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莫里斯对林浩的深挖终於找到了关键线索。
通过林浩交代的几个模糊的联繫方式和吴媛对吴天浩过往交际圈的分析,他们锁定了一个一直隱藏在普通船员中、负责船舶內部网络维护的技术员——德里克。
此人平时沉默寡言,技术过硬,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在对其住所进行秘密搜查时,莫里斯发现了一个加密的卫星通讯设备和一些与吴天浩实验室数据相关的隱藏文件。证据確凿!
当莫里斯带人前去控制德里克时,却发现他已经在自己的舱室內服毒自尽,只留下一张字跡潦草的纸条,上面用英文写著一句令人费解的话:“种子已播下,盛宴即將开始『巢穴』终將甦醒”
“巢穴”?是指轮机舱深处的菌毯,还是指別的什么?
內奸虽然清除,但他临死前的遗言和沈澜的警告,像两块巨石压在心头。动力恢復带来的短暂喜悦,被更深沉、更庞大的危机感彻底淹没。
江洋站在已经恢復部分照明、仪錶盘重新闪烁的驾驶室里,与老杰克並肩望著窗外依旧黑暗的海面。船体微微震动,代表著心臟再次跳动。
“我们有了动力,年轻人。”老杰克的声音带著复杂的情绪,“但现在,我们是该儘快离开这片被诅咒的海域,还是必须留下来,弄清楚並解决船上的『污染』?否则,我们可能不是带希望回归,而是將灾难带给任何我们靠近的地方。”
江洋的目光锐利,他看向远方海平面上那若隱若现的陆地轮廓
——海云城。
“我们走不了,船长。”江洋的声音斩钉截铁,“不解决船上的『巢穴』和真菌污染,我们到哪里都是移动的瘟疫之源。而且,吴天浩的计划,『巢穴』,『盛宴』这一切的答案,或许只能在那片陆地上寻找。”
他做出了决定:“利用动力,优先巩固防御,净化上层区域空气。然后我们需要组建一支更强大的队伍,不是探索,而是远征——登陆海云城,寻找关於病毒、关於吴天浩背后势力、关於这一切真相的线索,並找到可能存在的解决之道。”
“礼讚號”不再只是一艘求生的孤舟,它变成了一个漂浮的堡垒,一个对抗未知生物污染的前哨站,也是通往最终答案的起点。新的、更加艰难的航程,已经註定。
希望之光仅仅闪烁了片刻,便被更大的阴影吞噬。动力恢復带来的短暂振奋,迅速被沈澜的警告和传感器上飆升的未知有机微粒数据击得粉碎。
“关闭所有非必要通风!优先保障驾驶室、医疗区、核心居住区的空气过滤系统全功率运行!”江洋在驾驶室內,对著通讯器嘶吼,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仪錶盘上,代表空气净化系统负荷的指针剧烈颤抖,逼近红色区域。
老杰克脸色铁青,双手紧握舵轮,仿佛这样才能从这无形的危机中抓住一点实感。“做不到完全封闭,小子。船体太大,旧风需要排出,否则我们都会闷死在里面。只能优先保障” 他的话音未落,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7层临时防线艾达急促的呼叫:“见鬼!那些丧尸它们好像变得更疯了!而且妈的,那是什么?!”
背景音里,除了激烈的枪声和嘶吼,还夹杂著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湿木头断裂又像是某种东西在快速生长的“噼啪”声。
几乎是同时,负责监控各层情况的瑞克惊恐地报告:“8层『皇家大道』区域,部分监控画面出现异常有有类似菌丝状的物质在快速蔓延!它们在覆盖墙壁和尸体!”
孢子!真菌的孢子隨著恢復的通风,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在船体內部扩散!它们不仅通过空气传播,似乎还能以有机物为培养基快速生长!
“所有单位注意!空气中含有未知真菌孢子,可能引发生物异变!儘量避免吸入,注意墙壁和地面出现的异常菌丝!非战斗人员立即返回密闭舱室!”江洋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全船,引发了一阵短暂的骚动和恐慌。
临时设立的生物实验室內,沈澜几乎是扑在仪器上。
她戴著厚重的防护面罩,眼神却异常明亮,那是科学家面对惊人发现时的狂热,儘管这发现意味著灾难。
“果然和我推测的一样!”她对著匆匆赶来的江洋和吴媛,指著屏幕上复杂的分子结构和数据图谱,“这种真菌我暂时称它为『猩红菌毯』,它与潘多拉病毒形成了一种恐怖的共生关係!
病毒破坏了宿主的免疫系统和部分基因稳定性,为真菌的寄生和改造提供了温床;而真菌释放的神经活性孢子和信息素,则像一把钥匙,进一步撬动宿主的变异潜力,加速其『进化』,並施加某种程度的导向性影响!”
她调出另一组数据,是之前捕获的变异老鼠和刚刚从7层防线附近收集到的空气样本对比。
“看!暴露在孢子环境下的老鼠,其大脑菌斑增生速度和攻击性提升了300!我怀疑,那些强化丧尸的出现,就是普通丧尸在短时间內大量吸入或接触孢子后,被强制『催化』的结果!”
“能阻断吗?有什么办法消灭它?”吴媛急切地问,脸色苍白。
沈澜摇了摇头,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近乎绝望的神色:“它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孢子耐高温、耐乾旱,常规消毒剂效果甚微。
而且它似乎能吸收辐射能量,吴天浩实验室的残留辐射可能加速了它的初期变异。
目前没有有效的广谱清除方法。我们只能被动防御,延缓它的扩散。最重要的是,”
她看向江洋,语气沉重,“必须找到它的『核心』,或者说『母体』。我怀疑轮机舱深处那个,只是一个次级生长点。不摧毁母体,孢子就会源源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