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色渐暗,正是工厂下班吃晚饭时间。
静雅製衣厂的饭堂內,黄毛扒完最后几口饭,碗都没来得及洗,跟周小虎借了十块钱,便急匆匆地往田娜开的棋牌游戏室跑去。
推门进去,里面一片喧闹,一大帮人正围著那一张桌子吆五喝六。
林薇满脸堆笑地坐在正中间,手脚麻利地给大家发牌。
黄毛站在一旁看得心痒痒,伸手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只好作罢。
他转身走到角落里的老虎机旁,用借来的十块钱买了是十个幣,想著靠运气先贏点本,再过去玩三公。
可没一会功夫,十个幣就全被老虎机吞了个精光。
黄毛无奈咂了咂嘴,正想起身离开,突然后面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立刻转过身,只见田娜站在身后,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怎么?没钱玩了?”
黄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一脸懊恼地说:“他妈的,昨晚一开始还贏了点,后面手气太差了,全输光了。”
他顿了顿,搓著手说:“田娜,你能不能再借我五百?我发了工资就还你!”
田娜瞥了她一眼,语气冷淡地说:“不行,你前几天借的那一千,现在连本带利都一千五了,你还没还呢,就你那点工资,到时怕连利息都不够还。”
“那个你放心,到时我肯定会想办法的,你再借我五百,我今晚手气肯定能转过来,贏了我立马还你!”黄毛仍然不死心。
“不行不行,万一你输了呢?你拿什么还我?”田娜摇著头,態度坚决。
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黄毛裤腰上別著的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看你这手机,倒是能值个两百来块,要不你把手机押我这里,我借两百给你玩玩?”
黄毛立刻掏出手机,摩挲著屏幕,有些不舍地说:“我这手机两千多买的,才用了不到半年,怎么也能值个五百吧!”
田娜嗤笑一声:“哟,你这二手货,哪能值那么多,我两百块收了,都未必能卖得出。”
“我这是看你没钱实在可怜,想帮你一把,两百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
黄毛心一横,连忙喊住她:“两百就两百,不过我还你钱时,你得把手机给我!”
田娜转过身,勾起嘴角一笑:“放心,我给你保管三天,要是三天內你还不起,那这手机,我就只能处理了哦。”
“行!”黄毛咬了咬牙,把手机递了过去。
田娜接过手机,仔细看了几眼,隨手塞进包里。
隨后才从包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捏在手里,却没有立刻给黄毛。
她凑近一步,狡黠的笑道:“黄毛,就这两百块,哪能翻本啊,得多凑点本钱来,才能贏大钱,下午来了个老板,一个小时就贏了五千多呢!”
黄毛听后满是遗憾:“我现在哪有钱啊,厂里现在又不让预支工资!”
田娜笑著拍了拍他肩膀,语气满是热心:“你那兄弟陈默,他不是挺有钱吗?你去跟他借啊!这年头,光靠你自己哪能成事嘛?”
“他知道我赌钱,肯定不借给我的,还是算了吧!”黄毛立刻摇了摇头。
田娜盯著他,试探著问:“要不,我给你指条赚钱的路,看你敢不敢做?”
“什么路子?”黄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田娜搬过来一张凳子,在他身旁坐下,压低声音说:“我和彭哥在对面的城中村开了家髮廊,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啊,怎么了?”
“店里现在正缺人,你们厂不是很多女孩子嘛,帮我们介绍几个过去,你什么都不用管,给你抽百分之二十的提成,怎么样?”
黄毛一听,连忙摇著头说:“我们厂里的那些女孩都是老实规矩的,肯定不愿意去做那种事。”
田娜白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你这死脑筋,谁一开始愿意做那个,还不是靠哄靠骗嘛,只要逼她做一次,就成了,你愿意配合不?” 黄毛皱著眉,犹豫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
“娜姐,她们肯定不会相信我,而且厂里的女孩子,我也没认识几个!”
“前几天我看你带过来的那三个就不错啊,我瞧你们还挺熟的呢。”田娜循循善诱地提示道。
“你说的是陈萍和小燕她们?这可不行,”黄毛连忙摆手。
“一个是我女朋友,而且她们都是默哥村里的,他知道了不打死我。”
田娜见状,无奈地嘆了口气,也没再强求,只是淡淡地说:“隨你吧,这也怕,那也怕,真没用。到时你欠的钱可要准时还哦。”
“给你!”
说完,她把那两百块钱甩到了黄毛手里,转身扭著腰就走了。
黄毛攥著那两张钱,也顾不上多想,立刻挤进人群。
凑到牌桌旁,高声喊道:“我这押一百”
——
且说陈默带著乌鸦在驾校报完名,开著车回到工地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陈默把车子在路旁停好,两人朝饭堂走去。
刚踏进门,就看到白嵐和阿娟、二蛋他们几个正坐在餐桌前聊著天,显然是特意在等著他俩。
见陈默回来,白嵐立刻笑著问道:“陈默,感觉怎么样?能行吧?”
陈默笑著在她身旁坐下:“还好,就是遇到窄路时,旁边的障碍物还有点把握不好距离,其他都没问题!”
贺蕙兰见人都已到齐,便端上菜和汤,嘴里还在念叨著:“你看人家小陈,都能开车上路了。两人同一天去报的名,你现在连科二还没过”
“妈,你说什么呢,有本事你自己去试试啊!”阿娟满是羞恼地反驳道。
白嵐连忙笑著打圆场:“好啦,阿姨,考驾照这种事,难免有个一时疏忽,很正常的。”
“下次去考的时候,心態放平一点,別紧张,肯定能过,大家快吃饭吧!”
眾人这才纷纷端起碗筷,开始吃起饭来。
饭桌上,乌鸦一直主动找阿娟搭话,不住地给她打气鼓励:
“阿娟,你別怕,我今天也去报名了,以后我陪你一起练车,下次肯定能过!”
阿娟低头扒著饭,愣是没说话,弄得乌鸦一阵尷尬。
二蛋在一旁时不时抬头看著他两人,憋不住偷笑个不停。
白嵐和陈默则只顾著说工地上的事,也没太留意他们几个的小插曲。
吃完饭,白嵐趁大家都在,就跟他们几个询问了下各自的工作情况。
得知大家都没有问题,便轻轻扯了扯陈默的胳膊说:“你吃好了没?好了陪我去车里拿套衣服,上去洗个澡!”
“好呢,嵐姐。”陈默说著站起身,跟大家打了声招呼,便领著白嵐往外走。
工地里的几处灯光昏暗,地上还到处堆满了建筑材料,他担心白嵐没走习惯,就一路牵著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呵护著她。
来到车旁时,陈默拉开车门,白嵐从后座拿出自己的行李袋,锁好车门,两人便朝租住的小区走去。
晚风轻拂,夜色温柔。
路上,白嵐亲昵地挽著陈默的胳膊,娇声问道:“这么长时间,想我了没?”
陈默顺手揽住她盈盈一握的腰,唇角微扬,低头凑近她耳旁:
“想啊,现在就想得很呢,嘿嘿”
两人贴得更近了些,白嵐斜睨了他一眼,娇嗔道:
“哼,你真坏,討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