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四十滴圣水(求订阅)
滴答。
水珠落在西尔文的眉心,冰凉刺骨的触感將他从昏迷中惊醒。
他猛地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被粗糙的麻绳牢牢捆绑在一张硬木床上,身处一个乾燥的洞內。
洞內光线昏暗,只有岩壁上插著的两支火把提供著光亮。
令他意外的是,洞內並不寒冷,反而从某个看不见的源头传来阵阵暖意,让他身上单薄的室內服保持著舒適的温度,仿佛仍在自己的臥房中。
唯一遗憾的是,他感觉自己的头部被特製的皮革束带固定,完全无法移动。
视线正上方悬掛著一个陶製水壶,壶底开了一个小孔,水滴正以缓慢的节奏落下。
滴答,滴答,滴答,每一滴都准確命中他的眉心。
西尔文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来人!快放开我!”
他挣扎大喊,故意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却在冷静地想,能够从守卫森严————
嗯,如今守卫的男爵堡將他掳走,对方至少拥有骑士级別的实力。
但这又如何?
他连汉斯子爵和教廷的压迫都能周旋,还怕一个藏头露尾的绑匪?
“你是谁?是汉斯子爵,是教廷的人?你想要什么?金幣?权力?我都可以给你!”
西尔文继续喊道,语气中故意流露出恐惧。
这些都是权宜之计,他在这些年早已学会如何暂时委曲求全。
只要让他离开后,日后定要让这个胆大妄为之辈付出代价。
然而除了他自己的声音,洞內只有持续不断的滴水声,没有任何人出现。
西尔文皱起眉头。
“来谈一谈!放这些水滴有什么用?我们完全可以好好商量!”
滴答。
依旧没有人回应。
水滴不紧不慢地落下,每一滴都精准地打在眉心上。
西尔文冷哼一声,既然如此,他正好趁此机会休息。
今晚的宴会喝了不少酒,他確实感到疲惫。
虽然这些水滴有些烦人,但还不至於影响他小憩。
更何况山洞温暖舒適,若是换作寒冷的山洞,那还差不多。
西尔文闭上眼睛,试图忽略那规律的滴水声。
但很快他就发现,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每次即將入睡时,冰冷的水滴就会將他惊醒。
他立马换了个思路,决定用思考分析现状,让自己感到疲惫,之后再进行休息。
但水滴总是打断他的思绪,让他的注意力无法集中。
更糟糕的是,他开始不自觉地等待著下一次水滴的降临,而这种等待渐渐变成了一种折磨。
滴答。
水珠顺著眉心,在引力的作用下流下,滑过他的太阳穴,滑过他的额头。
西尔文开始感到烦躁。
他试图活动头部避开水滴,但束带將他牢牢固定,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这种无力感让他更加烦躁,却也让他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不安。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渐渐地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滴答。
当水滴再一次落在西尔文眉心处时,他突然面目狰狞,猛地说道:“放开我!你这卑鄙无耻的贱民!”
他疯狂地扭动身体,床板在石地上剧烈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摩擦声“我要把你碎尸万段!让你的家族世代为奴!把你扔进最骯脏的地牢,让老鼠啃食你的血肉!”
滴答。
洞穴里依旧只有滴水声在回应他的怒吼。
咯吱,咯吱!
西尔文奋力挣扎,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喉结剧烈上下滚动,却又被死死束缚。
粗糙的麻绳深深陷入他的手腕,鲜血顺著绳索缓缓流下。
这种徒劳的反抗反而加深了他的愤怒,让他像一头被困的野兽般嘶吼。
“听见没有?我命令你立刻现身!”
“你知道折磨一个贵族,一个高贵的男爵会有什么下场吗?你的头颅会被掛在城墙上示眾!你的家人会被卖去矿场!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滴答。
依然只有滴水声。
西尔文开始用头向后撞击床板,但束带限制了他的动作,连这点发泄都成了奢望。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浸湿了单薄的室內服。
愤怒像火焰一样灼烧著他的理智,却又在滴水声中渐渐冷却。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语气开始动摇,声音不自觉地发颤,“是汉斯子爵派来的?还是教廷的人?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我都说了,你想要什么?爵位?领地?我都可以给你————”
滴答。
时间的概念已经模糊。
恐惧在黑暗中开始蔓延。
这种缓慢而持续的精神折磨,比任何肉体上的痛苦都要可怕千百倍。
而温暖的山洞,绑在床上的身体,被束缚的脑袋,都在提醒西尔文这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刑罚。
他开始意识到,对方要的不是赎金,而是彻底摧毁他的意志。
这种认知让他惊慌,让他愤怒,更让他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
一想到自己可能要在这个永恆的滴答声中度过无数个日夜,西尔文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
“求求你————放过我————”绝望终於击垮了西尔文最后的尊严,泪水、鼻涕混著脸上的水渍流下,“我之前说的都是气话!我就是个该被碎尸万段的杂种,是个该被剁碎了餵狗的畜生!我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活该被扔进最骯脏的地牢让老鼠啃食————我说的都是真的,不是假的,我什么都答应————金幣、领地,你要什么我都给————只求你放过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啜泣。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未来的杜瓦尔男爵,只是一个被恐惧和绝望吞噬的可怜人。
就像在今年冬日的新木镇,同样被寒冷和绝望吞噬的可怜人。
滴答。
然而,滴水声依然在持续,什么回应都没有。
就在他最终彻底崩溃,在床上泪水流干,声音嘶哑,只有眼神空洞麻木时,一个阴影缓缓地覆盖了他的身体。
那是个褐色的头髮的中年男子,面容平平无奇,身高平平无奇,身材平平无奇。
唯一可以称得上特色的恐怕是那平静得可怕的双眼。
“现在,”墨菲的声音低沉,“你准备好听话了吗?”
西尔文空洞麻木的眼神终於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就像溺水之人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什么演技,什么谈判,什么威胁的话语都说不出,只是疯狂地点头:“我听!我什么都听!”
墨菲解开水壶,用亚麻布擦去他脸上的水渍。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西尔文痛哭失声。
“记住这种感觉,”墨菲说,“如果你不想再体会的话,接下来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