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一辆蓝色的厢式大货车停在了静雅製衣厂门口。
周静一看到车子,就知道是跟林亚茹签下订单的布匹送到了。
顿时喜笑顏开,丟钱后的低落情绪隨即烟消云散。
她立即喊上周小虎和黄毛,连同厂里的几名男工一同帮忙卸货。
司机拉开后厢车门,一卷卷码得整整齐齐的布匹塞满了整个车厢。
大家见厂里来了大单,个个都兴奋不已,就连几个閒著的女工也主动上前来帮忙搬运。
周小虎二话不说,擼起袖子就往车上爬,来回跳腾间,一次扛两三卷布匹。
黄毛则慢悠些,一卷一捲地往车间搬。
那几个女工两人抬一卷,大家在车间里来回穿梭。
周静站在一旁指挥著大家,分类码放成捆的布匹。
一位踩缝纫机的大姐凑过来,笑嘻嘻地问:“老板娘,来了这么多布,那咱们厂是不是以后就有班加了?”
“对,等会裁床开好料,今晚就开始加班!而且晚上给大家发工资。”周静笑著回应。
大伙听了,脚下的缝纫机踩得更有劲了。
这段时间厂里晚上从没加过班了,工人们閒得发慌,一听到今晚要加班,反倒个个都很开心。
因为是靠计件拿工资,大家还是盼望著多加班多做货,多赚些收入。
货车上的布匹搬到差不多一半时,黄毛突然蹲在车间的地板上,表情痛苦地嗷叫起来。
周静见状,立刻快步上前询问:“怎么了?黄毛”
“哎呦,静姐,我崴到脚了!”黄毛用手揉捏著脚踝。
周静连忙扶起他,满是关切地问:“啊?怎么这么不小心,要不要紧啊?伤得严重不?”
黄毛瘸著脚,试著挪了几步,特意喊出声:“哎哟哟,挺疼的”
“那你赶紧坐下休息会,反正也快下班了,等这边忙完,我出去给你买点药回来擦。”周静说著挪过一张凳子。
黄毛连忙摆手推辞:“不用,静姐,你去忙吧,外面药店也不远,我自己去就行!”
“你能行吗?那你慢点走哦。”
“嗯嗯,静姐你放心,我能走!”黄毛一瘸一拐地走出了车间。
周静见他不是很严重,加上大家搬货都在忙碌,也就隨他去了。
黄毛一走,留下周小虎一个人扛大头,搬完那一车货,已经到下班时间了。
周小虎累得满头大汗,环顾车间没见到黄毛,连忙问周静:“静姐,黄毛去哪了?”
周静扫了眼车间,没看到黄毛身影,满心疑惑地说:“他刚才搬货崴到脚了,说出去买点药,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呢?”
“这傢伙会不会故意偷懒,提前跑去饭堂吃饭了吧?”周小虎嘀咕著,“静姐,我去看看!”
说完,他隨手擦了把脸上的汗,匆匆往工厂饭堂赶去。
可来到饭堂,也没寻见黄毛踪影,他想起陈默特意叮嘱自己要盯著黄毛,没想到这傢伙还真趁机跑哪去了?
但刚搬完货,肚子里正饿得慌,闻著饭堂飘来的饭菜香,也就顾不上那么多,先打了份饭菜吃了起来。
心里暗自琢磨,黄毛这货,肯定又是跑到赌场里去了。
於是他匆匆吃完饭,立刻朝田娜她们几个开的那家棋牌室走去。 周小虎推门进去,见牌桌前围著一大帮人,里面比平时更热闹了些。
里三圈外三圈围满了人,个个都在大声吆喝著。
周小虎朝著人相对少点的位置挤,好不容易才挤进去了一点。
他伸长脖子往里面一瞅,好傢伙,黄毛满头大汗地坐在牌桌的正中间,他身前的桌面上搁著一摞厚厚的百元大钞。
这时,眾人纷纷都摊开手里的牌,林薇的目光扫过一圈后,立刻笑著对黄毛说:
“哈哈黄毛,你也太背了,这盘又是通赔啊!”
黄毛满不在乎地说:“怕个毛线,继续发牌,下一把我肯定杀光你们!”
顿了顿,他又朝周围的人喊道:“你们儘管押,老子今天有的是钱!”
说著,他拿起面前的那沓钱,得意地朝大家扬了扬。
周围贏了钱的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笑呵呵地说:“黄毛,你这大老板真是豪气,来来来,继续!”
周小虎见他赌得这么大,顿时感到情况不妙,立刻退出人群,来到外面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默默哥,你赶紧过来,黄毛他在赌场玩得很大,身上好多钱呢,静姐那钱肯定是他拿了。”周小虎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
而此时的陈默刚忙完工地上的事,正准备下班。
接到周小虎的电话,他连手都没来得及洗,拉上乌鸦就说:“走,先跟我去趟工厂那边。”
“默哥,钱真是黄毛偷的?”乌鸦满脸疑惑地问。
“应该是,小虎说他正在豪赌呢!”
乌鸦听后满是气愤:“臥槽,黄毛这小子真疯了吧!连自己人的钱也敢偷,妈的,看我过去不好好收拾他一顿!”
二蛋在一旁听到,也立刻说:“默哥,我也跟你一起去”
“二蛋,不用那么多人,你这边把工地上那些工具收拾好带回去,我得赶紧过去才行。”
陈默心急如焚,担心路上堵车,就没有开车,直接去工棚推出他的摩托车,带著乌鸦抄小路朝工业区疾驰而去。
十分钟不到,摩托车就拐进了工业区,陈默直接朝赌场旁边那家小卖部开去。
刚来到小卖部门口,陈默的摩托车还没停稳,周小虎立刻跑了出来。
“默哥,乌鸦!黄毛还在里面,赌得正起劲呢,我刚瞅了一眼,桌上和身上钱不少!”
陈默和乌鸦翻身下车,动作利落。
“走!”陈默一声低喝,三人径直朝那扇铁门冲了进去。
门內的喧囂和热浪扑面而来,夹杂著浓烈的烟味。
赌局正酣,人群里传来黄毛亢奋的吆喝声:“终於轮到老子通吃你们一把,哈哈快点,再来!”
陈默听闻,立刻拨开人群,动作利落如礁石分浪般,瞬间挤进了人群里。
他站在黄毛身后,看著黄毛正往自己身边收钱,收完钱正准备往兜里塞时,陈默伸手一把按在了那摞钱上。
眾人的目光瞬间焦聚在陈默的手上,喧囂声戛然而止。
黄毛当即爆了句粗口:“谁他妈的想找死”
话未说完,他转身抬眼,恰好撞上陈默凌厉的眼神,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
嚇得连忙结巴著问:“默、默哥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