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趁著天气好,把父亲和自己床上的旧被褥都抱出来晾晒,换上了新买的棉被和床垫。
二桂则拿著浆糊和报纸负责帮他糊墙。
他平时在家开车帮人拉货,没货拉时就帮人家做装修,做这糊墙的事还是比较內行。
不多时,两人就把墙壁糊得平平整整。
陈默看著打理得整洁又温馨的房间,心里乐开了花。
他从袋子里摸出一包红塔山,丟给二桂说:“来,二桂哥,坐下抽支烟歇会。”
二桂也不客气,笑嘻嘻地接过那包烟,两人坐在了刚整理好的床上,点上烟抽起来。
“陈默,房间搞好了,啥时候带个女朋友回来啊?”
陈默笑了笑:“急啥,过两年再说吧!你呢,现在有没有目標?”
二桂挠了挠后脑勺,带著点不好意思地说:“看是看上了,就是不知道人家有没有那个意思”
“哦,是谁呀?”
“就是俺村的二狗子他妹妹小燕”
“哟,不错嘛,小燕长得確实还可以,找机会跟她表白唄!”
二桂吐了口烟,愣愣地说:“天天跟著她妈在一起干活,我哪有机会啊!”
“哎,今天她妈不是说让小燕跟你去东莞进厂吗?要是她真去,我也跟你去,行不?”
陈默笑著点了点头:“行啊,只要你愿意去吧,厂里本来也要招收几个男工呢。”
二桂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抽完烟,两人便从房间里走出来。
来到堂屋时,二桂抬眼看到屋內的墙砖有些斑驳,指了指说:
“陈默,你家这墙年头有些久了,灰扑扑的。
“我家里刚好还有点石灰,顺手拿来给你刷一刷吧。”
说完,他也不等陈默回应,就小跑著回家了。
没一会就提来了小半桶调好的石灰水和一个刷墙的滚筒刷。
陈默打下手,二桂擼起袖子就刷起来。
经过两人一番折腾,原本暗沉的土墙渐渐变得白净,屋里顿时亮堂了许多。
忙活完,看著焕然一新的房间,陈默心里满是感激。
“二桂哥,今天真是多亏你了,不然我一个人还真弄不来。”
二桂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憨厚地笑著说:“这有啥,举手之劳。”
“不过呢,爭取明年回来把老房子拆了,建一栋楼房!那才气派呢!”
陈默重重地点了点头:“行嘞,要是明年赚到钱,一定把房子盖起来。”
两人收拾好工具时,已到傍晚时分了,村里的屋顶上又陆续飘起了裊裊炊烟。
陈默留二桂在家里吃晚饭。
二桂提起空石灰桶,笑了笑说:“晚饭就不吃了,趁早还得回去洗个澡,估计我妈也做好晚饭了。”
陈默看他身上沾满石灰,也就没强留:“那行吧,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明天有空,过来喝酒。”
“客气啥,都是自家兄弟明天你要是还去街上招工,就喊我一声,反正我妈叫我去街上拉点猪饲料回来。”
“行嘞,明天要是去,我就去你家找你!”
二桂前脚刚走,周川他妈李秀梅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她朝屋里扫了眼,急声问:“默娃,德贵叔是不是不在你家?”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赶忙起身说:“婶,德贵叔中午是在我家吃的饭,吃完饭他说村委有事,就一个人去柳家村了。”
“怎么,他现在还没回来吗?”
李秀梅紧蹙著眉头,满脸著急地说:“是啊!我晚饭都做好了,在家左等右等也不见人回来!”
“刚才在村里寻了一圈,听人说他中午在你这喝酒,还以为他又喝醉了赖在你家呢!”
陈默抬头看了看天,暮色已经沉了下来,只有西天还掛著一抹暗红的云彩。
想起中午周德贵喝得满脸通红,走路瘸瘸拐拐,他顿时有些担心起来。
“秀梅婶,要不我陪你去大队村委会看看?別是路上摔著了。”
李秀梅本就心慌,听他这么一说,连忙点头:“行啊!吗麻烦你了,我这就回去拿个手电筒来!” “不用,婶子,趁天还没完全黑,从我这拿个就行。”
陈默说完转身从屋里拿出个手电筒。
两人借著晚霞的余暉,匆匆往柳家村赶。
走过村口的田间,沿著一条石板路,没一会儿就到了柳家村大队村委门口。
只见大门紧闭,还掛著一把铁锁。
李秀梅一阵纳闷:“这人没回去,村委又没人,能去哪呢?”
陈默提议:“婶子,要不要去附近人家问问?”
这虽然是两个村,但挨得近,人又不多,大家基本都认识。
李秀梅想起副书记刘大民家就在村委后面,带著陈默就往那边赶。
赶到刘大民家时,他们一家正在吃饭。
听说周德贵还没回家,刘大民也觉得奇怪:“他早就下班了,还没到家吗?”
李秀梅急得直搓手:“没有呢,就天天知道喝酒,这天都黑了也都不知道回去。”
刘大民像是想起了什么,赶忙放下手里的碗筷,安慰道:“嫂子,你在这坐会,我去帮你问问。”
说完他扯了下陈默,“你拿电筒照著我,外面天黑了。”
陈默打著手电筒,跟著刘大民往村里走,心里也在纳闷周德贵这天黑了能去哪?
路上,刘大民突然停下脚步,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压低声音说:
“默娃,等会不管看到什么,回去都別说,特別是不要对秀梅说。”
陈默一脸懵逼,但也不好多问,只点头答应了。
没一会,刘大民带著他径直来到村西头的寡妇王满莲家门口。
陈默也认识这王满莲,大概三十五六岁,人长得丰满性感,平时比较爱打扮。
她丈夫早几年前在石场炸石头时出了事故人没了,她就带一个女儿这些年一直没改嫁。
但在附近村子里总听到一些关於她的閒言碎语。
刘大民走近抬手敲了敲门。
隨后拔高声音喊:“德贵!德贵!秀梅来找你了!”
屋里顿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过了好一会,大门才缓缓打开。
周德贵慌慌张张地探出头,双手还在繫著裤腰带。
他四下张望了一眼,没见到李秀梅时,才忙问道:“咋咋了?秀梅她在哪?”
当他看清楚刘大民身后的陈默时,满脸惊讶:“陈默?你咋来了?”
刘大民一脸严肃地说:“快回去,秀梅在我家里等著你呢。”
这时,屋里的王满莲也跟著走了出来,她正往身上套著羽绒服外套,虽然是晚上,灯光下仍能看出她脸上抹了粉。
周德贵尷尬地整理著衣服,对王满莲使了个眼色,然后对陈默和刘大民说:“我我这是来谈工作,满莲她一个女儿,说要我帮她申请个独生子女证”
刘大民打断他:“快回去吧,要是秀梅过来了,你什么证都解释不清了。”
说著就把他往外推。
回到刘大民家时,李秀梅一见周德贵就数落起来:“你这是去哪了?天都黑了咋还不知道回家?”
周德贵辩解道:“年底了嘛,村里有几个孤寡老人,我去探望了一下人家,人家留著嘮嗑这不就耽误了时间。”
他这话编得既麻溜又冠冕堂皇,要不是陈默亲眼所见,也会相信他。
李秀梅听他说是工作上的事,怒气才稍微平缓了些。
离开刘大民的家,陈默照著手电筒,三人一路往回赶。
回去的路上,李秀梅还在絮絮叨叨:“下午周川打电话回来,说要给他寄点钱过去,你身上不是还有三百块钱吗?”
周德贵没敢说钱的事,只是催促她:“走走走,回家再说吧。”
陈默跟在后面没说话,想起刘大民的叮嘱,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
他们这儿的村干部,工作也算清閒,早上基本是走家串户做计生工作,下午没事了看看报纸喝喝茶。
所以生出点风流韵事,也属正常。
周德贵身上的钱,估计早就“借”给王满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