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
李码农那张全息投影的脸，因为数据流的极度不稳定，扭曲得不成样子。
“伺服器炸了！”
楚江端著奶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甚至没低头，只是平静地看著李码农。
“炸了就修，这个月绩效扣一半。”
“不是代码的炸！是物理层面的！”李码农的声音尖锐得能刺穿耳膜，“吞魂兽它它把备用电源给啃了，现在正抱著咱们的核心伺服器舔呢！散热风扇的扇叶都给舔卷边了！”
话音未落，小v平板的机械音在旁边响起。
“报告老板。检测到城西、城东、城南，共计三千七百个区域出现大规模能量尖峰。能量波动源头，与刚才直播间五百七十万在线用户的精神情绪高度共振。”
小v的镜片闪过瀑布般的数据。
“初步判断，因用户精神能量瞬间过载，导致伺服器实体『吞魂兽』消化不良並產生应激反应。连锁效应已触发，『三途快渡』程序阳间伺服器已完全下线。”
楚江放下奶茶杯。
懂了。
给的福利太大，用户太激动，直接把伺服器给乐崩了。
“老板，这下怎么办？”李码农的声音带著哭腔，“咱们app现在就是个板砖，我连后台都进不去了！”
楚江还没说话，奶茶店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不好了！”红孩儿一脸凝重地衝进来，指著外面，“天上出事了！”
店里所有人都涌到门口。
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像一锅煮沸的五彩粥。
无数道不同顏色的气流匯聚在魔都上空，彼此衝撞、撕扯，形成一个巨大而缓慢旋转的漩涡。
整个城市的空气变得沉重压抑，带著一股狂躁的甜腥味。
街上，一个刚刚觉醒异能，能操控金属的青年，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路边一个易拉罐的控制。
那易拉罐像是被无形的手捏扁，然后疯狂吸收周围的灵气，在半空中拉长、变形，竟然隱约有了个人形。
“我的天，机缘，这是天降机缘！”
远处一栋写字楼的楼顶，一个穿著道袍的老头盘膝而坐，状若疯癲。
“老夫闭关三十年，等的就是今天！灵气潮汐，今日老夫就要在此地飞升！”
他说著，张开嘴猛地一吸，一道碗口粗的灵气瞬间被他扯了过去。
可他还没来得及炼化，旁边一个刚从下水道钻出来的半妖，直接一口將那道灵气吞了下去，身体瞬间膨胀了一圈。
“嘿嘿，老东西，这灵气现在姓妖了！”
混乱，正在城市的每个角落上演。
“完了。”红孩儿喃喃自语，“灵气暴走，失控了。没人梳理这些驳杂的能量，整个城市会变成一个巨大的蛊盅，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会是个前所未有的怪物。”
奥古斯丁，这位新晋外卖员，脸色苍白地看著天空。
“以上帝的名义，这是这是末日审判吗？”
楚江拿出手机，屏幕漆黑一片，连个信號格都没有。
他嘆了口气。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给点福利就集体高潮。这届用户，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他转身往店里走。
“小v，立刻执行a级预案。
“老板，网络中断，伺服器宕机，a级预案无法启动。”
“那就执行z计划。”楚江的脚步没停。
“老板，我们的预案库里，並没有pn z。”
“我现在加的。”楚江拿起吧檯上的一把黑伞，“pn z，z就是『最终解释权』的『最』。”
他推开奶茶店的后门，走向通往天台的楼梯。
“我去楼顶吹吹风。”
魔都中心大厦，全市最高建筑。
楚江撑著黑伞，站在天台的边缘。
狂暴的气流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但他脚下像是生了根，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著脚下这座开始陷入癲狂的城市。
无数的光点和黑影在街道上追逐、廝杀，偶尔有失控的法术轰在高楼上，炸开一团团火光。 “科技，有时候就是这么脆弱。”
他看著手里那块已经变成板砖的手机，隨手將其扔下了高楼。
他收起伞，任由狂风將他的头髮吹乱，张开了双臂。
“下载我应用的时候，你们都点了『同意』那个按钮，对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盖过了风声，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那份几万字的用户协议，你们肯定没看。”
“不过没关係。”
“我给你们念念其中一条。”
“最终解释权，归三途快渡（阳间事业部）所有。”
楚江睁开眼睛，眼神平静，像是在看自家一片长了杂草的菜园子。
“现在，我来解释一下，什么叫『所有』。”
他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从奶茶店的地下室，从那个被吞魂兽当成猫抓板的核心伺服器机房开始，一道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紧接著，全城每一个下载过“三途快渡”app的手机，每一个贴著收款码的小店，每一个曾经被app信號覆盖过的角落
无数个看不见的“秩序基站”，在这一刻同时被激活。
一道道纤细但坚韧的金色丝线，从城市的每一个毛孔中升起，在半空中交织，拉伸，迅速构成一张覆盖了整个魔都的巨网。
巨网上，流动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仔细看去，正是那份没人会读的用户协议。
楼顶上，那个准备飞升的老道士，刚刚吸入一口灵气，还没捂热乎，身体就被几道从天而降的金色锁链捆了个结结实实。
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亲，检测到您在非指定区域进行非法修炼，违反了《三途快渡用户协议》第108条，关於『禁止盗窃公司资產（灵气）』的规定。】
【正在为您进行强制封號处理，时长：七十二小时。】
老道士眼一翻，被锁链提溜起来，飘飘悠悠地落回了地面，一身法力被锁得乾乾净净。
那个吞了灵气的半妖，也被锁链捆住，直接被吊在了路灯上。
【警告：检测到您存在寻衅滋事、破坏公共秩序、污染环境等行为，阴德信用分扣除500点。请在24小时內，到指定地点接受社区服务改造，否则將影响您及您直系亲属未来的投胎顺位。】
全城，无数个试图趁乱作恶的觉醒者、修士、妖魔，都在同一时间被金色的规则锁链五花大绑。
耳边响起的，是各种各样的违规通知。
【您已触发『公共场合禁止隨地大小变』条款，罚款200阴德点。】
【您在禁飞区超速飞行，吊销『筋斗云』驾照，终身禁考。】
【检测到您有『传销』行为，正在为您办理『阿鼻地狱十日游』体验套餐。】
覆盖全城的金色法网，像一把巨大的梳子，將狂暴驳杂的灵气潮汐，一遍遍地梳理。
狂躁的能量变得温顺。
驳杂的属性被分门別类。
最终，整个灵气漩涡被彻底梳散，化作一场金色的能量雨，洋洋洒洒地落下。
雨点落在人身上，疲惫尽消。
落在植物上，枯木逢春。
天台上，楚江重新撑开黑伞，金色的雨点在他身边自动分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一模一样的备用机，对著身后金网覆盖、光雨洒落的城市夜景，比了个剪刀手。
“咔嚓。”
一张自拍完成。
与此同时，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提示，在他眼前弹出。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將虚擬规则具象化，首次定义阳间秩序，完成隱藏成就『我的地盘我做主』。】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称號：魔都包租公。】
【称號效果：在您的『地盘』（魔都）范围內，您对所有签署过『协议』的单位拥有绝对的规则定义权。所有在此地產生的收益（包括但不限於灵气、信仰、功德），都將自动抽取1作为『物业管理费』。】
楚江看著最后那行字，撇了撇嘴。
“物业费才百分之一？”
“系统，你这格局，还是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