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慕软织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下嘴唇肿了。
一碰就疼。
还有点破皮。
像是被什么虫子咬了
她站在镜子前,盯着镜子里嘴唇上微微肿起的那块,表情有点懵,懵过之后又有点郁闷,虫子咬那里不好,偏偏咬她嘴巴,多影响美观。
“难怪昨晚还做噩梦,肯定是这虫子给带来的。”
慕软织嘀嘀咕咕自言自语了几句,但也没太当回事,想着等会问裴厌那点软膏擦擦应该就好了。
洗漱完下楼的时候,楼下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慕软织还以为没人,等下完楼梯才发现大家都聚集在餐厅那边坐着。
早餐已经备好,但没有一个人动,好像在等人。
不会是等她吧?
这么郑重?!
“姐姐,这儿。”
裴厌率先挥手跟慕软织打招呼,那张漂亮的脸上没了昨日的阴郁,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眼睛更是亮得像是嵌了星粲。
接着是谢时序,他缓缓站起身,眸光温柔地看着她。
谢丛晏侧过身,手臂搭在椅子靠背上,脸上有笑意。
只有谢京臣泰然稳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慕软织:就还挺挺热闹的
不过她不太习惯这种一大早起来就有一堆人等着她吃早餐的场景,搞得她跟女王似的,面前一对男仆。
今天早上就算了,等会得跟他们说一下,以后不要特意等她。
硬着头皮走过来,谢时序给她拉开座位,“软软,坐这里。”
慕软织继续硬着头皮坐下,她扫了一眼大家,“挺热闹哈。”
裴厌说:“我就知道姐姐最喜欢热闹。”
谁说喜欢热闹了慕软织赶紧示意他闭嘴,“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裴厌立马住嘴,这时候他发现了慕软织微微有些肿的嘴唇,以为是看错了,于是伸着上半身往前挪,试图看清楚一点。
等慕软织意识到裴厌在看什么的时候,他已经问出声,“姐姐,你嘴巴怎么肿了?”
这话一出,另外三道目光几乎是同时汇聚在慕软织的嘴巴上。
被大家盯着的慕软织:“”
虽说是被虫子咬的,但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还是有些不自然,有种她嘴巴肿得很不可告人似的。
她尽量维持神情自然的样子,嗯了声,说:“昨晚被虫子咬了。”
这话一出,四道目光同时变了味。
几乎是一瞬间,周遭漫起一层低气压。
慕软织的注意力被餐桌上的早点吸引了,自然就没注意到几人的脸色变化,面前是一笼海胆蒸饺,还没动筷,光是闻到那鲜香就馋住了。
慕软织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蒸饺,刚咬一口嘴唇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
完蛋,嘴唇肿着影响进食。
“裴厌,待会你帮我找支能擦虫子咬伤的软膏。”她看向裴厌,说完这话才发现他脸色难看,问道,“怎么了?家里没有吗?没有的话我点个外卖好了。”
“有。”
裴厌沉着脸回答。
“有就有嘛,怎么还拉着个脸说话。”慕软织看一眼谢时序,发现他脸色也不太好看。
接着又看向谢丛晏和谢京臣,都一样沉着脸。
奇了怪了。
不过慕软织现在心思都在蒸饺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等她吃完了问也不迟。
早餐后,裴厌找来了涂抹咬伤的软膏。
“姐姐,这是你要的”
“谢谢。”
慕软织接过那支软膏,然后查看外包装上的说明,看看适不适合。
在她低头看说明的时候,裴厌走近了些,“姐姐,你喜欢谢时序吗?”
话音刚落,谢时序的身影出现在后面。
不过裴厌没注意到,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慕软织身上,心里翻腾似海,说不出的难受。咸鱼墈书 首发
慕软织看完说明这才抬起头看向裴厌:“我喜欢谁很重要吗?”
裴厌声音低低的:“重要。”
“我喜欢我自己。”
慕软织说道。
裴厌灰暗的眼睛骤然亮了一下,但是慕软织还有下一句,“但是我对时序有好感。”
所以也谈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她只认同那一份好感。
裴厌不死心问:“那我呢?”
慕软织坦然说出那句:“你不是叫我姐姐吗,你就是我弟弟啊,我们是姐弟关系,现在是,以后也是。”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裴厌有种特别破防的感觉,“那我从现在开始,再也不叫你一声姐姐。”
慕软织点点头:“那行吧,我现在就上去收拾行李,尽快搬走。”
她转身,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谢时序。
彼时裴厌着急忙慌拦了过来,“为什么要搬走?”
慕软织说:“我都不是你姐姐了,干嘛还要死乞白赖住在你这,不合适。”
裴厌:“”
眼看着慕软织朝谢时序走过去了,裴厌认命低头,“姐姐。”
慕软织回过头。
裴厌立马扬起那副小狗讨好的笑,又喊一声,“姐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慕软织折返回来,裴厌不明所以,是他这声姐姐喊得不够诚意吗?正反思着,折回来的慕软织忽然伸手给了他一个拥抱。
裴厌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立马回拥住慕软织,“姐姐,你就只会折磨我。”
慕软织笑:“我折磨你什么了?”
裴厌声音闷闷的:“折磨我心态,拿捏我情绪,要我的命。”
“我才不要你的命呢。”慕软织推开他说,“你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不过简短几句话,跟掺迷魂药似的,分分钟把裴厌迷昏了头,虽然慕软织不要他的命,但真要的话,他也心甘情愿捧着奉上。
慕软织觉得这小子挺恋爱脑的,很好哄,情绪也稳定。
现在哄好了,她转身去谢时序面前,“刚才你都看到了。”
谢时序嗯了声,接过她手中的那支药:“我帮你涂。”
慕软织扬起头脸来:“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谢时序情绪比裴厌更稳定,不,是比所有人都稳定,也更温柔有定力,“所有人里,你唯独对我有好感,唯独对我青睐,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挤出的膏体是乳白色。
谢时序用指腹蘸取了一点,往慕软织嘴唇上抹去,动作细腻温柔,“软软,我很知足,真的。”
“嘶”
药膏刺激到伤口,慕软织皱眉嘶了声。
谢时序立马收回手,满脸自责,“我手法也许不太对,弄疼了是不是?”
慕软织摇头:“跟你没关系。”
然后仰起脸,说,“药膏的刺激过了,继续涂。”
“好。”
谢时序应了声。
两人本身就站得很近,抹药的时候距离更近了,呼吸都是对方的气息,慕软织目光集中在沾了乳白色软膏的手指上,慢慢覆过来时她很配合没动。
可这次冰凉的触感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热的擦拭。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唇上刚被抹的药膏已经被谢时序擦去,她不解,“你”
疑惑的话还没问出口,谢时序捧着她脸吻下来。
慕软织身形一僵,明知不行但这次她没有推开他,鼻息的一呼一吸间很快被清冽的雪杉气息裹挟,谢时序没有直接深入,似乎在试探她的态度。
直到她唇动了一下,他像是得到通行令,长驱直入加深这个吻。
二楼围栏。
谢丛晏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攥着围栏边沿的手要是再用点力,恐怕能把整个围栏掀起来。
谢京臣只淡淡瞥了一眼,随后毫不在意转身离开。
晚上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慕软织亲自招待了一下,她这个人虽然善变,但好歹不会忘恩负义,孟肆帮她离开平城来到宁城这事,她一直记在心里。
“听说你最近都住这里。”
“嗯。”
慕软织端来一杯她亲手冲泡的咖啡,放在孟肆面前。
孟肆虽然已经尽量避开目光去看慕软织的嘴唇,但只要一跟她说话,视线总会不由自主瞥过去。
慕软织也不窘迫,大大方方解释:“虫子咬的。”
孟肆笑了声:“那虫子很会咬,精明且目的明确。”
一语双关的话,慕软织听懂了,“你。”
孟肆:“我不关心这个事情。”
慕软织皱眉:“我也没想提啊,是你一直看我嘴巴。”
孟肆拿起茶几上咖啡:“那真是抱歉,我会尽量不去看。”
慕软织笑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改问:“你来干嘛?”
孟肆抿了一口咖啡,神色淡淡,“要是说来看你,你会不会当真?”
“当真啊,你帮过我,不过一抵一,我也不会记很久,只这一次。”慕软织表示,“认真招待你,但是要以裴厌的名义,因为这是他的家。”
孟肆是个聪明人,加上之前手下打听到的事情,他问道:“所以是裴厌跟赵郁白合作,你就被转移到了这里?”
慕软织:“嗯。”
孟肆想起谢家那三位也在这,“这些人齐聚一堂,你现在被看住了,没法逃?”
“不是没法逃,是不逃了。”慕软织说。
孟肆压住心绪,平静问,“是打算从这些追求者里面挑选一个过日子?”
慕软织:“过不了。”
孟肆眼底露出几分疑惑:“展开说说?”
原本没打算告知孟肆和靳冕这两个人,但孟肆今天既然来了,慕软织觉得要编就要编得周全才行,于是就把自己要离开的事情说了一遍。
孟肆听完后变了脸色,但慕软织看不懂那是什么样的反应。
直到他问出那句:“是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消失?”
慕软织随口说:“大概是死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