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伤势稍微好转些许,萧清云便决定趁著晚上带著向她洛阳方向慢慢赶去,打算先到洛阳以后,再寻一个车夫载他们下江南。
原打算两人就在破庙处休息一晚,但是又担心李莫愁去而復返,至於买马么。
眼下陆无双身受重伤,有了马儿她也骑不成,唯恐顛簸之下害她骨头又错了位置,便决定两人就这样慢慢赶路吧,陆无双走一程,萧清云便背她一程。
待两人走过一片白松林,陆无双实在是走不动了。
她今日一早就陪萧清云去集市上挑马,隨后便被李莫愁抓走以至於自己一整天都滴水未沾,分米未进。她又受了伤,元气亏空正是需要补的时候。
此刻她只感觉眼冒金星,饿得不知如何言语了,只恨昨日为甚么不多吃些。
萧清云看她体力不支,知道她也实在是饿得紧了,便將她扶到一棵树下,揽了一些枯枝碎叶,用隨身携带的火摺子点了火。
“我饿了。”陆无双有气无力的说道。
“我当然知道你饿了,只是我身上也没甚么能吃的东西,你说该怎么办?”萧清云无奈道。
“蠢蛋。”陆无双骂了一句然后说道:“你继续在这问为甚么,只看等到我俩都饿死了,能不能有吃的送上门来?”
“行啦,別阴阳怪气的啦,我去找找有没有昏头的鸟儿猫儿能给你吃的,要是有,我给你打来。”听得陆无双的挖苦,萧清云隨手捡了几个石块,便朝四周寻去,看看有没有甚么活物。
不过出於对她的安全考虑,萧清云也未走的太远,而是以火堆为中心向四周寻去。只要转身便能看到陆无双,避免她遭遇什么危险,自己不能第一时间赶到。
向树上瞧去却並没有什么夜眠的麻雀,夜鶯之类的。他便將目光投向地上,看看有没有甚么活物。
夜间视线不好,他也看不清地上到底有什么活物,只能猫起耳朵听著。
这一听还真让他听出了个所以然,那树下一片草丛只因,传来沙沙的声音,像是什么在蠕动。
萧清云扔出一块石头砸了过去,那石块所携的劲道巨大,只听见什么穿过皮肉的声音,那沙沙的声音便消失不见了。
小心翼翼剥开那草丛,萧清云將那里面的东西拽了出来,顿时一喜,居然是一条臭蟒,方才自己那一下直接砸碎了它的头颅,身子还在却缓缓蠕动。
於是便提著那条乌黑的蛇走到陆无双面前说道:“吶,你吃它么?我待会烤了给你吃。”
看到面前这又黑又粗的长虫,身上还散发著腥臭,陆无双连忙摆手说道:“我不吃,这东西这般脏,如何吃得。”
见陆无双拒绝,萧清云便打算处理一下这玩意,等会烤完以后看她还嘴不嘴硬。
於是拿出小刀剖开它的头颅,將蛇皮剥了下来,露出它里面粉嫩的蛇肉,从它的肚子沿尾部一刀滑下,將里面的內臟都挖了出来。
用刀將它切的一段一段的,便將它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在大火的烤灼下那原本粉嫩的蛇肉,变得焦黄,油水滋滋作响,原本腥臭的蛇肉散发出肉香。
闻见这味道,陆无双本身就空著的肚子更是咕咕作响。
“烤好啦,双儿你吃不?”萧清云闻了闻,递了一截给陆无双。
陆无双本想拒绝,却闻得这肉香味,让她不禁咽了咽吐沫,但又想到它先前那模样一时之间也不敢轻易尝试。
萧清云见她那副样子,自然知道她心里有坎过不去,於是当著她的面先吃了一口。
那蛇肉入口一股焦糊的味儿,虽然什么佐料都没放,吃起来没甚么味道,但是眼下他们这般飢饿,自然也算是难得的美味了。 陆无双见他吃了,自己小心翼翼用嘴撕下一块蛇肉在口中,轻轻的嚼了嚼,一股浓郁的肉香充满了她的口腔,只觉胃口大开。
顾不得刚烤出来的肉那滚烫的温度,当下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她本身就飢饿,身上还有著伤,正需大补之物,这蛇肉无疑符合这一点。
不消片刻她那一截蛇肉吃了个精光,只觉还没饱,便又將目光投向了萧清云手上剩余那几截,舔了舔嘴唇。
萧清云看到她的目光,將手中剩下几截都递给了她。
“二狗,你不吃么?”陆无双伸手接过,面带疑惑的问道。
“你受了伤,多吃点罢,不然骨头长不好就变丑啦。”摸了一把她那落了些许灰尘的头顶,萧清云笑道。
知他是关心自己,陆无双並未与他斗嘴,而是点点头说道:“待回头进了城,本姑娘叫你好好饱餐一顿。”於是又將剩下的蛇肉吃了个精光。
就这样,一开始说不吃的人吃了一整条,提出来吃的就吃了一口。
后半夜两人都睡了过去,萧清云却是半梦半醒,留了个心眼,两人都睡得太死,只怕出了事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他时不时往里面投些柴火,让火种不至於熄光了,不然怕是要给她著了凉。
伸手一摸却见方才拾的柴火都烧光了,便打算走到远处再去拾些。
刚欲动身却突然听见,阵阵“嗒嗒”的声音,还有车軲轆滑过地面的声音。
“咦,有人经过么?”萧清云见状也是一喜,便摇醒了正在睡梦中的陆无双。
“唔,怎么啦?二狗,我才刚睡下,胸口痛得紧。”陆无双阵阵轻哼,眼睛微张,打了个呵欠说道。
“別睡啦,有人经过,好像还有马车声,我们不如向他们行个方便,这样也好早点到。”萧清云向她解释道。
听得如此,陆无双便站起来身来,萧清云趁势便將她背起向著声音来源处追去。
寻到声音处,却见是一队穿著蒙古服饰的骑兵,身后还跟著一辆蓝白绸布的马车,一看便知这上面坐的人不一般。
时年正是联蒙灭金的第五个年头,正值宋理宗当政时期,眼下南宋与蒙古取得的短暂的相安,却需要每年向蒙古缴纳岁供。所以有蒙古人出现在宋朝领土算不得甚么稀奇事,甚至南宋朝堂之上还有蒙古人当官。
萧清云纵身一跃便挡在了他们面前说道:“小人在这野外遇到了些许麻烦,不知大人们能否行个方便,载小人一程。”
领头那壮汉子见得一个年轻的汉人小子挡在自己路上,当即便骂道:“哪里跑来的野小子,你可知道这是谁的座驾,耽搁了我们赶路,小心你十个脑袋都不够掉。”说完就欲下马將拦路的二人驱散。
却听见座驾里面传来一阵雄浑沉稳的声音:“阿倍,休得无礼。”从那马车之中走出一个身著蒙古官服的中年人,看见来人是两个年轻人,却又见他身上背著剑便问道:“我看少侠身上背剑,想必也是习武之人,不知师承何门何派哇?”
“回大人,在下萧清云,曾是全真教四代弟子。”萧清云看著面前的人说道。
“哦?竟然是全真教的道长。”那高官听得面前之人是全真教的弟子,顿时面色一喜。
“若两位不嫌弃还请进来一坐。”
见得自家主子已经同意了,那被叫做阿倍的壮汉子低下头,恭恭敬敬的请了两位上车。
“喂,二狗,没想到你这全真教的臭道士身份还挺好用的嘛。”陆无双在他耳朵轻声说道。
“那是当然,也教你沾一回我的光。”萧清云嘿嘿一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