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非但没有加速摆脱,反而稍稍放缓了点速度,好让后面的人能跟得更轻鬆些。
免费劳动力?
她正愁开荒的人手不够呢。
要是他们真这么“热心”地再次派人来送,她还真巴不得。
与此同时,在苏楹的快运单提交后,货运总站的系统就发出了最高级別的提示音。
目的地:首都星,第二空岛,霍家,收件人:赞婭夫人。
原本井然有序的机器人操作后台,瞬间引来了数名人类高管的虚擬投影。
他们盯著光屏上显示的那两个平平无奇的空间钮信息,一个个如临大敌,额角冒汗。
“第二空岛还是直接给赞婭夫人的”
“寄件人是苏楹?那个刚刚嫁入霍家的”
“霍家没派人来接她,也没公开承认,这关係微妙啊!”
“万一万一这里面不是好东西,我们送去,岂不是”
“能不能扫描检查一下?”有人提议。
“你疯了!霍家的东西也敢隨便扫描?看了不该看的,我们有几个脑袋?!”立刻有人厉声反对。
一群高管围著这两个空间钮急得团团转,就像捧著两个烫手山芋。
最终,负责人一拍板:“通知霍家!把决定权交给他们!把快运单號和寄件人信息发过去,询问霍家是否接收!”
当晚,星寰酒店,灯火辉煌。
赞婭夫人正陪同丈夫霍霆参加一场小型家宴,与几位世交夫人言笑晏晏。
这时,她手腕上的精致光脑轻轻震动,是老管家霍忠发来的加密信息,简明扼要地请示了关於苏楹寄来快运包裹的事情。
赞婭夫人看完,脸上不由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坐在她身旁的楚夫人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好奇地打趣道:“赞婭,什么事这么开心?莫非是承屿那孩子又打胜仗了?”
赞婭夫人心情正好,也不隱瞒,笑著对几位夫人说:“是我那儿媳妇,苏楹,给我们寄礼物来了!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苏楹?”
听到这个名字,在座的几位夫人脸色齐齐一变。
眼神交换间,都流露出几分古怪和难以置信。
楚夫人更是表情管理差点失控,强忍著才没露出太失態的神色。
她斟酌著语句,一脸欲言又止:“赞婭看你这样子,是很喜欢这个儿媳妇了?”
赞婭夫人仿佛没看到她们异样的神色,端起酒杯,语气自然又带著点调侃:“还行吧。原本我都做好这辈子当不了婆婆的准备了,这好不容易来个孩子愿意『接收』我家那臭小子,我可不就得喜欢著点吗?”
几位夫人闻言,只能陪著乾笑,笑容却十分勉强。
她们心里无不嘀咕。
喜欢? 就苏楹那个在帝都星名声扫地,甚至能干出给男人下药、试图霸王硬上弓这种丑事的女人。
一般稍微要点脸面的人家都接受不了,更別提霍家这样的顶级门阀了!
有这样一个儿媳妇,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脸都要丟到全星际去了!
这赞婭夫人,八成就是在硬撑了。
但此刻,谁也不敢当面驳赞婭夫人的面子,只能訕訕地附和著,心里却对赞婭夫人这“异常”的態度很是不屑。
赞婭夫人將她们那点掩饰不住的虚偽和轻视尽收眼底,心中顿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她懒得再与她们周旋,直接拿起光脑,给老管家回了条信息:【儘快安排配送。我等著看我儿媳妇送了什么呢。】
疤脸那边盯梢的人效率不低,加上苏楹在回收站並未刻意隱藏行踪,很快,农场的具体位置就摆在了疤脸的案头。
“呵,一个女人,占了块废地,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疤脸看著手下绘製出的简易地图,脸上横肉抖动,露出不屑的狞笑。
他压根没把苏楹放在眼里,满脑子都是抓住她,去换那一百万星幣的悬赏,然后儘快买票离开这个该死的垃圾星。
贪婪和急迫让他失去了往日的最后一点谨慎。
当天夜里,月色被浓厚的乌云遮蔽,只有零星惨澹的光斑洒落大地时,疤脸就亲自带著他手下最能打的二十几號人,手持各种简陋但致命的武器,悄无声息地朝著农场摸去。
农场这边,天色將暗未暗之时,苏楹就把钟穆和邹科杰叫到了跟前。
“今晚你们回去后,管好所有人,没事不要出来走动。”苏楹言简意賅。
钟穆和邹科杰对视一眼,立刻明白,这是有情况了。
邹科杰沉声道:“苏老板,需要布防吗?”
“不用,”苏楹摇头,“你们约束好其他人就行。”
钟穆想了想,上前请示道:“苏老板,我留下来帮忙吧。”
苏楹看向她,挑了挑眉,意思很明显——以你的实力,留下来能帮什么?
钟穆似乎看出她的未尽之语,笑道:“我留下来当然不是帮您应敌了,而是帮您善后。万一又来了一批【免费劳动力】,总需要登记和工作安排。您处理完正事,这些杂事就不必再费心了。”
苏楹闻言,倒是认真思考了一下。
钟穆说得很有道理,打生打死之后,面对一群嚇破胆的新俘虏,確实需要个能立刻接手管理的人,免得混乱。
邹科杰要约束其他人,抽不开身。
“行,你留下。”苏楹点头应允。
於是,在黄毛、瘦猴等人惴惴不安的目光中,就看到天还没完全黑透,那个女魔头带著那个女监工竟然在农场外围唯一那条通往內部的必经之路上,摆开了一张桌子,两把躺椅!
桌子上甚至还放著一壶水和几个看起来像是点心的小玩意儿。
两人就斜靠在躺椅上,姿態悠閒,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偶尔还打个小小的哈欠。
那架势,不像是在戒备森严的夜晚,倒像是在某个度假胜地吹晚风。
这熟悉的一幕,瞬间让黄毛等人汗毛倒竖!
“咕咚。”瘦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捅了捅旁边的黄毛,声音发颤,“黄毛…这、这场景…眼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