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著那股裊裊升起的绿烟。
“老板,那是岛屿中心的古代遗蹟广场。”苏箬看了一眼平板上的地图,“情报显示,『秘语者』的据点就在那里。”
“走,去看看。”我从沙滩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不等那个独眼龙回来匯报了?”苏箬问。
“等他干嘛。”我趿拉著人字拖,朝丛林里走。“效率太低,我亲自上门催收。”
林清风走在最前面,像一台人形推土机。
那些比人还粗的藤蔓,在他靠近前就自动缩回两边,让出一条路。
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著植物腐烂的气息。
“这地方蚊子不少。”我挥了挥手,拍死一只巴掌大的彩色蚊子。
苏箬跟在我身边,她手里那块小小的平板,屏幕上不停跳动著红色的警报。
“老板,前方三百米,侦测到高强度生命反应。”
她话音刚落。
林子里躥出一头野猪,体型跟一辆小货车差不多,獠牙上还掛著黑色的血跡。
它红著眼睛,低头,四蹄刨地,准备衝锋。
林清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等我下令。
我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那头巨型野猪看见我走过来,刨地的动作猛地一僵。
它硕大的猪头抬起来,两只小眼睛瞪得溜圆。
然后,它哼唧了一声,庞大的身躯以一个极不协调的姿势,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
它夹著尾巴,发出一阵惊恐的嚎叫,一头扎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消失不见了。
林清风默默地转过身,继续开路。
苏箬看了看野猪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我,什么也没说。
一路上,这种事发生了不下十次。
长著三个脑袋的巨蛇,看到我们,当场打了个结,把自己缠在树上装绳子。
一群会飞的食人鱼,从河里跳出来,在半空中排成一个整齐的箭头,给我们指路。
“你看。”我对著苏箬说,“这岛上的小动物,还挺热情好客。”
苏箬:“”
她觉得自己的认知正在被这个岛屿和她老板联手顛覆。
穿过丛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用黑色石头铺成的广场出现在眼前。
广场被一圈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笼罩著,看不清边界。
一股香料和腐肉混合的古怪味道,呛得人鼻子发酸。
广场正中央,矗立著一座十几米高的祭坛。
祭坛完全是用森森白骨和磨光的黑曜石堆砌而成,顶部还燃烧著幽绿色的火焰。
几十个衣衫襤褸的倖存者,像木偶一样,一动不动地跪在祭坛四周。
他们眼神空洞,面无表情,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了。
一个穿著黑色丝绸长袍的女人,正站在祭坛顶端。
她赤著脚,皮肤白得像雪,面容妖艷,手里拿著一根镶嵌著骷髏头的骨杖。
她看到我们出现,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她红唇微扬,笑容魅惑又诡异。
“欢迎来到我的花园,新鲜的灵魂。”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有魔力一样,直接在人脑海里响起。
“果然有欢迎仪式。”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四下打量。
“这装修风格,有点过时了。”
不远处的几块巨石后面,独眼龙战狼探出半个脑袋。
他脸上带著怨毒和期待,等著看我们被那个女巫变成祭品。
那个被称为赫卡忒的女巫,举起了手中的骨杖。
她没有念咒,只是轻轻张开嘴,唱出了一段悠扬又诡异的调子。
那歌声没有歌词,只是一连串起伏的音节,像海妖在深夜的吟唱。
苏箬的身体晃了一下,眼神开始变得迷离。
她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大学的图书馆,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温暖又愜意。
林清风眉头皱起,身上涌起一股冰冷的杀气,將那股侵入脑海的靡靡之音挡在外面。
我没反应。 我甚至还跟著那歌声的节奏,用脚在地上打著拍子。
一曲终了。
广场上安静得可怕。
赫卡忒看著我们,特別是看著一脸享受的我,妖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怎么样?”她问,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还行。”我点点头,很认真地评价。
“调子不错,有点安眠曲的效果。”
“就是歌词太丧了,听著心情不好。”
我掏出手机,点开音乐软体,在上面划拉著。
“下次可以试试这个。”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三个大字——《好运来》。
“喜庆,热闹,符合我们度假村欢乐祥和的气氛。”
赫卡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眼中的魅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不知死活的凡人。”
她手中的骨杖重重地往祭坛上一顿。
“嗡——”
整个广场的黑雾开始剧烈翻滚。
几十个半透明的,由黑雾组成的怨灵,从祭坛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拖著长长的尾巴,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朝著我猛扑过来。
林清风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
“退下。”我摆摆手。
那些怨灵带著刺骨的寒意,瞬间就到了我面前。
它们张开虚幻的大嘴,想要吞噬我的灵魂。
然后,它们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就在离我身体不到三尺的地方。
所有怨灵,就像是扑进熔岩里的雪花。
“滋啦——”
一声轻响,它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直接冒著青烟,蒸发、消散,化作了虚无。
连一丝能量残留都没剩下。
赫卡忒握著骨杖的手,猛地收紧。
她看著我,脸上那份高高在上的从容,彻底消失了。
“这这是什么力量?”
“你到底是谁?”
我没回答她。
我从大花裤衩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带著太阳能充电板的计算器。
我在上面按了几个键。
“嘀嘀嘀。”
清脆的按键音,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响亮。
“好了,我们来算算帐。”我举著计算器,对著祭坛上的赫卡忒。
“首先,未经业主同意,私自改变公共区域用途,搭建违章建筑。”
我指了指她脚下那个白骨祭坛。
“根据我们苏氏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罚款十万美元。”
“其次,在非规定时间,製造高分贝噪音,严重影响了本度假村其他住户的正常休憩。”
我敲了敲计算器。
“噪音扰民,罚款五万。”
“再次,非法使用禁控生物兵器。”我指了指刚才怨灵消失的地方。“造成空气污染,破坏生態平衡。这个比较严重,罚款五十万。”
“还有”我顿了顿,抬头看著她。
“你,这位女巫。”
“你的物业费,已经严重逾期半年了。”
“加上滯纳金,一共是两百七十三万美元。”
我把计算器屏幕转向她。
“现金还是刷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