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看官,且说温静顏听得陈墨说有法子解她身上这逆溯蛊。
真箇是石破天惊,劈头一记响雷。
她这脸上神情,煞是有趣。
先是愕然,隨即,疑云又笼上眉梢。
“陈公子,此话当真?”她朱唇轻启,声音不似方才那般沉稳。
“你莫不是在与本座说笑不成?”
百年来,她寻遍九州,拜访过多少杏林圣手、奇人异士。
皆是束手无策,只能靠著自身深厚修为勉力压制。
如今,眼前这黄口孺子,竟夸下这等海口?
这叫她如何能信!
陈墨见她这般神色,心中早有计较。
他晓得这事儿太过匪夷所思。
若不拿出些真凭实据来,休想让这位活了百年的老狐狸信服。
当下里,他从容镇定地拱了拱手:“温楼主此言差矣。”
“晚辈虽不才,却也非那等信口开河之辈。”
“拿这等关乎性命的大事来玩笑,岂不是拿自个儿项上人头当夜壶耍?”
“再者说了,晚辈与楼主素昧平生,何苦要编出这等一戳就破的谎话来,平白惹您不快?”
温静顏听他这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心中疑虑倒也消了那么一两分。
她心下暗忖:
此子行事,素来不按常理出牌。
白日里那三招之约,便可见一斑。
莫非他当真有什么压箱底的奇门手段不成?
这念头一生,便再也按捺不住。
生欲乃是人之本能,便是她这等大能,也不能免俗。
温静顏定了定神,颤声道:
“既如此你且说来听听,究竟是何法子?”
“你若说得在理,我便信你一回。若敢有半句虚言”
话未说完,无形剑意已然將陈墨锁定。
陈墨却浑然不觉,只微微一笑:
“楼主莫急,且听晚辈细细道来。”
“此蛊乃是集天地至阴至寒之气炼製而成。”
“一旦入体,便会侵蚀修士丹田,使真元倒行逆施,故而才有返老还童之效。”
“盖因其性至阴,水火不侵,寻常法子,莫说祛除,便是连压制都难上加难。”
“想要解此蛊,须得以毒攻毒,以至阳正气,冲刷中和。”
“晚辈不才,恰好修行一门正气法门,可引天地正气入体,此乃其一。”
“然则,光有正气,亦不过是杯水车薪,顶多能延缓蛊毒发作,却难断其根。”
“此蛊毒最刁钻之处,在於其能与宿主神魂相融。”
“若强行以正气攻之,蛊毒未除,宿主神魂怕是先要化作飞灰。”
“故而,还需一味『药引』。”
陈墨说到此处,故意顿了一顿,卖了个关子。
温静顏早已听得入了神,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见他停下,急得什么似的,连忙追问道:“是何药引?快说!”
陈墨见火候已到,这才不紧不慢地道出了关键:
“这药引,便是『煞气』。”
“以正气护住楼主心脉神魂,再引凶戾煞气入体,將蛊虫从神魂之中逼迫出来。”
“蛊虫失了凭依,便如无根之水,届时再以正气將其一举炼化。”
“楼主这沉疴,或可痊癒。”
话音落下,听雨轩內一片死寂。
温静顏怔怔地立在原地,时而惊疑,时而恍然。
她修行百年,见识广博。
陈墨这一番话,听起来虽然惊为天人,细细琢磨下来,却又暗合大道至理。
刚柔並施,以毒攻毒
这法子,当真是闻所未闻,却又妙至毫巔。
是了!
自己百年来,一心只想著如何用纯阳之物去克制这阴寒蛊毒。
却从未想过,竟能用比它更“毒”的煞气去引蛇出洞!
这便好似俗世间的医理,治病救人,有时候也需得用些虎狼之药。
思路一通,温静顏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心中那困扰百年的迷雾,竟被这后生小子三言两语给拨开了!
只是,新的问题又来了。
她蹙起黛眉,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道:
“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只是这煞气凶戾异常,寻常修士沾染上一丝,便有道心失守、走火入魔之危。”
“这茫茫天地间,又该去何处寻得这般精纯煞气,为你所用?”
陈墨闻言,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笑意。
“在下还修有一门奇功,可引煞气入体,化为己用。”
说著,他也不避讳,当即便將怨情煞稍稍泄露一丝出来。
温静顏何等修为,立时便感应到了。
她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先前她用神识探查这小子时,总觉得他体內驳杂不堪。
正气、邪气、煞气、魔气,样样俱全简直像个大杂烩!
原来,竟是因为他身负数门奇功的缘故。
寻常人若说出方才那番话,温静顏定会当他是失心疯了。
可眼前这人不同!
同时修炼数种邪法直至金丹之境,他说的话,便由不得人不信了!
温静顏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隨之烟消云散。
陈墨將她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这条大鱼,已然上鉤了。
他自然不会告诉温静顏,这祛除蛊毒的过程。
於他而言,也是一场天大造化。
温静顏这等大能,一身修为精纯无比。
在祛蛊之时,真元势必会大量外泄。
届时,自己只需稍作手脚,便能將这些外泄真元尽数吸纳。
哪怕只是她修为的十之一二。
於自己而言,也足以让金丹修为再精进一大步了!
这等稳赚不赔的买卖,何乐而不为?
眼见温静顏已然心动,陈墨决定再添一把火:
“楼主,您体內蛊毒,已然快要压制不住了,再拖延下去,怕是神仙难救。”
“晚辈愿为楼主一试,成与不成,皆看天意。”
“此法凶险万分,晚辈也只有五成把握。”
“但若不试,便连半分机会也无了。”
这话可是说在温静顏心坎上。
是啊,自己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左右不过一死。
搏上一搏,尚有一线生机!
想到此处,温静顏终於下定决心。
“好!”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便信你一回!”
陈墨闻言,心中大定。
“既如此,还请楼主寻一处僻静之所。”
“祛蛊过程,绝不能受半点打扰。”
“另外,此蛊生性阴寒,最好能寻一处温暖地方,如此,也能多上几分把握。”
温静顏闻言,略一迟疑。
这烟雨剑楼,乃是建于震泽水眼之上,水汽充沛,却也阴气偏重。
要说温暖之所
“有倒是有一处。”她稍稍迟疑道,“我的居所,名曰『枕流』。”
“乃是建於一处活水溪流之上,夜夜枕著水声入眠,倒也有助於寧心静气。”
“我在居所之下,又引出一道地底热泉,开闢一处小小洞府,用作平日沐浴修行之用。”
“那里,倒是终年温暖如春。”
陈墨一听,顿时眼前一亮。
温泉?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不仅阳气充沛,更便於疗伤行事。
他心中暗道:
好傢伙,这游戏地图,当真是处处有惊喜。
这“枕流”温泉,剧情里可从未提及过,想来又是一处洞天福地。
只听温静顏又道:“你隨我来吧。”
说罢,她便当先莲步轻移,朝著听雨轩后堂行去。
素白长裙在月光下拖曳出淡淡光影。
温静顏引著陈墨,穿过几重回廊,便到一处精舍前。
此地便是她的居所——“枕流”。
只见这精舍周遭,流水潺潺,清可见底。
水中游鱼碎石,歷歷可数。
温静顏推开虚掩木门,潮热水汽,扑面而来。
精舍之內,竟是別有洞天。
只见正中乃是一方三丈见方的白玉池子。
池水清澈,热气蒸腾,氤氳水雾瀰漫整个洞府。
灵气之浓郁,比之外间,何止强了十倍。
端的个是洞天福地!
陈墨环顾四周,不由得讚嘆道:
“好一处神仙居所!在此地修行,一日可抵得上寻常修士一月之功了。
他转过头,瞧著温静顏,面上神情一肃:
“楼主,事不宜迟,还请暂且轻解罗衫,步入这温泉水中。”
“待会儿晚辈为你施法,也好借这地脉热泉之力,事半功倍。”
“解解衣?”温静顏闻言,难以置信地瞪著陈墨。
要她当著一个年岁还不及自己零头的毛头小子的面,宽衣解带?
这这成何体统!
简直是荒唐!羞煞人也!
她活了一百多岁,虽容顏不老,心境却早已古井无波。
平日里在弟子面前,更是端庄威严,不苟言笑。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会遇上这等境地?
“你你”
她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陈墨见她这般模样,便知她心中顾虑,不慌不忙,一揖到地,朗声说道:
“楼主莫要误会!晚辈绝无半点褻瀆之意!”
“只是这逆溯蛊阴寒歹毒,已与楼主经脉气血融为一体。”
“若不褪去衣衫,晚辈便无法精准认明穴窍。”
“届时,真元稍有偏差,轻则祛蛊失败,重则恐有性命之虞啊!”
他这一番话,说得是晓以利害。
“再者,”他话锋一转,又道,“楼主若实在心中不安,尽可用真元催动水雾,遮蔽身形。”
“晚辈也会全程闭目,非礼勿视,绝不敢有半分逾矩之举。”
说罢,陈墨竟是嘶啦一声,从自己那身玄袍下摆,撕下一条宽阔布条来。
然后,当著温静顏的面,將布条仔仔细细地系在了自己眼前。
遮得是严严实实,不露一丝缝隙。
做完这一切,他便负手而立,面朝洞壁,再不言语。
温静顏瞧著他这一连串的举动,,心头竟是微微一热。
这小子当真是个妙人。
行事看似放诞不羈,实则却又这般细心体贴,处处为人著想。
知进退,懂分寸。
难怪宫漱冰那般清冷孤傲的性子,都会对他倾心至此。
温静顏心中暗暗一嘆,思绪竟有些飘远了。
只是 她心底深处,又隱隱升起一丝不安来。
自己今日,本是想借著论道由头,探一探这小子口风,看看他对漱冰究竟是何心意。
可兜兜转转,怎的就变成了眼下这般
二人要在这洞府之中,坦诚相对,为自己疗伤治病的局面?
这要是让漱冰知道了该如何是好?
怕不是要祭起幽冥黑雾,亲手將这烟雨剑楼给拆了?
想到此处,温静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脑中一片混乱。
她瞧了瞧水汽氤氳的温泉,又瞧了瞧陈墨背影。
罢了!事到如今,已是骑虎难下!
左右不过一副皮囊,百年之后,亦是黄土一抔。
若能换得一线生机,些许顏面,又算得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素手轻抬,腰间鸞带,便悄然滑落。
紧接著,是素白长裙。
一层层,一件件
褪下衣衫,整整齐齐叠放在池边白玉石上。
那身段儿,真箇是增一分则太肥,减一分则太瘦。
任是哪位丹青国手,也难描其万一。
虽已活过百载春秋,肌肤却依旧紧致如少女,莹白胜雪。
尤其是那巍峨耸峙之物,挺拔得不似话。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
这竟是一位执掌剑楼一甲子的宗师所拥有的身子?
温静顏强忍著心头羞意,迈开莲步,缓缓走入池中。
温热泉水,漫过脚踝,小腿最终將她整个身子都浸润其中。
水雾更浓了。
她这才感觉心安了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我好了。”温静顏轻声说道。
背对著她的陈墨,这才缓缓转过身来,迈步走入池中。
泉水浸湿玄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身材。
他在距离温静顏三尺开外的地方停下,隔著浓浓水雾,再次拱手。
“多有得罪了。”
说完,他便盘膝坐下,只露出胸膛以上的部分在水面。
“请楼主先行运转功法,平心静气,守住灵台清明。”
温静顏依言而行,闭上双目,缓缓催动起《烟雨化剑诀》。
待她气息平稳之后,陈墨的声音再次响起。
“楼主,我要开始了。”
话音未落,温静顏只觉一股温热力道,隔著水波,轻轻覆上自己的丹田之处。
温静顏险些乱了心神,连忙收敛神识。
一股堂皇的浩然正气,便从掌心之中,源源不断地渡入她的体內。
正气一入体,温静顏体內盘踞已久的阴寒蛊毒。
立时疯狂地激盪起来,想要反抗,想要逃窜。
“噗!”温静顏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黑血当即喷出。
就在此时,陈墨的另一只手,又轻轻拍在她的身前。
入手之处,滑腻温润,绝妙无比。
又一股浩然正气渡入,前后夹击,將躁动蛊毒暂时压制下去。
温静顏只觉得浑身一轻,阴寒之气竟被驱散不少。
如此这般,一推一送,一收一放,周而復始。
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
陈墨长出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一丝疲惫:
“楼主,正气梳理经络,已然功成。”
“接下来,便是重中之重了。”
“晚辈要引煞气入体,將那蛊虫逼出。此过程凶险无比,还请楼主务必守住心神!”
温静顏知道这才是到了性命攸关的节骨眼上。
当下里不敢怠慢,连忙依著陈墨吩咐。
她收束心神,抱元守一,沉声应道:
“我我预备好了,你你放手施为便是!”
陈墨闻言,亦是不再多话。
只见他双目虽被布条所蒙,面上神情却是一片肃穆。
他先是暗暗运转起那《九幽怨情窃玉功》,怨情煞在这洞府之內弥散开来。
布置好这一切,他又在心底默念一声:
白姑娘,得罪了!借你煞气一用!
白露蘅早已將视陈墨为再生父母一般的恩人。
听得召唤,哪有不应之理?
当即便毫无保留地將自身精纯煞气,悉数奉上。
只一瞬间,陈墨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
好似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浑身上下,都透著凶戾邪煞之气!
只见他並起二指,指尖之上,一缕黑得发紫的煞气盘旋繚绕,凝而不散。
正是幽冥教的无上绝学——《幽冥拘魂手》。
“楼主,忍著些!”陈墨低喝一声。
隨即,手指点向温静顏的眉心、耳窍、鼻窍、口窍周身七处大穴。
煞气便循著七窍,疯狂涌入体內。
“唔——哦吼吼吼!”
温静顏只觉好似有千百根钢针,同时扎进她的神魂深处。
何等痛苦!
饶是她意志如铁,此刻也忍不住连连痛哼。
“守住心神!”陈墨的暴喝,响彻温静顏的灵台之上。
將她那即將涣散的意识,又给强行拉了回来。
“此乃引蛇出洞之计!”
“那蛊虫察觉到煞气威胁,定会弃了你的神魂,另寻生路!”
“你若此刻心神失守,便会被它趁虚而入,届时你我二人,皆要万劫不復!”
“想想你的百年道行!想想烟雨剑楼!想想方若云!”
陈墨字字句句,振聋发聵。
温静顏闻言,涣散眼神,重新凝聚起一丝光彩。
百年苦修!百年煎熬!
不就是为了今日这一线生机吗?!
她一咬舌尖,剧痛传来,神智为之一清。
当即便强忍著剧痛,运转起《烟雨化剑诀》。
將自身所有心神,都凝聚在丹田气海那一点灵光之上。
就在此时,一条约莫寸许长短,通体漆黑的蛊虫,正尖啸著从神魂深处,一点点地被逼迫出来。
成了!
温静顏心中狂喜无比,紧绷心神也隨之出现鬆动。
剎那间,她体內的庞大真元,循著周身大穴向外宣泄而出。
一时间,整个温泉池子,都沸腾起来。
陈墨却是早有准备,周遭的浓郁真元,被他鯨吞牛饮,尽数吸入体內!
这可是温静顏修行百年的精纯真元。
他只觉得自己的丹田气海,飞快地充盈、扩张!
那颗原本已是圆润无比的金丹,此刻更是光芒大盛。
只见那水雾之中,温静顏的喉头一阵滚动。
好似有什么活物,要从她的嘴里钻出来一般。
陈墨那双眼之下,金光大盛。
麒麟本源精血所化的黄金瞳,瞬间燃烧起来。
厚厚布条,浓浓水雾,在他眼中,皆如无物。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条漆黑蛊虫,已然爬到她的喉咙口。
“想逃?哼!”
陈墨身形一晃,已然欺近温静顏身前。
他右手二指併拢,毫不犹豫地探入微微张开的檀口之中。
手指滑过香舌,双指发力,向外一抽。
一条不住扭动的狰狞蛊虫,便被他稳稳地夹在指尖。
“呃”温静顏只觉得喉间一阵噁心。
紧接著,便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轻鬆感,传遍四肢百骸。
那盘踞在她体內百年,日夜折磨著她的跗骨之蛆,终於被取出来了!
陈墨却是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等邪物,生命力最是顽强,若不將其彻底湮灭,恐生后患。
他左手掐诀,口中低喝一声:“敕!天衡御雷剑诀!”
一道金色雷光,自他指尖迸发而出,正是天衡宗的无上雷法。
“噼啪!”
还在疯狂挣扎的逆溯蛊,便被煌煌天雷给劈成一缕青烟。
做完这一切,陈墨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而此时的温静顏,却已是彻底虚脱了。
她浑身香汗淋漓,嘴角边还掛著一缕银丝。
双腿叉成西洋麦克唐纳汉堡牌匾般的姿势,半瘫在池水之中。
陈墨低头瞧了瞧她,沉声问道:“楼主,感觉好些了么?”
温静顏缓缓睁开凤目,过了好半晌,才慢慢说道:“好好多了”
“只是只是总觉得,体內似乎还有些许阴寒之气,未能尽除”
她喘息著,声音沙哑虚弱。
陈墨闻言,眉头微皱。
他凝神向温静顏体內望去。
遮挡视线的布条,於黄金瞳而言,形同虚设。
池水中那具绝伦胴体,连同其体內经脉流转,都纤毫毕现地呈现在眼前。
只见她体內大部分蛊毒,確已被清除乾净。
但在一些极为幽深的经脉窍穴之中,却依旧残留著纤细的黑色毒线。
这些残留之物,虽已无伤大雅。
但若不儘早根除,日后怕是会成为心腹大患,影响她重回巔峰。
陈墨沉吟片刻,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他缓缓开口:
“楼主所言不差。”
“蛊毒虽已取出,但余毒未清。”
“此毒已深入骨髓,寻常法子,怕是难以奏效。”
“要想將其彻底净除,还需得用我这浩然正气,再深入些,为您一寸寸地洗涤经脉,方可永绝后患。”
温静顏此刻脑中尚是一片混沌。
闻言只是下意识地急切问道:“如如何彻底净除?”
陈墨瞧著她迷离懵懂的模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长篇大论地解释起来。
言语之间,引经据典,將坎离交泰的大道至理,说得是天花乱坠。
只是,陈墨心间半分男女间的綺念也无。
先前提出解蛊之法,一半是碍於她与宫漱冰的旧友情谊。
另一半,便是盯上她体內深不可测的真元。
如今,他金丹中期的根基虽愈发稳固。
可想要衝破中期瓶颈、触及后期门槛,却还差临门一脚的精纯力量。
温静顏的真元中正平和,又带著烟雨剑楼独有的锋锐特质。
恰好能补他功法驳杂短板,堪称突破瓶颈、速通仙途的绝佳“养料”。
温静顏何等聪慧?
虽是初时迷惘,但听著听著,便也渐渐明白陈墨的言下之意。
虽说有些荒谬,但话又说回来,他说的似乎也並无道理。
要想將至阴至寒的余毒,从幽深经脉中尽数逼出。
或许当真只有这一个法子了。
只见她贝齿轻咬下唇,沉默半晌,终是认命般地轻轻一嘆。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抬起玉手,在身前一挥。
霎时间,原本已有些消散的水雾,竟是再度变得浓郁起来。
二人身形,彻底笼罩在一片朦朧白纱之后。
直到此时,温静顏才轻轻说了一句:
“有有劳陈公子了。”