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宜修6(1 / 1)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悔恨攫住了胤禛的心。

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仍心存一丝侥倖,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命令道。

“你们一个个上前来,都给本王仔细诊脉。”

屋內跪著的五位府医面面相覷,谁都不敢先动。

最后还是王府医硬著头皮率先上前,颤抖著手指搭上胤禛的腕脉。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王府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爷”

“照实说,爷恕你无罪。”

“王爷忧劳过度,加之长期误染虎狼之药,脉象虚浮,肾元亏损严重,精关不固,以后难以孕育子嗣。”

胤禛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指向下一个:“你来。”

第二个府医战战兢兢地上前,诊脉后的反应与院判如出一辙。接著是第三个、第四个

当最后一个府医也跪地叩首,说出同样的诊断结果时,胤禛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发黑。

他强撑著扶手,指甲几乎要掐进红木里。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这一刻,他仿佛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又仿佛听见了命运对他的嘲笑。

良久,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总是深沉如潭的眸子里,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死寂的冰凉和极致的冷酷。

他扫视了一圈屋內抖成一团的眾人,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之事,若有半句泄露

他的目光如刀,一一扫过每个人的脸:“无论何人,立毙杖下,株连全家,苏培盛,你去安排。

高无庸”

一个一直隱在角落,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太监应声而出。

他不如苏培盛面善,总是低眉顺眼,却自带一股阴沉的煞气。

这便是高无庸,胤禛真正的心腹,专司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务。

“你带人把正院给本王围死了,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

所有下人,无论等级,全部单独审问。特別是柔则身边那几个心腹,无论用什么法子,给本王撬开她们的嘴。”

“奴才明白。”

高无庸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只是在承接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差事。

他行礼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下,行动间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这一夜,雍亲王府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高无庸带著粘杆处的侍卫,如同鬼魅般迅速控制了正院的每一个出口。

这些侍卫与寻常护院不同,他们眼神锐利,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

王府內的灯笼被一盏盏点亮,却又在侍卫们的身影遮挡下投下片片阴影,使得整个王府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光影之中。

下人们被一个个从房中叫出,带到不同的房间单独问话。

压抑的哭泣声和求饶声在夜色中时断时续地传来。

正院里,柔则依旧昏迷不醒地躺在床榻上,对周遭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两个新派来的粗使婆子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口,眼神警惕。

柔则的陪嫁赵嬤嬤和两个心腹大丫鬟司琴和司画,最先被关进了后院那间阴冷的柴房,高无庸亲自审问。

柴房里只点著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暗。

高无庸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绒布擦拭著一把精致的小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赵嬤嬤,你在乌拉那拉家伺候了多少年了?”

赵嬤嬤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回公公,老奴老奴伺候了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真是不短了。”

高无庸抬起眼皮,那眼神让赵嬤嬤如坠冰窟:“那想必,乌拉那拉家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嬤嬤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吧?”

“老奴不知,老奴什么都不知道啊”赵嬤嬤连连磕头。

高无庸也不著急,对旁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会意,拿起一根浸了水的皮鞭,惨叫声很快划破了夜空。

如果不是宜修给赵嬤嬤三人用了忠心符,她们压根就不可能熬过第一波审讯。

宜修特意让她们被打得奄奄一息时,才开始语无伦次地交代。

这样,她们交代出来的內容才会更能让多疑的胤禛相信。

赵嬤嬤痛哭流涕、声音嘶哑:“公公饶命,老奴交代,老奴全部交代。”

赵嬤嬤在忠心符的控制下,將柔则从小被觉罗氏精心按照扬州瘦马一般培养。

及柔则先后勾引太子、八阿哥无果,最后退而求之趁著宜修怀孕,设计偶遇和那一舞倾城勾搭上了胤禛的事情交代了个一清二楚。

两个丫鬟也交代,柔则嫉妒宜修生了长子,便让她买通弘暉房里守夜的杏儿,故意夜里开窗让弘暉生病。

等到弘暉发了高热,柔则就故意装病,把府医全都拘在正院,还下令锁了院门,不许任何人出去报信请太医。

还有甘侧福晋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柔则故意设计,让她落了胎。

一桩桩,一件件,血淋淋的真相被撕开。

高无庸面无表情地记录著,然后亲自將供词呈给了在书房等候的胤禛。

胤禛听著高无庸的稟报,看著那厚厚一叠供词,气得浑身发抖,怒目圆睁。

猛地一拳砸在紫檀木书桌上,上好的端砚跳了起来,墨汁溅了一地:“贱人!柔则,爷真心待你,你却欺我太甚。

乌拉那拉家、额娘、你们真是好算计啊。

为了老十四,竟然要儿子断子绝孙?做梦,爷还有弘暉对,爷还有弘暉。”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反覆念叨著弘暉的名字,眼神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偏执。

宜修正坐在临窗的炕上,手里做著针线,那是给弘暉新做的冬衣,领口镶著一圈柔软的狐裘。

弘暉则在铺满落叶的院子里和两个小太监踢毽子。

毽子是用漂亮的野鸡毛做的,小傢伙身手灵活,笑声清脆如银铃,小脸跑得红扑扑的,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慢点跑,当心出汗著了凉。”宜修抬头看了一眼,语气温和地叮嘱。

“知道啦,额娘。”弘暉头也不回地应著,却並未停下脚步。

这时,绘春脚步匆匆地从抄手游廊过来,脸上带著复杂的神情。

她先是给宜修行了礼,然后低声道:“主子,府里递了消息出来。”

宜修手中的针线不停,只淡淡嗯了一声。

绘春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府里嫡福晋的身子骨彻底不行了。

听说容顏尽毁,头髮都白了不少,躺在床上连起身都难,形同老嫗。

那个小阿哥生下来就没气儿了,模样很是嚇人,王爷急怒攻心,正院里的丫鬟婆子全部被杖毙了。

现在王府里彻查所有香料吃食,连各院庶福晋、格格们用的胭脂水粉都没放过。”

绘春匯报这些时,声音里还带著未散尽的颤抖,显然是被传来的消息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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