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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立身须向劫中辟(1 / 1)

白衣少年名唤孙南,乃是峨眉剑仙髯仙李元化的门下,自慈云寺破后,眾人方要散去,却忽然接到峨眉掌教尊妙一真人齐漱溟的飞剑传书,言及云、贵、川、湘一带,出了许多妖人,请眾人前去除害。

慈云寺一战前,五台派眾人遍邀帮手,其中万妙仙姑许飞娘出力最多,她潜心积虑数十年,刻意结交眾多异人,便是为了有朝一日向著峨眉復仇,此时得著机会,自然不遗余力。

一些异人受邀直接前往慈云寺,却还有不少异人觉著这是五台派自己的仇恨,不愿因此招惹麻烦,又碍不过许飞娘的情面,便派出许多门人在四川附近大闹,既是助长了慈云寺一方的气势,又不至於招惹太多事端,便是许飞娘也无话可说。

眾位剑仙按照齐漱溟的指示分定对手,其中孙南年辈较小,功用稍弱,便分了川渝一带能为较弱的一批妖人。

这些妖人能为之间也是有高有低,又不聚在一处,孙南一想,妖人能为愈高,危害也便愈大,因此是先拣了难缠的对手处置,而后才向重庆一带行来。

本来他是直奔重庆城,想打听一番,何处妖人为害最大,以便先下手除去,方才雷音炸响,却是引起了他的好奇,这才转向飞来。

方在云间,却是见到一道青色剑光亦是盘桓天际,孙南见那剑光清湛明盛,分明是正派路数,想来应当是前辈剑仙,正打算上前拜见,却被对方剑光阻住,料想前辈不愿轻易示人,便转动剑光,想要下看究竟,却亦被对方阻住,竟是生生將他困在云间。

孙南出山之时本是心高气傲,只是连著吃了几个挫败,又在慈云寺之战中见识到诸位前辈剑仙的莫大功行,人也沉稳起来,还道是这位前辈有意安排,让他静观形势,便也按住剑光,仔细看起下方情形来。

看了一阵,便是发觉不对,那妖尼剑光不正,分明是五台派的路数,又设下法坛,明摆著要害人性命祭炼妖法,眼见下方只有几个武人缠斗,形势渐渐不妙,他心中亦是焦急起来,偏又害怕扰乱这位前辈布置,只能强自镇定。

方才妖尼势败,行將受戮,那道青色剑光却是忽然一转,向下救了妖尼,孙南束缚一去,见得青色剑光行止不对,当即醒悟过来,愤愤出手拦截。

听得道装女子如此言语,孙南虽是明知不敌,却仍是挺身傲立,轻轻一礼,面上肃然。

“我见前辈剑光,应也是正道中人,这妖尼凶狠顽冥,今日自该应劫,前辈天仙般的人物,何苦沾惹这般污浊?”

毕竟吃过几次苦头,孙南也是谨慎起来,先拿话捧上一捧,看看对方的態度。

道装女子嗤笑一声,似是不屑解释,她容貌秀丽,面上却冷若冰霜,周身透著一股高绝冷峻的傲意。也不答话,只是將手一挥,一道明霞骤地生出,將孙南定在原地,衣袖一甩,便要化作剑光离去。

孙南眼中一厉,清叱一声,一道白色剑光从身后飞出,他身剑合一,御使峨眉上乘剑术,將明霞生生破开,身形化作一道白虹,便向道装女子追去。

台上两个惨死的少年尸骨未寒,他不能让对方就这样將妖尼救走,若如此凶狠的妖人若是放过,日后还不知有多少人要遭其毒手!

眼见孙南破开明霞,青色剑光稍稍一顿,似是有些惊讶,却也不愿纠缠,当即冲霄而起,迅捷而去。

白虹却是穷追不捨,紧紧缀在青色剑光后面,只是青色剑光去势太疾,两者之间渐渐拉开距离,孙南眼见对方去势难阻,心中大急,忽地面上一厉,伸手取出一根金灿灿的短矛,向著青色剑光用力掷去。

短矛脱手而出,化成一道迅捷至极的金光,几个呼吸之间便將青色剑光追上,青色剑光见得金光来势凶猛,也便止住飞遁势头,向下轻轻一斩,將金光击退。

那金光乃是黄山餐霞大师所赐,孙南此前因著一段机缘得来,威能非同小可,青色剑光预料不足,只觉金光之上威能甚巨,应对有差,却是吃了一个小亏。

金光消散,化作一道短矛坠下,下方白光一闪,却是孙南御使剑光追上,向著青色剑光大声喝道,“前辈,何苦助紂为虐!”

青色剑光散去,现出道装女子的模样,她面上生出几分煞气,目光之中满是冷意,妖尼和那俏丽女孩俱被她护在身后,並未受到一点衝击,道装女子却是方才应对有差,被金光斩破一截衣袖。

她自詡是成名已久的剑仙,本来不屑於对这样一个小辈出手,只是用明霞定住对方,给个教训也便罢了。

只是却不料孙南如此纠缠不休,下手更是凶狠,她一个道行高深的剑仙,却在这小辈手上稍稍失了顏面,不由得生出几分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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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一个小辈,安敢如此蛮横无礼!女子目光一转,一道白光倏忽出现,向著孙南凌厉击去。

孙南大吃一惊,不敢怠慢,忙催动真气,將剑光运足,向著那道白光迎去。

二者剑光虽都是白色,却自有莫大悬殊,孙南的剑光澄澈明净,白光浅淡,道装女子的剑光却是凝然厚重,白光明盛,两者方一交击,孙南的剑光顿时消黯下去,他突遭重创,连人带剑一起向下方跌去。

道装女子还不罢休,將眼一扫,那明盛白光復又向著孙南追去,却是要磨去孙南剑光,打落他的修行!

孙南嘴角噙血,心中骇极,强自提运真气,便要稳住身形,催动剑光躲去这一击,只是仓促之间却未能够,自身剑光方才催动,那明盛白光已是当身击下。

“且慢动手!”一道焦急喝声自远天响起,已有一道湛然青光飞电流星般急速飞来,匆匆迎上明盛白光,金铁交击之声鏗然响起,白光去势一挫,復又飞上云间。

一个满面灰垢,衣衫襤褸,腰佩红漆大葫芦的穷酸道人现出身形,护在惊魂未定的孙南身前,满脸凝重地向著云间的道装女子望去。

“醉,醉师叔?”孙南劫中逃生,惊诧地望著身前的穷酸道人。

来人正是峨眉剑仙中的醉道人,慈云寺分別之后,醉道人应当按照教尊的指示在四川剪除妖人,怎会到了这个地方?

醉道人却无暇应他,只是面上肃然,向著那道装女子沉声开口,“素棠仙子,足下既为崑崙高修,成名剑仙,何以护庇这样一个妖人,又同小辈痛下狠手呢?”

道装女子听见醉道人这话,却是玉面含霜,秀眉拧紧,现出一副怒容,冷声道,“峨眉当真势大,便是什么样的人物,都敢仗势欺人了!”

醉道人一怔,忽然意识到说错了话,心中顿时一紧,连忙说道,“贫道实无此意,仙子请勿多心,只是这妖人伤天害理,实所不容,仙子何必自降身份,同这等恶孽之人接触呢?”

道装女子却只是冷笑一声,“既然你要多管閒事,那便手上见个真章吧?”將手一指,便有青白两道剑光飞起,蛟龙一般游动著,向醉道人狠狠杀去。

醉道人心中暗骂一声,却也无可奈何,亦是驱使两道青光迎上,一道青光湛然明净,另一道却是灿然光朗,青光如水般涌动,透著许多玄妙意味。

道装女子名唤阴素棠,原是崑崙派有名剑仙,只是因犯戒律,恼恨叛出崑崙,便想自创一派同崑崙作对,只是势单力孤,便动了广收门徒的心思,又四处开闢洞府,作她门人修道之所。

前时在巫山十二峰中寻了一座好洞府,便欲迴转云南修月岭枣花崖中,选两个得意门人移居过去,路过重庆时,却是觉出一道微淡凶戾的邪异妖气,本以为是妖人作法,想要顺手除去,仔细搜寻,却发现是一个透著诡异光芒的青色小坛。

她本是崑崙正传,眼力颇高,一番查验,便发现这小坛乃是以一种极为凶狠厉害的妖法祭炼而出,这妖法依著天地节律,炼成之后威力颇为不俗。

阴素棠既是准备立派广收弟子,自然需要为弟子备下厉害法器护佑,正派祭炼法器往往要耗费数十年苦功,她哪里等得及这般久?於是便將目光转到一些旁门左道之上。

这类左道法器祭炼既速,威力又大,最適合用来分赐门人,她早便留意搜集,只是那些法门品质大都庸常,俱不似这青色小坛一般厉害。

这小坛才祭炼了一半,定然是有人特意藏在这里,以待后续完功,阴素棠当即便持著小坛,循著妖气感应寻其主人,尚未行出多远,便听到一道响亮雷音,青色小坛竟是被雷音生生破去部分威能,光芒也黯淡些许。

她心想这雷法颇为不俗,说不定便是在同小坛主人斗战,当即催动剑光赶去,立在云端细细观察一番,见著那方陈设特別的法坛,更是坚定了心中猜测。

只是她虽入旁门左道,却到底有几分矜持,自觉直接现身不大体面,便预备著妖尼將下方眾人尽数杀败,凶势最盛之时现身,將妖尼摄走,做出一副正道剑仙解救苍生的做派,既得了面子,又得了法门,可谓两全其美。

见著一道白光飞来,阴素棠怕其多事,便將白光逼住,只是却未料到形势却是再生变化,妖尼反倒性命危急,虽是有些不大光彩,却也只能现身解救了。

是以孙南詰问,见是不识得她身份的小辈,她却並不打算搭理,直欲转身离开。却不料孙南下手如此凶狠,这才引出她几分慍怒,適后醉道人又忽然赶到,出声喝破她的身份,阴素棠自觉面上难堪,自然更不肯搭理,便要趁机发难,借著无礼的名头將二人逼走。

阴素棠修行较醉道人更久,功行也高出几分,虽是醉道人於慈云寺之战中得了追云叟白谷逸相赠的一件太乙鉤,能为大涨,却也渐渐落於下风。

孙南见得战况不妙,也不顾身上伤势,將牙一咬,復又运起剑光,持著短矛上前相助。

阴素棠只是冷笑看著,数道光芒於空中交战,便似飞雁般聚而復散,来往相接,又似几尾游鱼相戏云中,只是其中却蕴藏著莫大的风险。

袁棲真坐在法坛上,定定望著上空交战的剑光,孟勉早就领著武人们救起了重伤的的孟孤雁几人,又將百姓和木柱上的少年少女尽都解救出来,送到村中屋舍修养。

一阵脚步声响起,守业道人晃晃悠悠地走上法坛,见著袁棲真,当即冷笑一声,厉声喝道,“你这贼廝,不是说了让你滚远,莫要再让我见著吗?”

“怎地又跑到道爷面前碍眼?”

袁棲真没有回头,只是轻笑一声,“我不见你,你却来见我,让我避向何处?”

守业道人亦是笑了起来,慢悠悠走到袁棲真身边坐下,望著天边飞舞的剑光,沉默一阵,忽地幽幽一嘆,“多谢。”

袁棲真以为他是说冒险来此刺杀妖尼,为道童阿泰復仇之事,面上平静,只是淡淡说了一声,“不必。

“我,我自是知晓阿泰的死怨不上你,我只是当时不敢承认罢了。”守业道人犹豫一阵,还是苦笑著说道,“阿泰是被我害死的。”

“你不是好奇我的来歷吗?本观名號玉清,供著的却是南极长生大帝,这个玉清,却不是三清的玉清,乃是玉清真王,南极长生大帝的別称!”

“我是神霄派的传人。”守业道人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中却满是苦涩,“只怕也只有我这一个传人了吧。”

“哦。”袁棲真淡淡说道,此时他却不在乎这个了,只是紧紧地盯著天边的剑光。

那少年一身白衣,文士打扮,又御使著白色剑光,应当便是峨眉小辈中的白侠孙南了,適才天边出现一个穷酸道人相救,想来便是峨眉剑仙中的醉道人。

这道装女子却不知是何来歷,竟然比醉道人还要厉害,观其剑光乃是青白二色,又颇湛然明朗,应当也是正派剑仙,却为何会將那妖尼救下呢?

三人俱在空中,相隔颇远,虽是袁棲真目力较好,尚能看清人形,他们所说的话语却俱混散於猎猎风声,一句也听不到了。

守业道人本擬说破一桩惊天隱秘,袁棲真定会惊骇无比,见他却是这般敷衍模样,不由得大为光火。

“道爷我是神霄派的,听不到吗?”他凑到袁棲真身边,恶狠狠地重复一遍。

袁棲真皱眉回头,望了他一眼,神霄派他倒是好像听过,只是蜀山大派之中,没有这个吧?

见到袁棲真面上疑惑,守业道人不由得气结,“诸般雷法,神霄第一!我神霄派乃是当年天下第一大派!”

听得道人如此讲,袁棲真总算唤起几分印象,摇头嘆息一声,“而今安在哉?”

神霄派当年確实声名显赫,只是那已经是宋朝的事情了。

“我”守业气结,擼起袖子就要揍他,只是想到对方的厉害,自己多半打不过,这才悻悻地放下拳头。

望著天边飞动的剑光,守业道人面上现出几分悵然,过了许久,终於苦笑一声

“我未见著神霄派的辉煌,可神霄派千年的气运劫数,却是尽都压在我一人身上,我本该孑然一身,无牵无掛,只是唉,一个人苦捱,太寂寞了。”道人面上现出几分淒凉,微风轻拂,將他鬢边几道白髮轻轻吹起,看上去竟有些苍老意味。

“天意难问,世事无常,只是尽力而为,也便罢了。”袁棲真淡淡说道。

“尽力而为吗?”守业道人自嘲一笑,“我早该来的,我只是,只是怕了。”

“嘿,我本以为自己修成雷霆意旨,只是躲在玉清观中,自有灿烂前景,却是未曾意识到,雷霆意旨乃自心生,我这一躲,却是將雷霆意旨败去了,若不是你。”守业道人沉沉一嘆,真心实意道,“多谢。”

“雷霆意旨?”袁棲真疑惑地问了一声,这个他却是从未听过,想来应当是神霄派的不传之秘了。

“果为高行之士,惟务致虚守静,一念不生,万缘俱寂,性天道法,心地雷霆,不落万缘之窠臼,惟究向上之真宗,斯为上士也。”守业道人点点头,慢慢道出一段密旨。

犹豫一下,他又苦笑道,“说的这么多,其实也就是个不欺心罢了。”

“我却不是不肯教你,只是雷乃先天炁,雷法变化,即是天地枢机之变,要学神霄法,需要先受神霄籙,修成雷霆意旨,更要打开玄关一窍,而后才能司掌变化之机,凭著身中元气驱使雷霆。”

“我虽修成雷霆意旨,即將铸成道基,这玄关一窍,却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寻到。”

“而要到我修成元神境地,才能自如用出雷法,化成法籙。”道人嘆息一声,“你却不必等了。”他如今放开心结,却是不再遮掩,径直说出。

“我听说,这些剑仙想要修成雷法,却是不必如此麻烦吧。”袁棲真沉默片刻,望著天边的剑光悠悠说道。

守业道人话语一滯,面上涨红,恼怒道,“我神霄道统千年传承,岂是他们能比的?” “你连道基都没铸成,其他法门能让你这时候用出雷法半点威能吗?”

袁棲真哂笑一声,不置可否,目光忽地一凝,沉声问道,“你此时能施展出雷法吗?”

道人一怔,顺著他的目光向天上望去,却见天边不知何时涌出一道灿然光焰,醉道人和孙南二人被困在光焰之中,苦苦支撑,剑光却是渐渐有些消黯的势头。

此先醉道人二人同阴素棠剑光相爭,已是渐渐露出败势,醉道人知晓不妙,心中不由得发狠起来,如今乃是峨眉大立声威,爭夺气运的关键阶段,孙南本就占著道理,乃是替天行道,若是反倒因此败落忍让,二人顏面难看不说,说不定便会对峨眉声名气数有些影响。

心知此战必不能退,他將心一横,提运自身太乙真气,冒险用元神催动太乙鉤的威能,此剑乃是追云叟多年苦炼,其中有著种种神妙效用,只是醉道人並未能尽数发挥威能,如今元神催运,太乙鉤上顿时光芒大盛,一团灿烂青华绽放出来。

阴素棠本擬將二人杀败,羞辱一番也便罢了,见得醉道人拼命,不由得吃了一惊,亦是心中恼恨,见得青华厉害,却是不得不將一件秘藏的宝物使出,心中已是恨极了醉道人。

这件宝物唤作泥犁玄阴轮,威力绝大,只是来路不正,阴素棠本是心虚,一直不敢拿出,此番被逼使用,顿有一道赤红光焰暴绽出来,將灿烂青华团团围住,携著一股沛然难当的气势压了下去。

阴素棠功行更高,又得著泥犁玄阴轮多年,极为熟諳其中功用,醉道人新得太乙鉤,毕竟祭炼不久,灿烂青华被慢慢压回,他冷汗直流,心中叫苦,可是又无法示弱,只得咬牙硬撑。

阴素棠此番动了真怒,却是决心將醉道人功行炼去大半,以作惩戒,眼见尚非一时之功,她冷笑一声,却是看向了只剩半截身子的水月妖尼。

妖尼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不料突然天降救星,劫后余生,欢喜非常,见得阴素棠终於向她看来,连忙挤出一个諂媚笑容,“小尼得见仙子,当真是三生有幸”

阴素棠却也不和她废话,直接將青色小坛取出,冷冷问道,“此物如何炼法,老实说吧。”

妖尼笑容一僵,看著散发诡譎妖气的青色小坛,又望了望一身神光,宛若真仙的阴素棠,一时惊得竟是说不出话来。

阴素棠目中冷光一闪,一道赤红光焰便要飞到妖尼身上,妖尼大骇,连忙从实交代。

听出妖尼来歷,阴素棠心中诧异,却是想到当年太乙混元祖师得了一份天书,其中记载著种种邪异妖法,这道法门多半是从那些妖法中化成,自己无心之举,却是平白得了这样一道厉害法门,不由得心中大快。

此地妖法伤天害理,必然招惹劫数,不若就让这妖尼放手去炼,待法器炼成,当即將她诛灭,让她代受劫数,阴素棠心中想著,笑容愈盛。

见得醉道人一方危急,袁棲真和守业道人俱是怔然,守业道人本想著正派这边有两位剑仙,足能挫败敌手,將水月妖尼挫骨扬灰,为阿泰报仇。

只是却未想到,未过多久,却是形势大转,眼见那道装女子如此威能,妖尼若是为其救走,想要报仇却是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他心內冰凉,双拳紧紧攥著,指尖在掌心扎出点点血痕。

难道妖尼真的是命不该终,就是能逃过此劫不成?他不甘至极,一种无名恨意充盈心间。

明明已经挫败了妖尼,明明只差一点就能將其斩杀,明明有剑仙出手相助,怎么就让她走脱了?

明明都走到了如此地步!

“劫数,嘿,劫数。”守业道人喃喃道,面上现出苍凉意味,话语中说不出的苦涩。

便连两位剑仙都不能取胜,还有什么办法?

“你此时能施展出雷法吗?”袁棲真忽地转过头,极为认真地看著他。

守业道人张了张嘴,发出的却是呜咽声音,“我没有办法。”他面容哀伤,现著似哭似笑的悲凉神情。

“若我修成玄关一窍”道人喃喃地说道,一种巨大的失落充斥著他的身心,他觉著整个天地似都离他远去,神志竟也有些恍惚起来。

“若我”

“我修成了。”袁棲真淡淡说道。“你有办法吗?”

守业道人身形一震,瞪著失神的双眼望去,少年清秀的面庞有些飘忽,似是在眼前,却又似在渺远的天外。

“嘿,我真傻,竟连这种妄想都生”

话未说完,袁棲真已是给了他一巴掌,守业道人清醒过来,向著袁棲真怒目而视。

“你真修成了?”

袁棲真冷笑一声,“我骗你做什么?”

“若你修成有办法!有”守业道人双目明亮起来,便要衝下法坛,去取马车中的物事,脚步刚衝出去几步,他復又迟疑起来,回身望著袁棲真,面上现出为难神色。

“若是如此,你便等若受我神霄法门,却会有一些劫数落在你的头上,你,你本有大好前程,没必要为著”

袁棲真定定地望著他,“我只问你,你甘心吗?”

守业道人怔怔地望著他,面上是说不出的复杂神色。

“我不甘心。”袁棲真淡淡说道。

道人沉默,向著袁棲真重重一拜,隨后大笑著向著下方走去,笑声中是说不出的释然快意,却也有两行清泪顺著脸颊滑落。

法台很快备好,道人將袁棲真拉到面前坐下,面上满是凝重神情,“稍后我以手掌抵你后心,將身中神霄籙神意度你背后,你务必放鬆心神,不可有半分抵抗。”

“玄关一窍为身之枢机,统摄阴阳二气变化,阴阳內外辗转,交向攻激,气聚神会,变化生杀,合而为雷,迅而为霆,故此窍乃是雷霆之窍,变化枢机。”

“待得神意入体,你要任其冲占身躯,细心体会其中变化,候得阴阳將分未分之时,以玄关一窍主使,驱化先天炁,手握雷局,引致神雷临降。”

袁棲真淡淡点头,盘膝坐好,抱元守一,静候变化。

守业道人长呼一口气,目光中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拜託了,道友!”

守业道人换了一身法衣,头顶道冠,盘膝端坐。

他他舌抵上顎,心神沉寂,收闭气息,观想北斗一座,斗柄指心,斗口在肾,復又观想南斗一座,斗柄指肾,斗口在心。

南斗、北斗发出灿然金光,混融成一个玄妙篆字,降入心中,復又出现一个玄妙篆字,降入肾中,隨即是两个篆字降入肺、肝。

五臟神光朗然,渐渐於其中凝成一个金光人形。

此谓斗激天河。

阴阳之气於他身內激盪,道道勃鬱气浪充斥周身经脉,他只觉身外黯淡幽寂,似身置虚空混茫之中。

阴阳二气翻滚不已,似有日月於身中生出,隱隱有雷鸣於经脉中环绕,周身作响,忽有凝成一道混茫气流,直衝天门,泥丸之中,一道金色符籙大放光彩。

此谓蒸山煮海。

身中金光人形愈发明朗起来,著甲带盔,执剑佩符,神光朗明,威仪赫赫,只是始终看不清面目。

守业道人睁开双眼,目中已不见瞳仁,只有道道雷光翻涌震盪,他將右手抵在袁棲真背上,掌中握著一枚令牌,復又將左手压在右手上,掌中握著一枚八卦五雷钱。

他返神內视,身中遍布金光,將经脉骨骼俱都照得灿然分明,隨著心神引导,泥丸宫中的金色符籙渐渐下降,和金光神人匯在一处,化成一道朗然灿烂的光团。

道人口中诵咒,光团渐渐悬浮起来,缓缓飞向袁棲真后心,似是经由道人双臂,却又似所遇无物,径直飞去。

八卦五雷钱上光华流转,明明按著不动,八卦之象却又似轮转不休,隨即便是令牌上发出朗然光华,一个令字熠熠生辉。

袁棲真心神空寂,不作抵抗,只觉虚无幽闃之中,一点金光缓缓飞来,灿烂光华朗照,却似有雷电轰鸣之声翻滚不休,又似有天河浩荡汹涌而来,忽有狂风大作,乌云笼罩,暴雨倾泻,雷光闪动。

种种景象现而復隱,只有一点金光愈发灿然,光焰朗朗,由远而近。

袁棲真看出,那金光是一道写满玄妙篆文的符籙,篆文熠熠生辉,似在流动。

忽然,那金光化作一道金甲神人,威仪赫赫,神光明盛,神人身形似是不断扩大,忽然消散不见,却似有一种充盈沛然之感盈於周身,举手投足之间,便有无穷神力,意念生动时,可引动天地变化。

他只抱元守一,寂然不动,渐似有仙童现於身前,为他披上朱衣,换上宝冠,左手握印,右手执剑,有仙童捧幡执节,立於身侧,又有雷龙翻滚,缠绕身上。

种种玄妙生於心间,耳边道道诵经之声作响,一切仙神异象却都消失不见,只有身中五色光华涌动不休,有黑白二气从五色彩光中升腾而起,忽合忽离,阴中生阳,阳中生阴。

玄关一窍运转不休,道道清气涌入,復又化作黑白二气,縈绕变化,袁棲真心神落入,穿过黑白气息,落入玄关一窍,二气混融,化作一片混茫,混茫之中,变化骤升。

袁棲真猛地睁眼,左手二三指屈於掌心,大指押二三指,四五指押大指,做了个左雷局的手势,向著长空之中的微渺身影,猛地一握。

玄关一窍猛地一颤,便如旋涡一般,迅速吸纳著黑白二气,一股莫大的牵引之力升起,袁棲真身中真气不受控制地向著旋涡涌去,旋涡翻动,似是永无止歇一般,不停地吞纳著所有元气。

泥丸之中,青玉牌符震动不休,道道清虚元气如潮水般倾泻而出,扑在玄关一窍之上,如飞燕入林般填向旋涡之中,牌符上的光华很快黯淡消逝,旋涡涌动愈发迅速,忽地向中捲去,化作一点金光,消失不见。

阴素棠正听著妖尼述法,不时反问几句詰难,忽地心中一悸,正欲动作,似有一种威严玄妙的气机降下,並不如何猛烈,却將她压得浑身僵直,身中元神亦是凝滯不动,便若身陷泥池一般,只能眼睁睁看著变化来临,却不能有丝毫动作。

一道通天彻地般的煊赫光亮忽地亮起,带著一丝高远威严的玄妙气机,向著正在讲述妖法的女尼狠狠劈落。

雷光闪动,迅捷猛烈,女尼尚且来不及反应,身形已为炽白光芒吞没,雷光涌动,神威煊赫,似是为天降罚,立斩不赦,只是稍稍一闪,便將女尼形神俱都湮灭。

阴素棠离著女尼较近,只是一点翻涌雷光向她落去,却似山陵倾坠,长河拍落,带著一种避无可避的倾覆之势,轻轻落在她身上。

她身中真气鼓动,拼命抵御,却似遇著日出朗照的积雪一般迅速消融,雷光一闪而逝,阴素棠口吐鲜血,身上气机萎靡衰弱,再也无力驱使泥犁玄阴轮,厉喝一声,收了光焰,卷著俏丽少女仓皇而去。

醉道人压力大减,黯淡青华缓缓收回,太乙鉤上光芒黯淡,他却无心查看,只是望著方才那道雷光现处,面上满是惊疑神色。

泥丸之中青玉牌符猛烈转动,濛濛萤光似自虚空中生出,迅速在牌符上蔓延。

金光消却,守业道人大口喘著粗气,汗水早已浸湿全身。他手中的令牌和八卦五雷钱已然化作齏粉,头上道冠也已碎裂,却是有一半头髮已然斑白。

以我元命之神召彼虚无之神,以我本身之炁合彼虚无之炁,运雷霆於掌上,包天地於身中,此即神霄雷法。

诸般雷法,神霄第一。

袁棲真默然静坐,道道玄妙於心间生发,冥冥之中,似有一道目光落在袁棲真身上,他只觉心神一沉,似是落上什么重物。

但他並不后悔。

蜀山世界,上等法宝功法大多有其定数,若非其主得之,便有劫难相磨,若不迎劫,如何爭夺机缘,如何挣得上进,谈何修行,说甚正果?

青玉牌符因劫数而动,他若要驱使效用,便要迎上层层劫数,他已非童身,又不是累世修积,本就是坎坷重重,险阻不断,只有迎劫破劫,才能为自己挣得一点向上之机。

便有风刀霜剑,坎壈磨难,离恨悲怨,艰险阻断、是千重劫,是万道关,斑驳朱顏,凋残华年,冷清宇寰,淒凉关山。

袁棲真闭上双眼,忽然一笑。

吾方高驰而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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