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过两条街道，十来分钟的路程，就到了当地辖区派出所。那是一栋三层的蓝白小楼，门口掛著块长长的牌子，很是显眼。
老杨和陈默走进办事大厅，里面安安静静的，只有值班台后坐著一个年轻民警，正低头写著什么。见有人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问道：“有什么事？”
“警察同志，我们想打听个事儿，昨晚珠江大桥那边有人落水，有几个小伙子帮忙救上来了，我们想找其中一个”老杨快步上前，语气透著股急迫劲。
年轻民警抬起头，疑惑地打量了他们一眼：“呃，你们是？”
老杨转身拉了拉陈默，又把他往前推了推，有点激动地说：“昨晚从桥上跳下去救人的，就是他！不过我们今天来，是想找另外一个帮忙救人的”
年轻民警放下手里的笔，看著陈默连忙问道：“从桥上跳下去救人的就是你？”
陈默有些侷促地点了点头：“是的，警察同志。”
年轻民警眼睛一亮，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陈默，脸上露出笑容：“来来来，坐下说。那落水者的家属还正想找你呢！”
他语气里带著欣喜，热情地指了指旁边的长条木椅。然后转身朝里面房间喊：“张队张队，您过来一下。”
这时，一个年纪稍大的老民警从隔壁房里走了过来。他国字脸，眉骨上有道浅疤，表情沉稳干练。手里拿著个记录本。
年轻民警把情况跟他说明了一下。那位年长的张警官隨后看向陈默，脸上露出讚许的笑容，和蔼地说：“小伙子，来，跟我们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我们做个记录。”
陈默把昨晚救人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特意提到了后来帮忙的三个赤膊男子，尤其说了其中一人背上有块胎记。
张警官一边听著，一边在记录本上快速地记录著关键信息。
做完记录，张警官伸出手和陈默握了握，讚许地说：“小伙子，真不错，胆子够大！那桥可不矮，水流又急，你这精神值得表扬啊。现在好几家电视台和报纸都在找你这个救人英雄呢。”
陈默谦虚地回应：“张警官过奖了，当时就是路过，顺手帮了个忙。”
“哦，对了，”张警官又说，“今早落水者的家属来过我们这，特別想找你当面道谢，还说要酬谢你。要不我们现在联繫他们，安排你们见个面？”
陈默赶紧摇头：“张警官，这就不用了，只要落水者没事就很好了。”
“哎，正能量的事，我们当然希望好好传扬，不过我们也尊重你的意见”张警官说。
陈默此刻满脑子都是想问询那个有胎记的男子是，哪有心思管这些，忙说：“张警官，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找另一个救人者的。” 张警官点点头：“嗯，你说说情况。”
“昨晚是我跳下去的，后来有三个兄弟游过来帮忙递救生圈。”陈默问，“您这儿有那三个人的消息吗？特別是其中一个光膀子的，后背好像有块胎记”
一说到胎记，老杨格外激动，立刻补充道：“是啊，警察同志！那说不定就是我儿子”
“我儿子四岁的时候就走失了，背上就有那么一块胎记，小陈说看著很像！您看能不能帮忙找找？我我找他找了好多年了！”
老杨的声音有些发颤，眼圈泛红，布满老茧的手无意识地搓著裤腿。
张警官听后，表情有些凝重。他放下笔，看著老杨和陈默，语气诚恳又带著公事公办的严谨：“两位的心情我们能理解。陈默同志见义勇为的行为，值得肯定和表彰。至於那三位参与救援的热心市民”
他顿了顿，翻看了一下记录本：“根据我们初步走访和昨晚到现场了解的情况，他们確实没在我们这儿留下姓名和联繫方式。目前我们掌握的信息很有限，至於那个后背上有胎记的男子，暂时也没有更具体的线索。”
老杨眼里刚燃起的希望明显黯淡了下去，心情有些失落，想再问点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警官看他这样，语气温和地安慰道：“样老哥，你先別急，虽然现在没有直接线索，但我们会把你儿子走失的情况，以及昨晚那位热心市民的胎记特徵，详细记录在案，纳入我们的工作信息库。如果后续有任何相关线索，我们一定会第一时间联繫你，这也是我们的职责。”
他隨即示意旁边的年轻民警：“小刘，把杨老哥儿子的情况和胎记特徵，单独做个详细备案。”
老杨连忙道谢：“谢谢！谢谢警官！麻烦你们了！有消息一定告诉我啊！”
这时，张警官转向陈默，表情又转为讚许：“小伙子，关於你昨晚的行为，根据我们所掌握的事实和群眾反映的情况，完全符合见义勇为的条件。我们市里一直有政策，会对见义勇为的人进行表彰奖励。”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有点旧的文件：“你看，这是市里的暂行办法，有明確的奖励標准。这是政府和社会对正气的鼓励，也是你应得的权益。我们派出所可以帮你整理材料，向上级申报见义勇为奖。”
陈默一听要申报奖励，脸有点红，连忙摆手：“张警官，不用了不用了！我当时真没想那么多，就是看那人快不行了，脑子一热就跳了，救人不是为了这个”
老杨在旁边一听，偷偷拽了拽陈默的衣角，压低声音说：“傻小子！政府鼓励的好事，有钱为啥不要？这是你应得的！別犯傻！”
接著他转向张警官，脸上堆著笑容，带著点小老百姓打听事儿的精明劲儿问：“领导，这这奖金大概能有多少啊？”
张警官理解地笑了笑，翻开那份有点发黄的文件，手指点著其中一行说：“喏，看这儿。根据行为的情节、作用和影响，奖金分几个档次。像陈默这种情况，从那么危机中救人，避免了重大伤亡，情节相当突出。按这標准，我估摸著，最低五千块起步。”
要知道这可是九十年代末期，五千块相当於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了，可不是个小数目。
“五千块？！”老杨嚇了一跳，眼睛瞪得溜圆，用手肘使劲捅了捅还在发愣的陈默，“听见没？五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