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下的血色光罩彻底崩碎,化作漫天红点飘散。
那几个侥倖没死的黑袍祭司,正瘫软在地上,裤襠里一片湿热,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
他们看著我,又看看我身后那颗遮蔽了天空的青龙龙头,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被碾碎后的空白。
就在这时,下方那锅沸腾的血浆池,开始剧烈翻滚。
一个穿著笔挺燕尾服,脸色苍白得像死人的金髮男人,缓缓从血池中升起。
他脚下踩著一团浓稠的血雾,滴血未沾,手里还优雅地端著一杯盛著猩红液体的酒杯。
他看著我身后那颗巨大无比的青龙龙头,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惊骇,但很快就被一种病態的狂热所取代。
他轻轻晃了晃酒杯,嘴角扯出一个自以为优雅的笑容。
“真是粗鄙不堪的蛮力。”
“典型的东方审美,充满了野蛮的巨龙崇拜。”
“而我们,代表的才是真正的进化,优雅,永不过时。”
我没理他,甚至都懒得看他一眼。
我只是侧过头,对身旁的苏箬打了个响指。
“小苏。”
“嗯?”苏箬正全神贯注地戒备著那个金髮男人,闻言立刻看向我。
“接管全球直播信號。”
“啊?”苏箬愣住了。
“把现在这个画面,给我同步推送到全世界每一个亮著的屏幕上。
“再配个bg,就用那个逮虾户。”
“什么?”苏箬的表情有点懵,显然没跟上我的脑迴路。
“就是那个,得得得得得得得得”我哼了两句调子,“算了,就用《the dawn》吧,有气势。”
苏箬虽然满头问號,但还是立刻掏出她的特製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操作起来。
我这才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对著虚空中的某个点,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我知道,有无数个隱藏的摄像头,正从各个角度对著这里。
“咳咳。”
“各位全球的朋友们,观眾朋友们,家人们。”
“大家晚上好。”
“请不要惊慌,不要害怕。”
“你们现在收看到的,不是什么外星人入侵,也不是世界末日。”
“这只是一场由我们神州主导的,代號『亮剑』的,大型沉浸式实战演习。”
我的声音通过苏箬的技术处理,清晰地传遍了全球。
我伸手指了指身后那颗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青龙龙头,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大家请看,这是我国最新研发的『护国神兽』全息投影技术。”
“完全自主智慧財產权,掌握核心科技。”
“它不仅能看,还能打。
“这项技术的成功,意味著我们神州,有能力在全球任何一个地点,对任何一个目標,进行精准的,外科手术式的定点清除。”
“我们承诺,不对无核国家和地区,首先使用『护光』。”
下方,那个金髮男人脸上的优雅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他那张苍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高脚杯被他捏得粉碎。
“混蛋!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这是吾主的恩赐!是神跡!”
“你竟敢竟敢將神跡污衊为科技!”
他咆哮著,化作一道血色残影,以超越音速的速度,朝我猛衝过来。
他身上散发出的邪恶气息,比之前那个崑崙老头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然而,他还没衝到我面前。
林清风动了。
他只是简单地向前跨出一步,然后对著那道血色残影,平平无奇地挥出了一拳。
没有光效,没有音爆。
甚至连风声都没有。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道血色残影,以比来时快三倍的速度,倒飞了回去。
“轰——”
他整个人像一颗炮弹,重重地砸进了下方的血池之中,溅起数十米高的血色浪花。
整个血池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对著镜头,保持著亲切的微笑。
“正如大家所见。”
“我们这次演习中,担任反派角色的演员,表演十分卖力,非常敬业。”
“我方將为其颁发『最佳劳模』锦旗一面。”
“那么”
我双手一摊,对著镜头露出一个“大功告成”的表情。
“本次『亮剑』实战演习,到此圆满结束。”
“感谢大家的收看。”
“我们下期再也不见。”
说完,我示意苏箬可以关掉直播了。
全世界,无数个屏幕前。
从纽约时代广场的巨幕,到东京涩谷的街头,再到无数人家里的电视和手机。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直播画面最终定格在我那张微笑的脸上,然后“啪”的一声,变成了雪花。
过了好几秒,全球网络才像炸开的油锅一样,彻底沸腾。
“刚才那是什么?我眼花了吗?”
“演习?全息投影?神州人管那个叫全息投影?上帝啊,我们还在玩ppt,他们已经开始玩神兽了?”
“假的!一定是假的!这是神州搞出来的政治宣传!是cg!”
“楼上的,你家cg能让白房子所有玻璃瞬间震碎,五角大楼所有电脑集体蓝屏?”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神州人了!谁也別拦著我!我要去学中文!”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新闻”
这些喧囂,我自然是听不到的。
我看著下方那片狼藉,以及从血池里挣扎著重新爬起来,浑身狼狈,怨毒地盯著我的金髮男人。
我问苏箬:“刚才那个金髮男,什么来头?”
苏箬低头看著平板,飞快地调出资料。
“白先生,他就是溯源会南美分部的枢机主教,代號『暴食』。”
“之前在照片里,叫囂著要带『饕餮军团』来百慕达抢神跡的,就是他。”
“哦。”我瞭然地点点头,“原来是那个脑子不好使的。”
“怪不得。”
我飘然落下,双脚踩在已经被血水浸透的地面上。
我一步步走向那个叫“暴食”的主教。
他看著我走来,眼神里的怨毒逐渐被恐惧取代,他色厉內荏地嘶吼。
“你你別过来!”
“我警告你!我身后站著的,是伟大的『归墟之主』!你敢动我,就是与神为敌!”
我走到他面前,站定。
然后,我抬起脚,一脚踹在他脸上。
“噗——”
暴食主教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我踹得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撞在一块巨石上才停下,满嘴的牙齿混著血沫喷了一地。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甩了甩脚上的血跡,淡淡地开口。
“別误会。”
“我不是针对你。”
“我的意思是”
我环视了一圈这片如同炼狱的场地,以及血池中那条奄奄一息的白色蛟龙。
“你们溯源会,有一个算一个。”
“都是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