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刁,明天是否要远走流浪”
“你已习惯,飢饿是一种信仰”
“阿刁,不会被现实磨平稜角”
“你不是这世界的人,没必要在乎真相”
苏小软的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在巨大的礼堂上空迴荡。
起初,它是低沉的,甚至带著一丝像是砂纸打磨过的粗糲感。
这种声音在听惯了刚才林珊珊那种甜美、圆润的美声唱法之后,显得有些“刺耳”。
台下的观眾席里,不少家长和学生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这唱的什么啊?怎么感觉像是在念白?”
“没技巧,全是感情?”
“这衣服也太隨便了吧,她是来砸场子的吗?”
然而,隨著旋律的推进,那阵隱匿在舞台侧影里的钢琴声开始变得急促、厚重。
江澈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每一个重音都像是敲击在人的心臟上。
舞台中央,苏小软握著麦克风的手指关节泛白。
她闭著眼睛。
此刻的她,看不见台下那些质疑的目光,也看不见林珊珊嘲讽的冷笑。
她的脑海里,只有那些画面:
十岁那年,母亲葬礼上的大雨。
十三岁那年,被舅舅关在地下室里饿了三天三夜的绝望。
十五岁那年,为了抢一个过期的麵包,被流浪狗追了两条街。
还有前几天,在那个骯脏的巷子里,被踩在泥水里的一巴掌。
那些屈辱、那些飢饿、那些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的夜晚,此刻全都化作了这首歌的燃料。
“命运多舛!痴迷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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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別了青春,数不尽的车站!”
苏小软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曾经总是躲闪、自卑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著两团火焰。
她的声音开始拔高,不再压抑,而是带著一种撕裂般的痛快,直衝云霄!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观眾席,声音渐渐消失了。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被那股从那个瘦小身躯里爆发出来的能量所震慑。
这哪里是在唱歌?
这分明是一个灵魂在吶喊!
就连站在侧幕条原本准备看笑话的林珊珊,脸上的冷笑也僵住了。她看著台上那个像是变了个人的苏小软,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恐慌。
钢琴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激昂。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浪,一浪高过一浪,將情绪推向了那个临界点。
苏小软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麦克风吼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歌词——
“甘於平凡!却不甘平凡的腐烂!!!”
“你是阿刁!你是自由的鸟!!!”
轰——!!!
这一声高音,如同利剑出鞘,瞬间刺破了礼堂的穹顶!
它是嘶哑的,是不完美的,甚至带著一丝濒临破音的边缘感。
但也正因如此,它才具有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的震撼力!
那是对命运的不公发出的咆哮!
那是被压在五指山下的猴子衝破封印的怒吼!
那是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带著鲜血淋漓的伤口,重新衝上蓝天的决绝!
“天哪”
台下,王校长的眼镜都滑下来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沈清歌坐在席上,死死地攥著扶手,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看著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孩,眼眶竟然湿润了。
她一直以为,苏小软只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寄生虫。
可这一刻,她看到了一个生命力顽强得可怕的灵魂。
那种震撼,比她在商场上籤下十亿的单子还要强烈。
“就像你永远不会清楚,你未来的模样”
隨著最后一句歌词缓缓落下,钢琴声也渐渐归於平静,只剩下一个悠长的尾音在空气中颤抖。
苏小软依然保持著握麦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满头大汗。
那一束追光灯打在她身上。
她那件普通的白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那条破洞牛仔裤显得那么寒酸。
但在所有人的眼里,此刻的她,比刚才穿著几十万高定礼服的林珊珊,还要耀眼一万倍。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礼堂足足沉默了十秒钟。
然后。
“啪。”
不知道是谁先鼓了一下掌。
紧接著。
“哗——!!!”
掌声如同山呼海啸般爆发,几乎要掀翻整个屋顶!
“牛逼!!!” “太好听了!听得老子想哭!”
“这才是唱歌!这才是艺术!”
后排的学生们疯了,甚至有不少人站起来吹口哨。前排那些矜持的家长们也忍不住拼命鼓掌,不少感性的贵妇甚至在偷偷擦眼泪。
这种来自灵魂的共鸣,是不分阶级的。
林珊珊站在阴影里,听著这就连她刚才都没能享受到的雷鸣般的掌声,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她的《月光爱人》只是在表演精致的假人,而苏小软的《阿刁》,是在演绎带血的人生。
在真正的生命力面前,一切昂贵的包装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舞台上。
苏小软听著那铺天盖地的掌声,有些发懵。
她看著台下那些不再是嘲笑、而是充满了惊艷和狂热的目光,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做到了。
她没有给哥哥丟人。
她下意识地看向舞台侧面的黑暗处。
虽然看不清,但她知道,那个男人就在那里。
钢琴架后,江澈缓缓收回双手,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容。
【叮!】
【检测到养成对象苏小软完成“神级舞台首秀”。】
【获得成就:一鸣惊人。】
【苏小软自信心彻底重塑,从“自卑太妹”进化为“气场女王(雏形)”。】
【奖励:江海艺术学院免试保送名额x1(虽然她大概率能自己考上,但这排面必须给)。】
【奖励:现金3000万。】
江澈站起身,没有走上台抢风头,而是深藏功与名,悄然退到了幕后。
演出结束后。
后台成了大型追星现场。
刚才还对苏小软冷嘲热讽的那些女生,此刻全都围了上来。
“天哪小软!你刚才太帅了!”
“那首歌叫什么名字?是你原创的吗?太好听了!”
“那个高音你是怎么唱上去的?教教我唄!”
苏小软被围在中间,有些手足无措。
她看向角落里的林珊珊。
林珊珊正提著那条巨大的裙子,灰溜溜地准备离开。她的几个跟班也都叛变了,没人理她。
“林珊珊。”
苏小软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林珊珊身子一僵,转过头,脸色难看至极:“干嘛?想炫耀啊?”
苏小软看著她,眼神平静,没有了以前的恐惧,也没有小人得志的囂张。
“我没想炫耀。”
苏小软淡淡地说道:
“我只是想告诉你。背景板也能发光。”
“还有,这身衣服不是要饭的。”
苏小软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白衬衫:
“这是我哥给我挑的。它比你的裙子,好看一万倍。”
说完,苏小软不再理会林珊珊那张红白交加的脸,转身挤出人群,向著等在门口的那个身影跑去。
“姐!姐夫!”
苏小软衝出后台通道,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沈清歌和江澈。
沈清歌双手抱胸,虽然脸上还是一副高冷的样子,但眼神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唱得不错。”
沈清歌点评道,“没给我丟脸。”
“何止是不错!”
苏小软兴奋地扑过去,想要抱江澈,但看到沈清歌在旁边,又硬生生地剎住车,改为拽住江澈的袖子摇晃:
“哥哥!你听到了吗?他们都在给我鼓掌!我刚才觉得自己像在飞!”
江澈笑著摸了摸她的头,顺手把一瓶温水递给她:
“嗓子不想要了?吼那么大声。”
“嘿嘿”苏小软喝了一大口水,傻笑道,“爽嘛!”
“行了,別傻乐了。”
沈清歌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嘴角微扬:
“为了庆祝我们家出了个大明星。”
“今晚,我请客。”
“带你们去吃顿更贵的。”
三人並肩向外走去。
身后,是依旧沸腾的礼堂,和无数还在討论著“那个唱《阿刁》的女孩到底是谁”的声音。
而对於苏小软来说。
从今晚开始,那个被人踩在泥里的苏小软死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真正展开了翅膀、准备飞向更高天空的——自由之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