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攻城
“诺！”李典等人慨然应诺。
曹洪决意快速攻破彭泽，但谁又有心拖拉？
攻城无论对曹操，对刘备，都是难为之事，否则，历史上也不会出现三国鼎立几十年。
如今他们越江而来，仅制作了简易攻城器械，对方城防稳固，如何猝然破敌？
出了营寨，曹洪亲自坐镇，卫将军依仗、节杖都摆在身边。
城头上还有叫骂声传来。
“曹操死了，大魏完了！”
曹洪听得愈发苦闷，曹操死了，他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勃然作色：“投石机如何了？还不快攻？”
蒋济无奈道；“已经下令！”
说话间，无数石弹从投石机发射出去，落在彭泽城头，轰隆隆的震动传来，城头叫骂声戛然而止。
见到刘备军士兵仓皇躲避的模样，曹洪哈哈大笑，拍打马匹，往前几步，喝道：“速速攀登城墙！”
李典脸色一沉，他带领的兵马，多是族人乡人，连日攻城，损失不小。
本就心中有些不快的他，听到命令，皱眉道：“卫将军后军，可使人马攻城否？前军攻城月馀，疲惫损失，让士气低落。”
曹洪看了一眼李典，微微沉吟，大军除去沿路布防的一万，张辽带走的两万，后方驻扎的一万，监控彭泽水寨的一万，仍有五万大军在城下汇集。
“可，各部重新编排，日夜攻城，不可让贼有喘息的机会！”曹洪下令道。
李典应声道：“诺。”
胡质看向蒋济，低声道：“贼军迟早来援，岂能五万大军同攻城？若贼军来援，不是疲兵？”
蒋济看着彭泽城池，咬牙道：“此城不破，孙贼不会死心，江南不可寸进，我倒是觉得卫将军之论可行！”
胡质眉头紧皱片刻，颔首道：“也是。”
片刻后，投石机停止下来，无数士兵从四面八方，推动云梯，霹雳车往城墙进发。
此时彭泽的护城河早就被填平，大军如履平地，直达城池之下。
徐庶已然身穿铠甲，手按佩剑，走在城头，厉声发令：“贼子围城，却不知我彭泽固若金汤，贼军必败！”
其他将校已经安排好各城池段的防务，指挥士兵射击火箭，弓弩，扔下石头，木料。
轰隆隆的滚落声，嗖嗖嗖的发射声，以及人声，交织暴起。
数十个箭矢，一齐发射到了距离城墙头几乎并行的霹雳车上，上面躲在木板后的士兵，眼中震动不已。
这些箭矢中，还有火箭，泼洒了鱼膏之后，木板立刻引燃，躲避不及的士兵，还被射中，现在烈火炙烤，本就是仓促搭建的霹雳车，更摇摇欲坠。
正彷徨惊恐，对面突然一根长木撞了出来，抵在霹雳车上，霹雳车开始剧烈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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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塌了，要塌了！”
霹雳车上的曹军士兵，胡乱喊叫。
而在下方，没有防护的云梯，也被攻击。
一些士兵侥幸躲过石头、木料，也被一股恶臭所惊扰，那浓烈的味道，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再有弓箭叮叮当当射来，不少人被射中，栽下城头。
李典亲自驰马，来到了彭泽城下，遥望上方，脸色铁青，除非对方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否则，攻城战有的打。
眼看士气渐渐不振，李典并没有亲自攻城鼓舞士气，他可是豪族出身，哪能让污秽遍布己身。
马上又调遣一部前来接替攻击。
时间如水，城头上又染上了一层血红，太阳也开始西斜。
李典找到蒋济，低声抱怨：“子通知晓，贼军储备充足，无论粮食，木料等物品。西贼又没有颓势，如何破城啊！”
蒋济看了一眼李典，淡淡道：“不能破城，就不打了？大魏需要这场胜利，哪怕不能破城，等到后方传来消息，夏侯将军入驻建业，我等也是大功一件！”
李典一怔，摇头道：“也是。”
曹洪从中午看到晚上，始终没有看到破城的机会，本来晚上还要再战，不想天忽然变色，下起雨来。
大雨倏忽而下，似乎天漏了一般。
整个战场一片泥泞，攻城只能作罢。
到了翌日，天气又好的不象话，曹洪有心让士兵攻城，可道路依旧泥泞，难以进击。
一直等再过了一天，曹洪再次让大军攻城。
两夜一天的休整后，徐庶继续带领兵马防御。
“哎，要是鲁子敬早把彭泽交给我们，我们还能在城墙上放置一些小型的投石机。”高翔站在城头看着下面的曹军，惋惜开口。
徐庶一笑，摇头道：“天下之事，岂能尽如我心，鲁子敬放弃彭泽，曹军能来，已经非常好了。”
就在彭泽对岸的柴桑，为了应付孙权，不仅设置了床弩、还有几十台小型投石机，可惜没有搬过来。
说话间，金鼓响彻。
曹军再一次发动了攻击。
扬州，彭泽战事正在焦灼，而荆州，雉县的战事已经进入到了尾声。
关羽其实对使用手天雷是有心理抵触的，因为这种东西突破他的认知，不能展现他的雄武。
不过，为了尽可能减少己方伤亡，也趁着曹操重病，突进中原，他还是选择了使用手天雷。
和彭泽的攻城战不同，攻城方的刘备军，并没有陷入间歇性攻城的苦闷中。
关羽大规模调动物资，军力，所携带的配重投石机，也十分精良，不会出现打半天，修理半天的窘境。
这一次，关羽发了狠，连续用配重投石机足足轰击了两天两夜。
——
一半投石机都进入了报废状态，需要修理。
但效果也很显著，雉县的城墙，几乎削掉了半截。
城里面夏侯渊好几次跑到城头痛骂关羽，邀请关羽在城外野战。
现在城里面人心溃散，士兵尤如惊恐之鸟，许多豪门大户都撑不住了。
雉县虽然一再加固，但此前也仅是一个小县城，连郡治都不是，如何受得了这种攻击？
这一日，夏侯渊脑子嗡嗡作响，却没有听见熟悉的轰击声，还在疑惑，曹休一脸惊恐跑进来，慌张喊道：“关贼攻城了！”
和夏侯渊一样，曹休也脑子嗡嗡响，脸色憔瘁，几乎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夏侯渊立刻穿好盔甲，跑出衙署。
现在他已经不敢上城头，而是在霹雳车上观察敌情。
正攀登霹雳车，忽然耳畔传来轰轰轰一暴烈的震动传来，夏侯渊、曹休等人脸色一白，似乎想到了什么，一个个面面相觑。
“贼子用天雷了？”
“快看看什么模样？”
夏侯渊说着，快速攀登霹雳车。
登高眺望，就看矮了一截的城墙上面，已经有刘备军士兵开始攀登上来。
他们没有看到手天雷发作的一幕，却看到满地尸骸和受伤的己方士兵躺在半截城墙上。
而一些没有受到波及伤害的士兵，却呆呆傻傻的望着此处，好似被人提走了魂魄，茫然不动。
原来，在登城之前，掷弹兵扔了十几个手天雷在城头。
城池几乎垮塌了一半的情况下，掷弹兵凭借臂力轻易的就把手天雷送了上去。
刘备军士兵都赶紧用盾牌掩护，曹操军士兵还在奇怪，就见爆开的铁片打了过来，铁珠打了过来。
士兵们初次经历，也无防备，自然损失惨重。
那些汇集城头，准备迎战的曹军士兵，无不被打中。
远处的没有被打中，也被吓得惊骇，就见轰的一声炸开，人就倒地了？！
金鼓随之大作，无数刘备军士兵发疯一样攀登云梯，上来之后，立刻往两边推进。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刘备军士兵就已经来到了城墙下面，曹操军根本无力抵挡这些突入城中的精锐兵马。
眼看着刘备军的士兵已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夏侯渊猛得一拍霹雳车的支柱木头，惊慌喊道：“撤，撤！”
曹休眼睛血红，吼道：“为何不巷战？”
夏侯渊一巴掌推在曹休的身体上，一边推着走，一边喊道：“我军此时的军心，如何巷战？”
走下霹雳车，夏侯渊立刻传令城内，雉县不要了，命令各军突围。
徐晃、乐进等人得到消息，疲惫的众人，也没有坚持，不是他们不想作战，实在是两天两夜的轰击，让他们感到疲惫不堪，根本没精神体力作战。
雉县一时间各个城门都被打开，夏侯渊等人全部突围。
城外关羽自然亲自领兵拦截。
“夏侯妙才，现在还不投降？”也不知是不是缘分，夏侯渊突围的门外，正好是关羽驻守。
二人遥遥相对，夏侯渊脸色一沉，骂道：“死也不投降！”
关羽双眼一眯，提了提手中的长刀，暴怒喝道：“那就去死！”声音落下，纵马突袭夏侯渊。
夏侯渊快速扫过四周，他所领的都是骑兵本部，根本不惧自己逃不了，可城内还有许多步兵，他想多一些士兵逃回去，就得给这些人争取时间。
否则，有了骑兵的关羽，必然可以留下他们的大部分步兵。
“我何曾惧你？”夏侯渊也怒喝一声，虽然体力不支，精神疲惫，但看到关羽，还是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此人当年归附曹操，曹操如何对待？
曹操封关羽偏将军，汉寿亭侯，还颇多赏赐，待遇比于禁、张辽等人都要好。
要知道于禁、乐进可以看做曹操起家的将领，张辽、张郃都是带兵投降，关羽是被生擒。
哪怕如此对待，关羽都放弃了曹操，放眼曹操阵营，关羽完全可以类比诸曹夏侯了。
纵马而来，夏侯渊长枪突刺，双眼喷火的他，自是用了全部气力，可当的一声，关羽长刀斜着压下，直把这股巨力打的飞散。
长枪斗擞，传递骼膊，夏侯渊只感骼膊不受控制，脸色一白，有些清醒过来。
“好贼子，年岁老大，还这般气壮！”夏侯渊不自觉骂了一声。
关羽脸色一凝，冷道：“你倒是有点长进！”
夏侯渊刚清醒又被激怒，什么叫他长进？咬牙大吼：“我如何不用你说！”
长枪一翻，又横了过去。
关羽自觉比斗现在一把年纪，才到了巅峰时刻，眼中望着夏侯渊的长枪扫来，长刀再次挥动，一下劈砍过去，又是当的一声。
夏侯渊终于清醒过来，他还是打不过关羽，猛得抽枪，刚要再战，却见关羽长刀竟忽地斜来，朝着他身上招呼。
嗖嗖风动似乎都传递过来，他刚要躲避，只听后方大声暴起：“关贼，吃我一箭！”
原来曹休正在出门，看到这一幕，毫不尤豫过来助战，搭弓射箭。
关羽听到声音，抬头望了一眼，箭矢直奔他面门，几乎要入眼，立刻歪身闪躲，但见箭矢从脸颊擦过，在头盔上撞过一道刺耳的争鸣，回过头，大恨骂道：“好后生，好后生，敢暗箭对大人邪？”
曹休脸色一恨，骂道：“你是谁的大人？叔父，块撤！”
不用曹休提醒，夏侯渊也已经拍马撤离，最后的尝试失败了，步兵看来是无法挽救了，他根本抵挡不了关羽，自己拖不住关羽，大军阻拦，只怕连这些骑兵也得留下。
“走！”夏侯渊纵马到了曹休身侧，也不停留，大声招呼。
曹休扭转马头，飞马跟着离开。
关羽脸色微沉，看着二人背影，回头吼道：“按照计议行事！”
早在攻破雉县的时候，关羽就已经布置下去，雉县交给廖化，等待后方杨阜、程畿接收，其馀吴班等人，不做停留，和他一起，往中原突进。
传令兵下去传达命令。
关羽带着张横、吴班等兵马飞速追击。
这一追击，便是如影随形。
夏侯渊跑了大半天后，惊恐的发现，后方关羽仍旧没有放过他，还在亲自追击，这让他心中大骇，望向曹休，脸色沉痛道：“贼子疯了吗？”
要知道，他们已经跑过了雉县范围，虽然前面是一片坦途，不惧埋伏，可后方就有曹操的兵马驻守，关羽竟然还一口气追了过来。
曹休也奇怪地道：“贼子贪功，欲得将军，我等正好领兵马逆击！”
夏侯渊思索一瞬，点头道：“正是，贼子攻城犀利，再如之前坚守城池，必然折损士气，丧败国事，若关贼来，我等就和他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