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朝周静挥了挥手,目送她走进家门,这才骑著摩托车转身往回赶。
冷风顺著衣领往脖子里灌,他却没觉得冷,使劲拧大油门往家赶。
骑著摩托车回到村口,路过二狗子的鱼塘边时,见二狗子和他妹妹小燕正在鱼塘里抓鱼。
鱼塘已经放干了水,二狗早就听到陈默的摩托车声,站在泥塘里朝他喊:“陈默你停一下…”
陈默把摩托车熄火,从车上跨下来。“二狗哥,抓鱼呢?”
二狗子手里拎著一条大草鱼走了上来。
“陈默,拿条鱼回去吃吧!”
“卖的早上已经卖了,留下这几条自己吃的,看著多了反正也吃不完。”
二狗说著就把鱼用稻草穿了鱼鳃,掛在了摩托车龙头上。
陈默还在嘀咕:“这咋好意思”
说著递给二狗一支烟。
二狗接过烟点上,两人就蹲在路边抽著烟聊起来。
二狗比陈默大七八岁,两人以前比较少接触,听说他念完小学一年级就没读了,平时一直待在家里,从没出去过远门。
他跟谁都话不多,人还算实在,勤劳,在家种庄稼,常年大多守著一片橘子林和这个鱼塘。
“陈默,听人说你在外面开了个厂要招工?”二狗突然问起话。
陈默点头说:“是啊,需要些人手,怎么,你想去?”
二狗摇了摇头:“我哪儿都不去,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出去能做什么?”
陈默安抚他说:“外边很多工作也不要文化,看你这么勤劳,完全能找到事做呢”
二狗笑了笑:“还是算了吧,城里太乱,俺在家里习惯了。对了,小翠她说要跟你们出去吗?”
陈默点了点头:“是啊,她是有跟我说过,但我暂时还没完全答应她”
二狗听了这话来了兴趣:“对,去外面打工有什么好,乱七八糟的,你別让她去”
陈默听他这么一说,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犹豫了一下说:
“这个主要还是看她自己吧”
陈默顿了顿,故意问:“二狗哥,怎么你喜欢她?”
二狗愣愣地点了点头。
陈默笑了笑:“喜欢就直接跟她说唄,要是她也喜欢你,自然就听你的,说不定就不出去打工了。”
二狗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们两个早就好上了只是”
陈默故作惊讶:“哦?既然都到了这一步,那你就在村里找个媒人帮你们把事挑明,正正噹噹在一起”
“反正她老公都去世两年了,你们也算合情合理”
二狗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哎呀,小翠这婆娘,她只偷偷摸摸跟我好,一旦叫她跟我结婚,她死活不肯,而且我妈也不同意我跟她好。”
“你妈咋不同意呢?”
“说她是寡妇唄,还有个儿子”
陈默听后也不知道说什么,深深吸了口烟,摇了摇头。
两人抽完烟,二狗说:“陈默,你能劝,就帮我劝一下她吧,毕竟你读过书,也出去见过世面,比我会说她要是出去了,我跟她肯定没戏了”
陈默点了点头:“行呢,我会跟她说,但主要还是看她自己意愿呢。”
“二狗哥,这鱼你还是拿回去吧。”
二狗转身就往鱼塘里走。
“陈默,別客气,拿回去吃就是俺妹妹小燕到时跟你过去广东,麻烦你帮忙多照顾呢” 陈默看到他满身泥水,点头应道:“行呢,放心吧,你先忙,我回去了哈
陈默骑上摩托车继续往家走,心里却琢磨著二狗和小翠的事。
摩托车刚拐进自家院门,他就看见父亲陈万喜正蹲在门口劈柴。
斧头起落间,木柴裂开的脆响格外清晰。
“爸,今天你咋这么早回来了?”陈默停下车,伸手把龙头上的草鱼取下来。
陈万喜放下斧头直起腰。
“小周走了?你咋不留人家多歇几天?”
“爸,我刚送她回去了,人家还有事”
“你那鱼”
“二狗子哥给的,刚从鱼塘捞的,还活著呢。”
陈万喜走过来,抬头看了看鱼,脸上露出笑意。
“这二狗倒是实诚。估摸有三四斤呢,快拿去伙房养著,晚上再煮吧。”
陈默应著,拎著鱼往伙房走,找了个大木盆接满水,把草鱼放进去。
鱼刚一进盆,就欢快地甩了甩尾巴,溅起几滴水花。
他正擦著手准备出去帮父亲劈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一看是林晓雨的电话,他心里一紧,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晓雨姐,是我。”陈默想起之前跟她聊的黑石沟煤矿的事,心里隱约有了些期待。
“陈默,告诉你个好消息!”
林晓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几分急促却难掩的兴奋。
“我的同事已经潜伏进煤矿了!刚好前几天煤矿又出了次塌方事故,伤亡人数目前还不清楚,现在还在抢险救援中。”
“但当地有关部门已经把消息封得死死的,对外都戒严了!”
陈默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眉头皱了起来:“又出事了?还封了消息?”
他想起村民们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陈默,这消息你可千万別跟任何人说!”林晓雨的语气变得严肃而急促。
“还有,你把你老家的详细地址发给我。我同事在里面太危险,万一被怀疑或者暴露身份,可能需要去你家躲一躲,到时候得麻烦你帮忙照顾。”
“放心晓雨姐!”陈默立刻应道。
“地址我马上用简讯发给你,只要他来,我保证他在我家绝对安全!”
“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林晓雨的声音鬆快了些,
“如果没到那一步,也不会去打扰你。暂时就说这么多,后续有情况我再跟你联繫,切记,一定保密!”
“嗯,好的,你放心吧!”
掛了电话,陈默立刻打开简讯,把家里的地址发给了林晓雨。
刚发完简讯,陈万喜就走进了伙房准备做午饭。
见陈默神神秘秘,便问道:“跟谁打电话呢?偷偷摸摸的。”
“我跟你说,小静这姑娘不错,好好对人家呢。”
陈默隨口应了句,点了点头,也没在意他说什么。
陈万喜也没多问,指了指院子里的木头:“没事的话,就把院子里的柴火再劈点,冬天烧得快。”
“哎,好。”陈默应著,心里却还在想著林晓雨刚才电话里说的事。
他走到院子里,拿起斧头开始劈柴。
有些心不在焉,斧头落下的力道没个准,好几次都劈在木柴旁边的石头上,溅起火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