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路说笑著,朝乌鸦所说的拆迁房走去。
路过上次他们拆房的工地,沿著公路再走了约莫十来分钟,果然看到一栋三层楼的厂房孤零零地立在眼前。
周围没什么其他建筑,倒显得格外显眼。
乌鸦立刻抬手朝那栋楼指了指,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默哥,你瞧,就是这栋!挺大的吧?”
陈默抬眼望去,这厂房確实不小,正面看去很气派。
只是一楼的门窗都被撬空了,留下一个个黑窟窿,像被掏空了內臟的巨兽骨架,透著股破败不堪的景象。
周小虎凑到里面看了看,退出来说:
“这么好的房子也要拆,广东人真是有钱啊。”
乌鸦扬了扬眉:“这算啥,政府规划用地,別墅都要拆,我那天听说这一片都要拆呢。”
说著,他转头看向陈默:“默哥,你看下有没有搞头?能赚钱不?”
陈默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又抬眼看了看那厂房说:
“赚钱不赚钱,得看怎么拆。要是对方不收我们钱,白送给我们拆,那肯定有的赚。你们先估估,这厂房大概有多少平?”
黄毛立刻自告奋勇,绕著厂房快步走了一圈,还伸著胳膊大概量了量。
回来说:“默哥,长大概有三十五米,宽吧,应该是二十米。”
“那就七百个平方三层按两千算,这种框架结构的楼”陈默顿了顿,沉吟道:“我估摸著起码能拆出来二十来吨钢筋。”
“二十吨?”周小虎眼睛一亮,“那不得卖一万多块?默哥,你咋算的?”
陈默笑著解释:“你们都是干建筑的,还能不知道?同结构的房子,一平方用多少钢材大致都差不多。”
乌鸦咧嘴一笑:“我们建房时哪里还管这个,默哥,你懂就教教我们,以后再遇到这种活儿,我们心里也有个数。”
周小虎和黄毛也凑了过来,周小虎说:“是啊,默哥,你告诉我们,我们心里都有底,以后咱们就成立个拆迁队”
黄毛也附和道:“是啊,这行当来钱快,上次拆房一星期比我做工一年的钱还多,简单直接,不讲质量,几天就能搞定。”
陈默见他们都这么热情,笑著说:
“房子的钢筋用料吧,也没有个统一標准,但看结构能估个大概。”
“像这种框架结构,梁的大小和密度,一平方最少也得有二十来斤钢材,两千多平可不就二十来吨?”
四人正蹲在地上围著討论,忽然听见路口传来一声带著浓重口音的呵斥:“你们做咩野嘅?!”
四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走了过来。
这人身材魁梧,脑门鋥亮,穿著件半旧的皮夹克,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著他们。
周小虎赶紧站起来,陪著笑说:“大叔,我们是来拆房子的”
没想到他话还没说完,那大叔脸色一沉,用粤语骂了起来:“丟雷老亩!走走走!”
后面又是一连串急促的催赶,虽然听不太懂,但从他那嫌弃和驱赶的意思猜,大概是把他们当成之前来这里撬门窗的那帮人了。
周小虎被他吼得往后退了一步,訕訕地退到陈默身后。 陈默看这人的穿著和气派,心里猜想肯定是本地人,而且很可能跟这厂房有关係。
他立刻掏出烟,脸上堆著笑迎上去,憋出一句粤语:“阿叔,唔好意思”
隨即又用普通话说:“我们不是来撬门窗的,我们想买下这房子来拆,您看多少钱能卖给我们?”
大叔一听这话,脸上的怒气消了些,又上下打量了陈默几眼,半信半疑地问:“顶买?你能出多少钱?”
陈默见有戏,赶紧把烟递过去,大叔这次没拒绝,接过烟。
陈默立刻掏出打火机帮他点上,態度恭敬地说:“阿叔,您看这房子,也没什么值钱的了,您说个价,合理我们就买下来拆。”
大叔深吸了口烟,眯著眼看了看那栋厂房,伸出三根手指说:“三千蚊!”
陈默心里盘算著,这价格不算高,但也不能一口答应。
而且,还得先確认这人的身份,別是冒充的。
他没有直接还价,而是故意跟大叔閒聊起来。
后面陈默扯起萧振华和萧云坤两人,没想到大叔一听到这两个名字,立刻就熟络起来,还跟陈默说起了他俩是做什么的,显然是认识。
几句话聊下来,陈默心里踏实了,这人確实是村里的,而且看样子还是个有点话语权的小干部。
他一边继续敬烟,一边套话,慢慢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原来这地块和房子已经被政府徵用补偿过了,现在这三千块如果能到手,就是这大叔自己落口袋的钱了。
摸清了底细,陈默跟他一番討价还价,说这房子很多门窗都没了,还要很多人工,最后两千块搞定。
几人走到附近的一家小卖部,大叔叫里面的一个店员拿了张笔和纸,手写了张小纸条当收据,上面留了他电话。
陈默顺手还买了包烟给他,转身从兜里数出一千元,递到大叔手里说:”阿叔,先给您一千,还有一千明天早上过来开工给您行吧。”
大叔想了想说:“行,理解你的顾虑,明天早上过来可一定全部给我哦。”
说完,他笑呵呵地接过钱,蘸著唾沫数了一遍,满意地揣进兜里。
“后生仔,你们放心拆,有人找你们麻烦,你打我上面电话!我就住那栋楼。”
说完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私人住宅楼,晃晃悠悠地走了。
黄毛,乌鸦和周小虎三个看事情这么快就搞定,顿时都笑得合不拢嘴。
乌鸦拍著陈默的肩膀说:“默哥,还是你会办事,来,我请大家喝水。”
说著就叫小卖部里的店员拿了四瓶健力宝。
四人喝著饮料,又快步地回到厂房前,打算商量下明天怎么安排。
有了上次的拆迁经歷,大家对这个庞然大物心里都有了底气。
周小虎说还是按上次一样,租挖掘机来打楼,他们自己来分拣钢筋。
陈默想了想,提议道:
“上次咱们挺辛苦的,晚上守夜白天还要干活,这次得换个法子,大家少赚一点,轻鬆一点,怎么样?”
乌鸦听他这么一说,忙问:“默哥,你有啥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