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扔回给苏箬。
“行了,別理他们。”
我拿起桌上一串还冒著热气的烤鸡翅,吹了吹,咬下一大口。
“咱们继续,刚才说到哪了?”
“哦,对了,下一站埃及。”
我含糊不清地说。
“赶紧订机票,我要吃金字塔旁边那个烤鸽子,听说一绝。”
苏箬看著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默默拿起自己的平板电脑,准备处理订票的事。
可她刚解锁屏幕,整个人就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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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先生”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指著平板屏幕。
“您您快看。”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现在,全球上亿人,正通过苏氏集团控制的几十个镜像伺服器,欣赏著汉森先生的“懺悔”。
画面里,这位前五角大楼的战略顾问,涕泪横流。
他一边狠狠地扇自己耳光,一边用咏嘆调哭喊著。
“我错了!我有罪!我是人类的罪人!”
“我不该质疑东方那神秘而伟大的力量!”
“啪!啪!啪!”
耳光声清脆响亮,听著都疼。
我看得津津有味,顺手又拿起一个柠檬无骨鸡爪塞进嘴里。
“这老头,还挺有仪式感。”
苏箬的脸都白了。
“白先生,重点不是这个。”
她手指颤抖著,划了一下屏幕。
画面一转,是別墅外围的监控视角。
十几名荷枪实弹的联邦调查局特工破门而入,衝进了汉森的客厅。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客厅里,汉森先生正像一个失心疯的病人,跳著一种动作极其僵硬、表情无比虔诚的奇怪舞蹈。
他的嘴里,还哼唱著意义不明的调子。
“那是什么?”
我好奇地问。
苏箬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接近梦囈的语气说。
“根据我们的曲库识別”
“他唱的是《感恩的心》。”
我嘴里的鸡爪差点掉出来。
“噗。”
“这老头,还挺潮啊。”
直播画面里,特工们面面相覷,显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带头的特工尝试著上前,结果汉森一个滑步躲开,继续扭动著他那僵硬的身体,嘴里唱得更大声了。
这场面,堪称年度迷惑行为大赏。
苏箬看著平板上那堪比大型行为艺术现场的直播,忧心忡忡。
“白先生,他他不会真的疯了吧?”
我把啃乾净的鸡爪骨头扔进垃圾桶,又拿起一个,含糊不清地说。
“放心,死不了。”
“就是脑子受了点小小的刺激,提前领略了一下宇宙的浩瀚,精神境界升华了而已。”
我擦了擦手,一脸认真地补充。
“你看,我这人一向很仁慈的。”
“最多,也就是在精神病院里安享晚年,每天跳跳舞,唱唱歌,多好。”
苏箬:“”
她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我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她关闭了直播画面,切换到一张全球舆论分析图。
“白先生,因为汉森先生的突然『倒戈』,现在整个西方的舆论彻底炸了。”
“一部分人坚信我们神州掌握了某种超出理解的超级科技,甚至开始出现『神州天命论』的说法。”
“另一部分人,也是主流媒体,则一致认为汉森先生疯了,是被我们用不明手段逼疯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他们正在联合向我们施压,要求神州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解释?”
我乐了。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拍了拍手上的油,对著苏箬说。
“你让公关部发个声明。”
“他现在的行为,是在参禪,是在顿悟。”
“我们对此表示尊重和祝福,並希望他早日修成正果。”
苏箬拿著平板,手指悬在空中,半天没动。
她张著嘴,表情像是听到了外星语。
“白先生我们这样说他们会信吗?”
“他们信不信,关我屁事?”
我理所当然地反问。
“难道我还要跟他们开个新闻发布会,现场表演一个『隔空打人』,证明我没开掛?”
“那多掉价。”
苏箬彻底放弃了思考。
她机械地点了点头,开始在平板上记录我的“官方声明”。
我看著她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
我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感觉有点百无聊赖。
刚把一个五角大楼的顾问整成了精神病,现在脑子里想的,居然是埃及的烤鸽子到底是什么味道。
我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完了,我好像真成精神变態了。”
苏箬记录的手指猛地一顿,抬头惊恐地看著我。
我冲她摆摆手。
“没事,开个玩笑。”
“赶紧的,处理完这些破事,我们好出发。”
“我都有点等不及了。”
苏箬鬆了口气,刚准备继续安排。
一直像背景板一样,默默站在旁边的林清风,突然开口了。
“老板。”
他的声音很沉,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我抬眼看向他。
“怎么了?”
林清风没有说话,只是把他那部军用级的加固手机,递到了我面前。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卫星实时图像。
图像的中心,正是埃及,开罗。
那片熟悉的,坐落著胡夫金字塔的沙漠区域,此刻正被一片极不正常的暗红色所笼罩。
那不是沙尘暴。
图像经过热力成像处理后,显示那片暗红色的区域,温度恆定在37摄氏度。
而且,它在蠕动。
像一个巨大的,由血肉组成的活物,正趴在金字塔上。
“这是什么?”
我皱起了眉头。
苏箬也凑了过来,当她看清屏幕上的景象时,脸色瞬间又白了一个度。
“这是深渊教派枢机主教,『该隱』的能力”
她调出之前审讯巴尔和墨菲斯托的资料。
“血肉瘟疫。”
“他能將接触到的所有有机物,全部同化成受他控制的血肉组织。”
“看这个规模,他恐怕已经吞噬了周围好几个村庄了。”
我看著屏幕上那片蠕动的巨大血肉,非但没有感到噁心,反而觉得有点意思。
“这建模,比上次那个什么『神之胚胎』精细多了。”
我摸著下巴,评价道。
“看来这次的对手,有点东西。”
我从沙发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苏箬。”
“嗯?”
“给埃及航空那边打个电话。”
“告诉他们,我预订的那几只烤鸽子,先別烤。”
“帮我留著,我要亲自过去,打包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