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和机油烧焦的刺鼻气味混杂在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血肉巨像庞大的残骸如同一座丑陋的小山，堵住了小半条街道。桥堡守卫军的士兵们训练有素地清理著现场，他们用特製的裹尸布覆盖那些被波及的同伴尸体，看向林烬的眼神复杂，混杂著敬畏、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
中队长秦虎就站在林烬面前，他身材高大，鎧甲上沾染著新旧血污，但面容刚毅，眼神如同鹰隼，带著久经沙场的锐利和一种上位者的审视感。他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林烬的回应，那份平静之下是强大的自信和不容拒绝的压力。
“加入守卫军。”林烬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大脑飞速运转。庇护、资源、序列知识这些无疑是他极度渴望的。尤其是在亲身经歷了晋升的凶险和战斗的残酷后，一个有组织的靠山显得极具诱惑力。
但他看著秦虎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看著周围那些士兵整齐划一却隱含冷漠的动作，再想到小雅之前关於“不好的味道”的预警，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末世。
“秦队长，”林烬斟酌著用词，语气保持平静，“感谢您的看重。但我刚来桥堡，对这里一无所知。我需要时间了解一下情况。”他没有直接拒绝，留下了迴旋的余地。
秦虎似乎早已料到这个回答，脸上看不出失望，只是点了点头：“可以理解。桥堡有桥堡的规矩，也有桥堡的敌人。外面是诡异，里面也不全是朋友。”他话中有话，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远处一些在废墟中窥探的身影。
“你们可以暂时留在第三中队负责的东七区。”秦虎继续说道，从腰间取下一块黑色的、刻著数字“3”和一把剑徽记的铁牌，递给林烬，“这是临时通行凭证，可以在东七区大部分区域活动，也能兑换一些基础配给。拿著它，去后勤处领一份新人物资，包括一份《桥堡生存守则》。”
他的举动看似大方，实则是一种巧妙的捆绑。接受了这块牌子，就意味著打上了第三中队的临时標记，无形中捲入了堡垒內部的势力划分。
“另外，”秦虎压低了一丝声音，只有林烬能听清，“你干掉这头巨像，按规矩，战利品你有优先处理权。它的核心动力炉残骸，虽然不稳定，但能量等级不低。技术部的那帮疯子会感兴趣。你可以自己留著研究，或者拿去『交易所』换点真正有用的东西。”
这算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甜头，也是试探。秦虎想看看林烬是更倾向於自己研究，还是更看重即时利益。
林烬接过冰冷的铁牌，点了点头：“谢谢，我会考虑。”
秦虎不再多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不轻不重，转身带著手下离开，留下两名士兵“护送”林烬和小雅去所谓的后勤处。
所谓的后勤处，只是一个加固的大型仓库。排队领取物资的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发放的物资少得可怜：几块硬得像石头的压缩乾粮，一小瓶浑浊的饮用水，还有一本薄薄的、纸张粗糙的《桥堡生存守则》。 守则上的內容充满了冰冷的现实：贡献点制度、区域管制、宵禁条例、对私藏魔药材料和未经许可的能力觉醒者的严厉惩罚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堡垒管理层强大的控制欲和资源的高度紧张。
周围其他领取物资的人，看到林烬手中的“3”號牌和跟隨著的士兵，大多露出敬畏或远离的神色，没人敢轻易搭话。只有几个眼神闪烁、衣著稍好的人，在远处低声交谈，不时瞥向林烬，目光中带著评估和算计。
“林大哥，”小雅悄悄拉了拉林烬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不安，“我总觉得那个秦队长，还有这里的人，身上都有一股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的味道，很淡，但很难闻。而且，堡垒中心那个方向，”她指了指城市中心那片被更高大建筑环绕的区域，“有什么东西让我非常非常害怕，比外面的诡异还可怕。”
林烬心头一凛。小雅的直觉一次次被证明是准確的。这让他更加坚定了不能轻易加入任何一方的想法。堡垒並非净土，內部暗流汹涌，甚至可能隱藏著更深的恐怖。
他谢绝了士兵“护送”回住所的“好意”，带著小雅在东七区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半塌的库房暂时安顿下来。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林烬拿出那块铁牌，在手中摩挲著。
“你怎么想？”小雅担忧地问。
“我们不能完全信任他们，但也不能完全拒绝。”林烬冷静地分析，“这块牌子是个麻烦，也是个机会。我们可以利用它获取一些基础信息和资源，比如打听哪里能搞到序列8【精巧工匠】需要的材料。但我们必须保持独立，隨时准备离开。”
他的目標很明確：利用桥堡的资源，儘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序列8是下一个关键台阶。同时，暗中调查堡垒的秘密，尤其是小雅感到不安的源头。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先去『交易所』看看。”林烬决定利用秦虎给的甜头，“把那个动力炉残骸处理掉，换些我们急需的东西。顺便，摸摸这里的水深浅。”
他將那块代表麻烦与机遇的铁牌塞进口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