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清风袭来,苏陌便被那微冷的凉风轻轻出了那间凌乱的木屋。
苏陌有心再问,这白善水看起来知道很多。
可身前的小木门再次紧紧闭上,並且这次连那半开著的窗户都放了下来。
“不必忧心,你之功法,我並无兴趣。未至上三境,你不说,整个大乾便无人可知。”
清冷的话语从木屋內传出,这是苏陌今天听到的白善水说的最后一句话。
儘管白善水这样说,苏陌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在白鷺书院的藏书阁里,他是翻看过许多典籍的。
所有关於修炼知识的典籍中,都明確的说明这个世界的武道就是修血,再无二法。
他也问过叶青鱼,得到的答案也是一样的。
叶统领都已经是半步小宗师的顶级高手了,想来对修行一事十分了解。
可她都不知道的事,一位书院先生居然知道。
就算是为了神秘的白善水,这远山书院,苏陌都是不得不上了。
到头来,在这小院里,苏陌也没达成今日的目的。
但血虫案是当下之重,白善水说找院长,那就去找一趟吧。
可刚出小院不久,走到羊肠小道路口时,苏陌才知道自己误会白善水了。
只见姑苏院长正负手而立,站在路边,等待从小院出来的苏陌。
“怎么样,搞定了吗?”
姑苏墨言朝小道深处探了探头,朝苏陌开口道。
此时苏陌也开始適应姑苏墨言的风格,十分配合的昂起了头。
“小事一桩!”
爽朗的笑声没入竹海,姑苏墨言从袖中掏出一张纸。
轻轻一甩,那纸便落入苏陌手中。
苏陌低头,將手上的白纸缓缓打开。
只见上面用清秀的簪花小楷写了一行字。
“春秋剑法,未得精髓。”
看见这行字后,苏陌大喜。
姑苏墨言转身,然后撇了撇头,示意苏陌跟上。
“这纸条,善水在你说出死了许多无辜百姓时,就已经写好了。
你小子运气好,能从外伤上看出春秋剑法的,这大乾也就只有善水一人了。
只是她早前立过誓,不再参与世事。
可真遇到事了,还不是照样心软。
这姑娘,唉!
不过让老身来做这个好人,感觉也是挺不错的。
姑苏墨言语气轻快,真隱隱有点邀功的意思。
苏陌莞尔,这远山书院的副院长,和白鷺书院那些整天板著脸的夫子,也太不一样了。
“您都堂堂大乾第一书院副院长了,苏陌一小小官差,哪有能让您入眼的东西啊。”
姑苏墨言走在前,闻言转过了头,眼光扫了扫苏陌。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你小子要钱没钱,要势力没势力,要脸蛋嘛,还稍微有点儿。
这样吧,你就答应老身一个要求如何。”
话音刚落,苏陌就警惕起来。
一般这种老登说这种话,绝对没安好心。
“行了,不用这么防范,老身只是要你进书院后,不住书舍,如何?”
苏陌一听这要求,略显疑惑,学院安排住所,还要徵求学生意见?
这要求一点儿也不过分,苏陌自然点点头答应下来。
“院长,你看小子都答应你要求了,你要不附带赠送我点消息?”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像姑苏墨言这样的人,知识面肯定很广。
“哈哈哈哈,你小子有便宜就一定得占是吧,想知道什么,问吧。”
苏陌闻言,立马笑著开口。
“不知院长可否知晓,这纸条上的春秋剑法,是何来歷?”
“知道。”
“还请院长不吝赐教!”
“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片刻后,苏陌跟隨姑苏墨言,走完了整个远山书院的入学流程。
並且在登记册上老老实实写下名字,真真正正成为了远山书院的学生后。
姑苏墨言才沏了壶茶,向苏陌缓缓道来。
“春秋剑法,乃是小剑痴『三月剑』江阳所创。
这剑法以剑势凌厉,剑招多样闻名。几年前在江湖上小有名气。
不过三年前,这人北上苍州后,便销声匿跡了。” 苏陌闻言,暗暗点头。若是功法出名,锁定目標就不难了。
“这三月剑可有弟子传人?”
既然白善水写了“未得精髓”四字,那对自己出手的,必然不是三月剑。
“未曾听闻有亲传弟子,但有一人,或是你要寻之人。江阳的姑父-古贺。”
“博古通今的院长大人,可知这人现在在哪?”
姑苏墨言將冒著茶杯推到苏陌身前,意味深长的看向苏陌。
“古贺若老身没记错的话。乃是…成王府的客卿!”
苏陌一愣,没想到上国牌隱含的深意,这么快就显露出来了。
上次这木牌出现,平定了藩王之乱。
难道这次出现,又是因为亲王作乱?
那为何长公主不亲自去解决呢?
何必让监察院参与进来。
苏陌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如今的他,肯定无法入长公主的眼。
长公主把上国牌给自己,肯定是为了借监察院之势。
可皇室宗亲之事,让宗人府去调查不更好吗?
这事要是闹大了,那皇室那边的脸面
不对!这长公主难道就是把想事情闹大?
苏陌皱眉,心中疑惑更甚。
毕竟那花费一夜而做的人物关係图,真正与成王有密切联繫的,一个都没有。
“对了,反正你都要查,我把成王儿子给你叫过来,你直接带著他去王府要人,方便点。”
闻言,苏陌一愣。成王的儿子不是在西北边军当將军吗?
那《大乾野史》难道写的不对?
姑苏墨言隨意伸指一弹,一股清气便冲天而起,消失不见。
不消片刻,一个奶声奶气的稚童之声就在门外响起。
“武睿安参见先生,不知先生唤睿安何事?”
隨著房门的打开,一个唇红齿白的小男孩双手作揖,恭恭敬敬的站在了门口。
这稚童苏陌见过,山脚下这孩童不耐烦的语气他还歷歷在目。
只是苏陌想不到,这山脚的看门童,居然是大乾亲王的幼子!
简单说明了情况后,在姑苏墨言的嘱託下,苏陌和稚童便一块下了山。
“你们青鱼卫,真是狗皮膏药,整天就知道盯著我们王府。”
那稚童个子都才到苏陌大腿处,说话却是老气横秋。
听他这故作深沉的语气,苏陌就浑身难受。
双指微屈,直接一个脑瓜崩弹在他粉嫩的额头上。
这一指,直接把武睿安弹得捂著脑袋跳了起来。
成王幼子很厉害吗?確实厉害。
可我老大叶青鱼都和你们王府不死不休了,我苏陌能惯著你个小屁孩?
“痛痛痛痛!!你这混蛋!回去我一定让我爹抄你家,灭你族!!”
“砰!”
又是一指。
“疼疼疼!狗奴才!你给我等著啊啊!!”
“砰!”
“哇哇…疼死了!別打了…”
就这样,额头通红,脸上还掛著两条泪痕的武睿安,不敢再说一句话,亦步亦趋的默默跟在苏陌屁股后面。
到了山脚下,书院早就给苏陌备好了马车。
然而苏陌二人刚上马车,一阵疾风忽如其来。
紧接著一个身著劲服,面色深沉的男人就坐到了马车內。
看到眼眶通红的武睿安,便怒气飆升,从怀里抽出一把短刀,刺向苏陌。
见此状况,苏陌也顾不得白善水的告诫,正要准备运功。
但对面那男人刚刺出刀,便立刻被一股怪力吸出车外。
“远山书院的学生,也是你一介武夫能动的?
苏公子,小世子,坐稳了!”
一声粗獷的声音从车厢外架车之人身上传来,接著小小的马车便往城內快速驶去。
远山书院,高高的山顶上,姑苏墨言正站在夜风中,眺望山脚处那慢慢消失的马车。
“你说,他真能解开善水的心结?”
姑苏墨言开口,望向身旁那白须白眉,身形挺拔的老者。
老者缓缓抚须,回答道:
“你看过他的答卷,那三句话,你觉得如何?”
“心怀天下,忠国之志,振聋发聵。”
白眉老者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竹海,满眼慈祥。
“善水那孩子,以前也是这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