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依偎到凌晨两点多,彼此都带著几分满足,才缓缓鬆开了相拥的手臂。
陈默套上衣服,起身准备回上铺休息。
他心里明白,两人毕竟还不是那种关係,要是早上起来让人看到两人同床而眠,肯定会遭来一些閒话。
可他刚要挪身,周静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胳膊,指尖的力道里藏著明显的不舍。
陈默只好转过身,抬手想摸一摸她的脸以示安抚,指尖却意外触到她眼角一片湿润——竟是泪痕。
他的动作顿了顿,连忙俯身凑到她耳边,放低声音问:“静姐,你怎么还哭了?”
周静没有回话,只是轻轻鬆开他的胳膊,又轻轻將他往外推了推。
陈默俯身,在她泪湿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唇间漫开一丝淡淡的咸涩。
他心里瞭然,这该是静姐喜极而泣的幸福眼泪。
事实也的確如此,周静正是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打动,才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独自在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里打工多年,尝过不少委屈,也熬过许多难捱的时刻。
无数个寂寞的夜晚,她都格外渴望能有个人陪在身边;尤其是最近开了家加工厂,大小事都要亲力亲为,从早忙到晚也忙不完,身心早已疲惫不堪,身边却连个能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而陈默宽厚的胸膛,不仅给了她精神上的慰藉,也填补了她这个年纪对陪伴的需求。那一刻,她仿佛又看见了未来的光亮。
此时的宿舍格外安静,只有周小虎偶尔传来的打鼾声。
陈默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后轻手轻脚地爬上上铺躺下,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宿舍楼过道里女孩们的喧闹声把陈默吵醒。
他睁开眼,凑到床边往下看——宿舍里安安静静的,周静和罗小萍床铺上的布帘都已经拉开,床上没了人影,想来是早起上班去了。
只有金凤的床还围著布帘,床前歪歪扭扭放著周小虎的大头皮鞋,看样子这傢伙昨晚也玩累了,到现在还没起。
陈默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刚好八点。
屏幕上跳著一条未读简讯,是昨晚表姐回復他的消息。
他忽然想起今天要跟表姐谈借钱的事,便决定现在就给她打个电话。
他知道表姐应该刚下班没多久,吃过早餐、洗漱完后应该还没睡。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听筒里传来王雅琴带著疲惫的声音,语气里满是好奇:“这么一大早打电话过来,有事吗?”
“表姐,我想找你帮个忙”
“啥忙?快说,我正准备睡觉呢。
陈默也不绕弯子,把自己想和周静合伙开厂、需要资金的事,大致跟王雅琴说了一遍。
可王雅琴听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你才出来多久?一点经验都没有,开什么厂啊?”
“经验不都是慢慢做出来的嘛”
“別整天想些不切实际的,还是老老实实找份班上吧。”
陈默还想再解释几句,王雅琴却直接以“没钱”为由,说了两句就掛了电话。
表姐的態度让陈默有些意外,不答应也就算了,还被她劈头盖脸数落了一顿。 但他也能理解,毕竟在那个年代,十来万可不是小数目,对普通人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
就算王雅琴手里有钱,也不会这么轻易就借给他。
陈默盯著黑屏的手机,又想起昨晚在周静面前拍著胸脯许下的承诺,心里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看来软磨没用,只能换硬泡了。他咬了咬牙,再次拨通了王雅琴的电话。
“陈默,你你怎么又打过来了?”听筒里的声音带著几分不耐烦。
“我我还是想找你借钱,你还没答应我呢。”
“我说了我没钱!”
“你肯定有,就是不想借给我。”
“你凭什么肯定我有钱?”
“嘖嘖在厚街,你『妖精姐』说自己没钱,谁会信啊?”陈默故意把话说得半遮半掩,留了几分暗示。
王雅琴听完,像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带著几分惊讶道:“哟,好你个陈默,你还去调查我了?”
“谁调查你了?表姐,我也只是听別人说而已,你手上都有上百万了,借十万给我能死啊?至於这么小气吗?”
“哼,你这么无礼,我就是不借!”
陈默有些无奈,只好变著法子赌气说:“表姐,你要是不借我就把你在这边做的事,全部告诉家里人,哼哼哼!”
“哎哟喂,陈默,你想死啊?你要是敢说,我就撕烂你的嘴!”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现在就给家里打电话”
“你敢!”王雅琴的声音瞬间急了,语气里多了几分慌乱。
顿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她重重地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你这臭小子,竟敢学会威胁我了行吧,算我倒霉叫你过来你什么时候要?”
陈默一听这话,心里瞬间亮堂起来,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表姐,我今天就要,我想在年前就把厂房和机器全部定下来。”
“啊?这么急?那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王雅琴还是有些不放心。
陈默故意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表姐你说,別说两个,十个我都答应!”
“第一,这钱是借你的,不是给你的,以后赚了钱必须还,还得加利息。”王雅琴的声音硬邦邦的。
“第二,我借钱给你的事,尤其我在厚街的事,不许跟家里人提一个字,要是敢走漏一点风声,我饶不了你。”
陈默连忙拍著胸脯保证:“放心表姐,利息肯定给,而且比你银行的利息高!”
“家里那边我半个字都不会说,我嘴严著呢!”说著,他还故意添了句玩笑话,“再说了,你可是我亲表姐,我怎么会害你?等我开厂赚了大钱,肯定先给你买个大礼物!”
王雅琴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没好气地说:“少跟我来这套,快点把你银行帐號发过来,我现在去银行给你转。”
“不过我警告你,你可別搞砸了,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谢谢表姐,保证不搞砸!你真是我亲表姐!我掛完电话就给你发帐號”
陈默笑得眼睛都眯了,掛了电话,立刻从行李袋里翻出了自己的存摺,输入简讯发了出去。
其实他刚才也只是在无奈的情况下,嚇唬一下表姐而已,从没想过要去揭她的短,哪怕她真不借。
他知道表姐王雅琴从小就对他好,有时就喜欢在她面前耍点小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