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塞隆纳城堡位於巴塞隆纳城西南部的蒙锥山上,海拔大约有一百多米的样子,站在山顶可以俯瞰整个巴塞隆纳城,天气好的时候甚至可以远望到港口和地中海。
城堡呈五边形,和阿尔库蒂堡的构筑如出一辙,属於典型的星形要塞。
李昂行走在通往山顶的道路上,周围每隔几米就有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岗,整座山包看不见任何稍微高一点的乔木,明显是人为將其砍伐了。
在终於抵达城堡大门时,李昂很识趣地將一枚金第纳尔连同自己的身份证明一起递了过去。
守门士兵见李昂一副贵族打扮,十分恭敬地接过证明,在检查完毕后,又礼貌地递了回去。不过李昂接手时却发现,刚刚塞进去的一枚金第纳尔居然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不禁又多看了这个士兵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属下叫汤姆,別人都叫我高个汤姆。”
短暂的攀谈结束后,李昂如愿以偿地进入了这座伊比利亚东北部最坚固的要塞。在前来迎接的侍者指引下,七弯八绕的来到了城堡內的大厅。
大厅兼具罗马和哥德式的风格,四周的装饰布置极为简单,李昂目光所及之处,全摆放著各式兵器和地图。
“向您致敬,尊贵的巴塞隆纳公爵,拉蒙·贝伦格尔阁下。加洛林应召前来。”
李昂低下头,单膝跪地,语气谦卑至极。
“不用这么拘束,年轻人,你比我大儿子大不了多少。”
拉蒙招了招手,示意李昂起来,同时让身旁的少年给他搬来了一把椅子。
“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他叫雷蒙,”公爵突然跟李昂聊起了家常,和蔼的语气与之前信件中的严厉截然相反,“像你这样的年轻贵族现在可不多见了,整个伊比利亚估计都找不出第二位。”
“您谬讚了,阁下,能为主战斗是我的福分。”李昂客气地接过少年递过来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下半个屁股。“家父战死的惨状仍然歷歷在目,我每时每刻都不敢忘记!”
公爵脸上突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你父亲我见过,他和我有同样的名字,也叫拉蒙。”
“是的,大人,”我们的祖籍就在加泰隆尼亚。
李昂虽然对自己这个便宜老爹没什么感情,但该说的场面话必须说到位。在外人面前,他必须塑造出一个励志为父报仇的勇敢少年形象。
而这招显然也起到了作用。
“我要你脱离乌赫尔伯爵,成为我的直属封臣,”公爵没有卖关子,开门见山地说道,“士兵,金钱,粮食,都任凭你提要求,只要你愿意效忠於我。”
李昂没有想到公爵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並且还如此直接了当,开出的条件也是相当的诱人,说不动心,那绝对是假的。
但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利益来衡量,至少李昂认为自己做不到有奶便是娘。
“阁下,”李昂语气不紧不慢,“您的厚爱令我惶恐。能为您执剑效力,是加洛林家族无上的荣光。只是”他適时流露出几分为难,“乌赫尔伯爵大人於我亦有支持之情,骤然背离,恐怕惹人非议,亦有损阁下清誉。” 此时,一旁的少年感到无比惊讶,一脸不悦地看著李昂。
公爵听到李昂的话,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还面露欣赏。
“行了,你退下吧,要是真的答应了,我反而还会看不起你。城堡外面给你准备了两百枚金第纳尔和几副盔甲,作为抗击异教徒的奖励。”
李昂心中微微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公爵並非真的急於让他立刻背叛乌赫尔伯爵,方才那番话,更像是一种试探。
真是一头老狐狸!
李昂暗自腹誹,表面却诚惶诚恐地退出大厅,在侍卫的引导下来到城堡西侧的仓库。
“大人,请看,”侍卫转过身,给李昂让出一条路,手指向不远处的盔甲架。
他顺著侍卫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五副保养精良的锁子甲整齐地陈列在架子上,在从仓库高窗透进的阳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每副锁甲旁边还配备了一顶诺曼盔和一面鳶尾盾,盾面上已经绘好了加洛林家族的金鳶尾花纹章。
另外,盔甲架下面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两个木製箱子,估计里面装的就是公爵承诺的金幣了。
李昂谢过侍卫,隨即招呼罗杰叫来四个白马义从,又问城堡的管家借了一辆马车,才终於把这些物资运下山去。
再次回到旅店时,太阳已经高过头顶。
李昂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把这两百枚金第纳尔通通都花了出去。
钱只有花出去才能发挥真正的价值,若是一直留在手中,那就跟一堆废铁没有任何区別。
最后,在巴塞隆纳的集市上,他总共购买了足足有三万斤粮食和运送粮食的马车。几乎將当天市面上的粮食一扫而空,但儘管如此,李昂估计阿尔库蒂的粮食还是会有缺口。
不要看三万斤这个数字听起来很多,但实际上只用13辆马车就装下了。甚至马车上还有多余的空间。
在阿尔库蒂,一名士兵每天必须保证至少2斤的粮食配给,这还不包括偶尔一顿的肉食。三百名士兵一天就要吃掉將近600斤粮食,一个月就要吃掉將近两万斤。
再加上战马的饲养和必要的损耗,这次购买的粮食也只堪堪够三百名士兵一个半月的消耗。
“看来均田制必须提上日程了,”李昂简单估算了一下,发现粮食问题依旧十分严峻。他皱了皱眉,在心中规划起来。
首先是鼓励垦荒,规定一个具体的垦荒面积,只要是在规定面积以內,並且实实在在是由农民开垦出来的,就一律授给开垦田地的家庭。这样既能防止大地主的出现,又能增加耕地面积。
除此以外,制约阿尔库蒂粮食產量的另一大因素就是水利。
在穆斯林统治时期,水利兴修几乎废止,农民居然还依赖著罗马时代的残存水利系统来进行灌溉,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该死的杂种,都给我站住!”
就在李昂沉思的时候,一道粗鲁的辱骂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看去,发现一个衣著华丽、面色倨傲的年轻贵族,正带著几名护卫,拦住了他运粮的队伍。那青年约莫二十岁,腰间佩著一把装饰过度的长剑,马鞭毫不客气地指著赶车的车夫:“谁允许你们在巴塞隆纳採购这么多粮食的?不知道现在粮食紧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