入了京城的车流。
“去苏氏集团总部。”苏箬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对前面的司机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见我没反应,才低声应道:“是,苏总。”
苏箬拿出平板,手指在上面快速划动,眉头越皱越紧。
“白先生,集团这边也出事了。”
“嗯?”我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懒得搭理。
“就在我们落地前一个小时,京城叶家、王家、李家好几个自称『隱世家族』的人,带著一份有『一號办公室』签章的『联合监管』文件,直接进驻了集团总部。”
苏箬的语速很快,带著压抑的怒火。
“他们他们现在就在顶层的会议室,把我们所有的高管都赶了出去。”
“为首的叫叶天赐,是叶家的少主。”
“他要求我们,把从黑石资本吞併的所有资產,全部交出来,由他们代管。”
我眼睛都没睁。
“所以呢?”
“所以那是我们的钱!”苏箬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哦,那抢回来不就行了。”我打了个哈欠,“多大点事。”
苏氏集团大楼。
当红旗l9停在门口时,往日里笑容可掬的门童和保安,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十几个穿著黑色练功服,眼神锐利的彪形大汉。
他们站在大厦门口,像一排铁塔,身上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息。
车门打开。
我刚下车,为首的一个方脸大汉就伸出手,拦住了去路。
“閒人免进。”他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林清风从我身后走了出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那个方脸大汉一眼。
方脸大汉的身体,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颤。
他伸出的那只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他想把手收回去,却发现那只手,好像已经不属於自己了。
“滚。”
林清风的嘴里,吐出一个字。
“噗通。”
方脸大汉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周围那十几个彪形大汉,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看向林清风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我理了理衣领,迈步走进大厦。
大厅里,同样站满了这种练功服大汉。
所有员工都缩在自己的工位上,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苏氏集团,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接管了。
我径直走向总裁专属电梯。
一路畅通无阻。
所有挡路的大汉,都在林清风的目光下,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叮。”
电梯门在顶层打开。
会议室的门,紧闭著。
门口站著两个气息沉稳的老者,太阳穴高高鼓起,双手负后,眼神如鹰。
苏箬的脸色更加难看。
“那是叶家的供奉,两位宗师。”
我没理她,径直走过去,一脚踹开了会议室厚重的实木大门。
“砰——”
巨大的声响,让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猛地看了过来。
宽大的会议室里,坐著七八个衣著华贵,神態倨傲的男男女女。
而在原本属於我的那个主位上,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一个白玉扳指。
他长相俊美,但眉宇间,却带著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傲慢。
正是叶天赐。
苏箬站在角落里,脸色铁青,手里紧紧攥著一份文件。
看到我进来,叶天赐连屁股都没抬,只是轻蔑地瞥了我一眼。
“你就是那个把华尔街搅得天翻地覆的『白大强』?”
他上下打量著我,嘴角带著嘲讽。
“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暴发户。”
他把目光转向苏箬,语气变得居高临下。
“苏总,我刚才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把那些不义之財交出来,由我们几大家族联合神州共同监管,这是为了国家,也是为了你好。”
“你一个女人家,拿著这么多钱,烫手。”
我把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门口那两个宗师级的老者,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
我走到叶天赐面前。
他终於捨得抬起眼皮,正眼看我。
“怎么?不服气?”他嗤笑一声,“暴发户就是暴发户,永远不懂,什么叫底蕴,什么叫规矩。”
“今天,我就来教教你,在京城,该怎么”
他的话,没能说完。
我伸出手,一把揪住了他的头髮。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我抓著他的脑袋,狠狠地,朝他面前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的会议桌,砸了下去。
“咚!”
一声巨响。
坚硬如铁的桌面,被他的脸,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凹陷的深坑。
木屑和鲜血,四处飞溅。
“少主动手!”
门口那两个被定住的宗师,终於挣脱了束缚,怒吼著朝我扑了过来。
两股强大的气劲,一左一右,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我头都没回。
反手就是两巴掌。
“啪!”
“啪!”
清脆的响声,像是抽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上。
那两名在外界足以横著走的宗师强者,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就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哗啦!”
他们撞碎了三十层楼高的钢化玻璃,像两只断了线的风箏,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鬆开手。
叶天赐像一滩烂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我抬起脚,踩在他的头上,碾了碾。
然后,我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那几个已经嚇傻了的“隱世家族”代表,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听说。”
“你们想教我做事?”
“来,我现在人就在这。”
“你们,教一个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