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里。
秦明仅是扫了韩雨柔一眼,便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侧过身去。
眼下是他势微,无论做什么都对自己不利。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当做没有看见。
等日后有了实力,前身这笔旧帐,自然有的是机会討回来。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这韩雨柔確实颇有几分姿色,怪不得前身会被她迷了眼。
秦明看见韩雨柔的同时,韩雨柔也瞧见了秦明。
她以为秦明又要上前纠缠,结果他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便径直离开。
那一眼落下,仿佛冰水兜头,让她心底骤生寒意。
韩雨柔想不明白。
短短一天不到,秦明给她的感觉就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而更令她感到不安的是,自己的修为明明比秦明高,心底却莫名生出畏惧之意。
她一回到家,便匆匆找到韩天成,迫不及待地说道:
“爹,我觉得这个秦明,不能再留了。”
韩天成见她略显不安的模样,感到些许诧异。
“怎么了?”
韩雨柔將方才遇到秦明,以及心中担忧的事情,说了出来。
韩天成闻言,只觉韩雨柔太过紧张了。
秦明遭受重大打击,性情发生转变,极为正常。
这在他看来,並不是什么大事。
因为他很自信,秦明在他面前,绝对翻不出任何浪花。
便笑著开导韩雨柔道:“女儿,你想太多了!”
“秦明不过练气二层修为,又没有立身的本领,他若想要在云雾坊继续生活下去,就只有进云雾山脉猎妖这一条出路。
“而他一旦进了云雾山脉,我们有的是手段让他出不来,没必要这么著急。”
韩雨柔闻言,觉得有理,但心中那丝不安却始终无法散去。
秦明所住的仙居,月租两颗下品灵石,属於丁级洞府最便宜的那种。
再便宜的话,就要住更外围的棚户区了,月租只要一颗,甚至不到一颗下品灵石。
他找到打理洞府的管事,交了灵石,拿到住房令牌,便直接往回走。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下,唯有两旁房屋散发出来的明黄灯火,照亮巷道。
秦明紧了紧身上的厚衣,快步走著,想儘快回到住处。
陌生的世界,昏黑的夜晚,以及时不时穿巷而过的冷冽北风,这一切,都让他本就不多的安全感变得越发稀薄。
好在,直到他返回仙居门口,都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与丙级洞府的独立院落相比,丁级洞府只不过是一排相连的普通房屋。
屋前的空地被一道道矮墙隔开,成了各个租户的所属领地。
秦明使用令牌打开房屋禁制,將外面有用的杂物搬进屋里,其余堆放在门前角落处。
收拾好一切,关上门,点亮油灯,望著不大且朴素的房间,他心中这才安稳了许多。
突然的放鬆,让疲乏与飢饿一下子从体內涌现出来。
他想弄点东西吃,却发现屋內没有任何食物,只有几粒辟穀丹。
一粒丹药入腹,飢饿瞬间消散,体內转而涌现出一股饱胀感。
秦明解决掉饿肚子的问题,就开始思考明日去灵符阁的事情。
想要成为灵符阁的学徒,必定会有考核。
他担心,只会画清洁符怕是不太够,便决定再学一种符籙。
在云雾坊最受欢迎的符籙是驱瘴符,紧接是止血符,最后才是其他基础符籙。
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云雾山脉常年被迷雾笼罩,驱瘴符自然就成了每个进山的修士不可或缺的物品。
熟练度转嫁,还可以用的只有纳气筑基诀和开山拳上的熟练度。
“得儘快找几门易上手学习的术法才行,不然光有转嫁词条也没有用。”
秦明將这个问题暂时拋开,沉思片刻,便將开山拳上的熟练度转移到驱瘴符上。 下一瞬,玄妙的感觉再次出现。
他脑海中关於开山拳的记忆全部消失,就连肌肉记忆也完全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大量关於驱瘴符的感悟与记忆,直接让他对驱瘴符的掌握程度达到小成境界。
开山拳入门境加小成境的熟练度为290,转嫁到驱瘴符,就剩下232点,损耗依旧是百分之二十。
减去入门100点,便到达小成132点。
看到这个结果,秦明不仅没有感到担忧,反而更加安心了些。
若只是固定的百分之二十损耗,他完全可以接受。
怕就怕,每次转嫁时出现的损耗都大不相同,出现过多的损耗。
熟练度转嫁结束,秦明强忍困意,成功画出一张驱瘴符,这才沉沉睡去。
翌日上午。
秦明与叶景钧碰面,见他手上提著一个盒子,便问道:
“叶叔,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这是云雾山脉里採摘的雾山芽露,李掌柜喜欢喝这个,所以就带上了。”
秦明点头將此事记下,便隨叶景钧一起来到灵符阁。
紧接著,叶景钧將秦明留在一楼通堂,自己一人先上了楼。
秦明无事,便在店铺內查看起来。
通堂很大,被分为四个主要区域。
这四个区域的货架上,分別摆放基础灵符,下品灵符、中品灵符和上品灵符。
只不过让秦明感到意外的是,摆放一阶上品灵符的货架上,竟一张灵符也没有。
唯有一张告示牌写著:符籙已售罄,若需购买,请旬初一日前来。
一个月分三旬,旬初一日,即初一、十一和二十一。
秦明有些奇怪,便问询一旁的伙计。
“你们这上品灵符这么抢手的吗?竟然还要抢购?”
等听完伙计的话,秦明顿时恍然。
原来在云雾坊,上品灵符已经属於战略物资,光凭灵石已经很难买到,得用同品阶的物资来交换才行。
而店铺隔段时间放出的少量上品灵符,不过是吸引客户的噱头罢了。
秦明若有所思。
看来,高阶符师在修仙界確实很吃香,他这条路没有选错。
很快,叶景钧从楼上下来,將他带上三楼的一间雅室。
进去,叶景钧就將秦明介绍给一位文雅模样的中年修士。
“淮安兄,这位就是我的侄子,秦明。”
秦明见状,立即拱手行礼道:“晚辈见过李叔。”
李淮安指著桌上的笔墨,笑道:“听说你已经能画出基础符籙,不妨现场画一张看看。”
秦明点头,拿起符籙笔,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
等心绪彻底平静后,这才提笔蘸墨,正式落笔。
为了保险起见,他没有选择画入门的清洁符,而是选择已达小成境的驱瘴符。
三人都没有说话,雅室內显得极为安静,只有符笔在符纸上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秦明落笔没多久,李淮安眸中就流露出一丝讶色。
方才叶景钧分明与他说,秦明学画符才不过一个月。
可眼下秦明这画符的动作,极为稳定嫻熟,完全不像刚学画符的新人。
要不是与叶景钧相熟多年,他都要怀疑叶景钧是不是在骗他。
秦明並不知道李淮安此时的想法,全部心神投入那笔尖之上。
可就在他准备收尾之时,心中念头一晃,符纸顷刻报废。
画符失败。
面对这样的状况,秦明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叶景钧就先一步帮他辩解道:
“淮安兄,他可能太紧张了。”
“昨日在我面前,他明明一次就成功了,要不你再给他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